走开!不要来攻略我! 第92章

作者:duoduo 标签: 爽文 穿越重生

  云起吁了口气,在床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施佛门禅定印,净心宁意。

  与往日呼吸间即可入定不同,这一次,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变得心无杂念,开始观想天地。

  光线一点点暗了下去,云起忽然毫无预兆的睁开眼睛,周围已经是一片漆黑,窗外无星无月,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听起来比白天大了许多。

  云起目光转向窗口,那里没有任何动静,但云起就是知道,有人。

  如他这样有些道行的修士,或者无法看清自己的命运,却可以凭着本能感知恶意,趋吉避凶。

  尤其是在禅定中时,六感更是灵敏,云起忽然睁开眼睛,便是被一股凶厉的杀意惊醒。

  云起静静的看着窗口,片刻后,一根沾湿的手指无声无息在窗纸上轻轻一捅,已经被浸湿泡软的窗纸上,立刻多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小洞,然后一根竹管伸了进来。

  是下三滥的毛贼?

  云起没再继续等下去,摸出一枚铜板就丢了出去。

  只见伸进窗户的竹管闪电般缩了回去,紧接着外面传来“哎哟”一声惊呼,然后是一瘸一拐,狼狈逃离的声音。

  云起呼吸微微一滞,然后毫不犹豫的追出门,就看见一个矮小瘦削的人影,正快速隐没在黑暗中,云起足尖一点,冲进雨中。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听到身后动静的人影毫不犹豫的转身跪地,连连磕头:“都是小的鬼迷心窍,想要摸点银子,才冒犯了大爷……求大爷饶过小的这次……”

  那人黑衣蒙面,身形瘦小,雌雄模辩,声音尖利,不及女人的娇柔,也不似男人的低沉,更没有少年的清澈,听着有些刺耳。

  云起在他身前半丈处停下,安静看着他,神情悲喜难辨。

  蒙面人见云起不再步步紧逼,顿时大喜,磕头如捣葱,一掌接一掌的扇着自己的耳光:“求大爷大人大量,饶过小的这遭,小的也是实在没法子,才来做这不光彩的勾当……可怜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儿嗷嗷待哺……”

  云起“咦”了一声,道:“怎么太监也有儿子的么?”

  蒙面人愕然,而后赔笑道:“大爷您误会了,小的不是什么太监……”

  他话未说完,云起已经一脚踹向他的脖子,这一脚又快又重,带起凌厉的风声。

  竟出手就是杀招!

  蒙面人神色一凛,终于没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就着双膝跪地的姿势向后一倒,避过云起的攻击,同时右脚由上而下,无声无息踹向云起下1身,一截闪着诡异光芒的利刃,透出脚尖——哪有半点受伤的迹象?

  蒙面人身体灵活的不可思议,仿佛关节可以随意扭转,手、脚、肘、膝、胸、背,几乎每一处都是他的武器,可以随时随地从任何角度发起致命攻击,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这样的身手,比青一等人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便是秦毅遇到他,猝不及防之下也可能会阴沟里翻船,但云起,却是他的克星。

  在他那双眼睛面前,没有什么出其不意、诡异莫测,一切都清清楚楚。

  数招之后,只听“咔嚓”一声,一身黑衣的蒙面人一声痛呼,不由自主的歪倒下去,一只右脚异样的扭曲翻折着。

  他还未曾彻底倒下,就见云起一挥手,几枚铜板飞射而来,顿时四肢溅血,剧痛传来。

  蒙面人惨叫一声,摊倒在地上,手脚颤抖不已,哑声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云起你出生佛门,行事居然如此歹毒,就不怕辱了度海大师的名声?就不怕你那些徒子徒孙……”

  云起对他的话恍若未闻,缓步上前,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挑开蒙面人的衣襟,就看见一个蓝色瓷瓶从他怀里滚了出来。

  蒙面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中透出一丝惧意。

  云起捡起瓷瓶,揭开瓶塞,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云起看也不看,随手扔掉瓶塞,将瓷瓶伸到蒙面人上方,在他恐惧的目光和喃喃的哀求中,缓缓倾斜。

  带着几分粘稠的液体伴着雨水一起洒落,蒙面人凄厉恐惧的惨嚎声响彻夜空。

  云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这个人,以为扮作入室盗窃的蹩脚小贼,就可以瞒过云起,却怎么也不会想到,云起其实是认得他的。

  前世那个刻骨铭心的夜晚,十三岁的云寂从熟睡中惊醒,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迎面泼来的刺鼻药水。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疼痛。

  那一晚,他也叫的如此惨烈。

  那一晚,他失去了一张脸,一只手,一只眼睛,也失去了一辈子的温暖快乐。

  直到现在,他还时常被噩梦缠绕,每每满头大汗的醒来时,就会觉得那销肌蚀骨的剧痛,仿佛还停留在他脸上,仿佛那种疼痛,已经牢牢刻进他的灵魂,哪怕转世投胎,都未能消磨。

  这个人的背影和声音,也随着噩梦,一遍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根深蒂固,刻骨铭心。

  他其实没有想过要去找他报仇,一是因为毫无线索,二是因为,今生不愿为前世而活。

  却万万没想到,明明他已经拥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这个人却还是找上了门来,带着和前世一样的目的。

第79章

  “饶了我……饶了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身不由己……”

  蒙面人四肢尽废,叫声越发凄厉,断断续续说的话,也从“饶了我”, 变成“杀了我”。

  云起恍若未闻,连揭开面巾看一眼他的脸的兴趣都没有, 就那样在他拼命摇头挣扎中, 将剩下半瓶药水,缓缓倒在他脸上。

  蒙面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硬生生弹起来, 像是一条被剥了腹的鱼, 在地上拼命的翻滚抽搐, 留下一地的血污,又被雨水渐渐冲淡。

  许久之后, 才逐渐安静。

  云起看向奄奄一息的蒙面人, 如今他是否蒙面, 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无论什么人来, 都无法辨认出这张脸, 曾经属于谁。

  面巾已经在挣扎中脱落,露出的那张脸上,没剩下一寸完好的肌肤,眼睛、鼻子、嘴唇已经消失,变成一团团扭曲模糊的血肉, 在雨水的浇灌下,不断的渗出血水。

  这般模样,便是再胆大的人见了,只怕也会吓得半死,云起却没什么感觉,这样的脸,他早就看惯了。

  不过这个人比他要坚强的多,当初他很快就昏厥了过去,而这个人,竟然直到现在还清醒着,还有余力一声声的咒骂着他。

  只是声音微弱而含糊,只能勉强辨认出“魔鬼”、“佛祖”、“不得好死”之类的字眼。

  现在的场景,确实血腥而残暴,而造成这一切的云起,似乎也的确配的上“魔鬼”二字。

  他却不以为意,魔鬼又如何?

  在好人面前,他愿意做好人,在坏人面前,他宁愿当坏人,在魔鬼面前,他自然会变成魔鬼。

  你欲如何对我,我便如何待你,公平的很。

  至于以德报怨四个字,抱歉,他在寺里住了十年,也没能学会。

  前世那场无妄之灾,他怎么可能心中无恨无怨,只是拿前世的事报复今生的人,他说服不了自己。

  所以他该感谢这个人才对,若不是他一模一样的出现在他面前,他何以能将前世的怨气也一起消解?

  云起随手扔掉瓷瓶,转身便走。

  “站在!站住……”

  听到脚步声的蒙面人又开始挣扎。

  云起停下脚步,道:“这么疼都不肯死,我知道你等着我问——‘到底是谁指使的’,可惜不管你准备说真话,还是假话,我都不想听。”

  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心中一动,扭头看去。

  只见拐角的阴暗处,身材高大的男人慢慢转了出来,也是黑衣蒙面,云起却依旧能认出来:“刘钺?”

  “是。”

  “看了很久?”

  “是。”

  “来给他收尸?”

  “是。”

  春天的雨其实很凉,云起这会儿已经浑身湿透,也没什么聊天的欲望,显然刘钺也是,于是道:“如此殿下请便。”

  就要离开。

  刘钺加快脚步,拦住去路:“师弟!”

  云起抬眼看去,刘钺却又沉默下来,直到云起等的有些不耐烦,才低声道:“顾瑶琴是不是告诉你,当初派人毁去你容貌的人,是我?”

  云起不置可否,淡淡一笑,道:“是你吗?”

  刘钺笑容有些惨淡,侧头避开他的目光,道:“半个月,给我半个月的时间,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管,半个月之内,我给你一个交代……”

  云起笑笑,没有听他说完,举步离开。

  等他回到院子,回头再看时,外面已经空无一人,刘钺也好,蒙面人也罢,都不见了身影,只有地上的血迹在雨水的冲刷下,渐渐消失。

  云起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一身湿透了的青衣,抬手撕下一片衣襟,蒙在脸上,转身踏入雨幕。

  都已经死过一次了,若还是听凭他这位师兄说什么便是什么,他岂不是白活了这一世?

  雨下的很大,地上的血迹很快被冲刷干净,但那股刺鼻的气味,却依旧顽固的盘旋在空气中。

  云起并未刻意隐藏身形,仗着五感灵敏,循着这股气味,不疾不徐的跟了上去,然后发现,气味越过一道小门,进了他白天刚出来的地方——皇宫。

  云起愕然:那家伙想做什么?将尸体千辛万苦运到皇宫去毁尸灭迹?这也太荒谬了吧?

  云起没有刘钺那样,半夜敲开皇宫小门的本事,好在他轻功够好,感知够高,对皇宫也还算熟悉,再加上漆黑雨夜的掩护,费了一番手脚之后,终于无惊无险的潜了进去。

  绕一圈重新寻到那一缕气味,花了云起少许时间,再越过几座宫殿,云起便看见了他一路追来的目标。

  刘钺早已不见影踪,那个被他大费周章运来的黑衣人,正被一根绳索勒在腰上,悬在一处宫殿的窗棂上一动不动,显然早已气绝。

  他被悬空吊着,脚堪堪着地,上身靠在窗户上,远远看去,仿佛一个人正贴窗站着。

  云起看了片刻,摘下一截树枝,射了出去。

  “笃!”

  窗棂上传出一声轻响。

  片刻后,窗内传出些许动静,有人来到窗口,隔着窗户低声说话,可惜离得太远,云起一句也未能听清。

  当然,悬在窗外的死人,也听不见。

  许久之后,见外面的人既不应,又不走,窗内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云起安安静静的站在暗影处,看着纱窗内亮起烛火,看着纱窗被人打开,看着贴着窗户“站”在着“人”,一头“扑”了进去……

  就算冷漠如云起,脸上也露出不忍目睹的表情来。

  那样一张恐怖的脸,只是远远看一眼,就已经让人毛骨悚然了,何况是骤然出现在这么近的距离?再加上雨夜、烛火和“扑” 的动作……足以将人吓得心脏炸裂、魂飞魄散。

  一个短促到让人觉得只是幻觉的惊恐尖叫响起,窗内的烛光剧烈的晃动了几下后,滚落在地上,熄灭。

  在这种情形下,竟然还能将尖叫声死死咽回去,云起佩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