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渊在水
“都说了,我接近俞公公是别有目的,我怎么会喜欢他?”
听见这话,陈奉浑身都放松了,咬牙切齿捏了捏顾励的脸:“好吧,你要想,那我就给你时间好好想想!不过你不能再一声不吭突然不见!明白吗?!”
顾励:现在就是有点想哭。
上次只是亲了个嘴,陈奉怎么就一副泥足深陷的样子?这家伙原来这么纯情的吗?本来只是想骗骗陈奉的钱,无奈把人家的心给骗走了。
顾励心里又是愧疚,又有些无措,要说对陈奉当真一点情意也没有,上次在陈奉床上时,又为什么不推开人家?可要他自己承认喜欢陈奉,又实在无法接受自己一下子弯了!
顾励看着陈奉闪闪发光的绿眼睛,心说都怪陈奉这小子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和这个不辨雌雄的年纪!
过几年陈奉长开了,线条凌厉了,他真的还能保持对陈奉的这份感情吗?一旦和陈奉在一起,就要负起责任,否则他宁愿不要开始。
陈奉不再逼他确定两人的关系,顾励原以为可以轻松一些。哪知道陈奉竟拿了笔墨纸砚,对他笑道:“夷辛,我来教你练字吧!”
就这样,顾励被逼着练了两个时辰的字才得以睡觉,第二天一大清早爬起来回宫的时候,顾励还在心里想,就陈奉这样一言不合就逼人练字的家伙,是不是对谈恋爱有什么误解啊!他这样真的能找到别的对象吗?!
谢莲为他培养的侍卫们,顾励去看了几次,都是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看顾励的眼睛闪闪发光。谢莲很有些带兵的本事,这二十个侍卫交到顾励手里,各个都是精兵强将。
这天顾励出宫转悠,顺便也带上了小谭。小谭遭了难,性子反倒变得沉稳许多,他原本就是个聪明人,顾励带在身边,用得也颇趁手。
主仆两人在茶楼坐着,听人聊天,说钦差们快回京了,不知凤翔府的案子办得如何了。聊到钦差,茶客们又顺嘴说到《大楚晨报》新近刊登的《耿郎君进京告御状》,有人嚷嚷道:“金庸先生呢?!怎么不写了!嗨呀!这个叫了趣的,写得比金先生差多了!”
他话一开口,众人都跟着吐槽,这时邻座几人开口了:“谁说《耿郎君进京告御状》写得不好!你们是看不懂这话本的精妙之处!牛嚼牡丹,可惜可惜!”
这几人口齿伶俐,很快说的众茶客无可辩驳,顾励不由得有些好笑。其实左世爵写的是不错的,至少顾励看得很上头,只不过刚看完荡气回肠的神雕,百姓们的审美水平一下子被拔得太高,骤然回落,还有些不适应。
顾励带着小谭出了茶楼,没过多久,就看见那几个伶牙俐齿的茶客们也走了出来,来到茶楼边的胡同口子前,那里站着一人,作常随打扮,从钱袋里掏出一叠大楚宝钞,分发给这些茶客们。
顾励:“……”
小谭眯起眼睛看了会儿,对顾励小声说:“那长班乃是左尚书的人。”
所以这些人是左世爵请来吹他的?这个年代就懂得营销炒作了,左尚书不愧是左尚书啊!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就有读者说不想看副CP,我也没刻意写副CP的感情戏,写到也都是一笔带过。转视角写顾励之外的人,是因为顾励的视角太局限,从他的角度是看不清全貌的,所以要转一下视角从别人的角度出发,写写这个故事。我会尽力把转视角内容控制在几百字以内,为大家营造愉快的阅读体验。
顺便感情上的事是要给顾励一点时间,他以前没谈过恋爱,可能还没发现自己是弯的吧。哈哈,其实顾励在街上与阁楼中的奉奉四目相对,觉得奉奉的脸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那一段,他就已经对奉奉有好感了。否则怎么会带这么大滤镜看奉奉呢。
第51章
这天下午,他派去凤翔府的钦差们终于回来了,凤翔府的知县、县丞、吏胥并知县头顶上的知府等官员全部押解来京。俞广乐等人进了京便即可回宫复命。
顾励问了他们才知道,这次去凤翔府,竟是颇为凶险。这知县作威作福久了,手底下吏胥尽是些地痞流氓,又经常给顶头上司送好处,是以上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俞广乐等人一路跋涉,到了凤翔府的地界,先是知府的鸿门宴,再是衙门灯下黑,若不是顾励派了侍卫们保护他们,恐怕还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顾励听得心头火起,恨这些当官的欺上瞒下,鱼肉百姓,难怪陕西这地界上这么多的流民,看来是当地政府太黑,逼的百姓们活不下去了。待钦差们离去,他把俞广乐单独留下,问他这次同去的官员们表现如何,有谁忠直,有谁渎职,有谁不干事,俞广乐如实说了,顾励一一听了,记在心中。
既然钦差们回来了,顾励便让穆丞相等人即刻办理案子,《耿郎君进京告御状》,他和京城的百姓们都在等一个结果。
穆丞相召集大理寺、都察院并刑部加班加点地审案。俞广乐在宫里休息过,便去报坊看看情况如何。没想到他离京这些日子,《射雕英雄传》居然都已经连载完了。
他迫不及待地把结局看完,唏嘘感慨一番,又继续看《耿郎君进京告御状》,也深深为了趣大师的文笔折服����他已认定了了趣乃是出尘高僧。
凤翔府的案情每天都有新进展,此外,管理皇庄的太监们为他寻来了两头染了牛痘的牛,顾励立刻把太医们叫了来,跟他们商量在全国范围内接种牛痘的事。
哪知道御医们都面露难色,其中一名院判说:“陛下,臣年轻时曾在江南一带行医,的确见过以时苗为普通人种痘,从而抵御痘疮病症的例子。只不过给普通人种痘的时苗,乃是来自痘疮病人,此时苗毒性大,需得养苗选练,成熟后方可使用。臣从未听说有自牛身上取痘浆为人治病之先例!”
另一人也跟着问道:“敢问陛下自牛身上取痘浆治病的方子,是从何处得来的?给几人用过?”
顾励被问得头大,试图说服各位太医:“是朕皇庄的内侍们接触过病牛,出现了丘疹红斑,发热等症状,但均过几日便好转。这些内侍们接触过天花病人,亦未曾染病,所以朕推测乃是感染过牛痘所致。”
太医们不依不饶,要顾励把这些内侍们叫来把脉,又说这些人也不一定是因染牛痘获得抵御天花的抗性。
这所谓的染牛痘的内侍,是顾励根据英国的挤奶工人的经历杜撰的,叫他上哪儿去找人来?他给不出更确切的证据,太医们便忧心忡忡,劝他行事不可冒进,毕竟种痘之事关乎人命。
顾励便说:“朕向你们保证,种牛痘绝不似种人痘一般凶险,你们若不信,朕愿以身亲试!”
他说罢,叫人把自病牛身上取来的痘浆端上来,太医们一叠声地劝,顾励不听他们的,把痘浆抹入鼻孔之中。御医们急的直跺脚,眼看顾励已抹好了,院判走上前来想要为顾励把脉。
顾励说:“症状没这么快,你们且看着!朕不会有事的!”
也不知是谁把顾励给自己种痘的事传了出去,没多久穆丞相便进宫里来看他,还带着个谏官。
这谏官也是个胆大的年轻人,指责顾励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若是顾励出了什么事,顾由贞这般年幼,大楚岂不是要大乱!
顾励天天被谏言们上疏劝谏这劝谏那,已经练出奇厚无比的脸皮,压根无所畏惧,就由着谏官责备他。谏官见劝他不动,居然气哭了。
顾励当皇帝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把谏官气哭,一时间竟然颇为自得,穆丞相两头劝,又是劝顾励要爱惜身体,又是劝谏官不要激动,很是忙乱了一番。
顾励请穆丞相回去,好好盯着凤翔府的案子便是,他的身体他自己心里有数。穆丞相只得去了。
话虽这么说,顾励心里其实也没底,他出生的年代,全球都已经消灭了天花病毒,所以他是没有接种过牛痘的。接种牛痘虽然比接种人痘安全,但是也会有极小的概率危及生命。接下来的两天他密切关注自己的身体,若有并发症一定第一时间把太医叫来。
第二天傍晚,他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发热,半夜时身上出了疹子。李棠半夜把太医请来,太医到底是年纪大,见多识广,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颇为镇定地为顾励诊了脉,开了些药让顾励煎服,又再次隐晦地劝了他一番。
李棠照顾了顾励一整夜,第二天一早,顾励觉得好些了,便让他回去休息。
顾励身居深宫,还不知他这一举动闹出了多大的风波。朝中大臣们听说他居然擅自给自己种痘,轮番劝谏他,这事又传到京城的街头巷尾,百姓们忧心忡忡,有担心顾励身体的,还有担心万一皇上驾崩了,留下一个小殿下该如何治理大楚河山。待弄清楚顾励给自己种牛痘乃是为了抵御天花,百姓们难免对这闻所未闻的种牛痘感到惊异惶恐,一时间街头巷尾都是在讨论种牛痘的事,风声竟是把凤翔府案都给盖过了。
“陛下究竟在想什么?怎能由着性子这般胡闹!”文渊一拍桌子,跟原若溪叫嚷:“是哪个狗太医给陛下出的馊主意,竟然提出什么种牛痘!牛跟人能一样么!”
原若溪手里捏着今天的《大楚晨报》翻看,啧啧道:“金庸先生怎么不写新书了?唉,这个《耿郎君赴京告御状》勉强看得,现在这般火热不过是靠着蹭上了凤翔府案,其实若是由我来写,说不定写的比他还好!”
文渊怒了,问道:“愚弟说的话,贤兄听见没有?!”
原若溪这才回过神来,掏了掏耳朵,说:“文渊兄,这事大家伙都讨论多少遍了!你自己看,京城里还有人发了匿名揭帖,这事闹的这般大,想来过不了多久陛下就会找个太医来顶包,平息此事。”
一日前,京城中出现的匿名几帖,直指宫廷太医玩忽职守,民间怨言如沸,众人都猜测,陛下若不处置几名太医,怕是不能平息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