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收容所 第12章

作者:银行有款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强强 玄幻灵异

彭方年还沉浸在方才的诧异中没有回过神来,孟何也不说话,气氛又静下来。

游满收了笑容,声音有些低哑,道:“左右……左右我是要等他的。若他真的说要等一个姑娘,那,那还是遂了他吧。我只同他一起等着,看看他不记得我的日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和他相伴一生。不记得我……也没关系,待他将我当成孟婆庄的人同我客套的说几句话,而后我再挑一个好日子走吧。”

风有些起来了,黄沙毫无防备的被吹起,模糊了三人看着残阳的视线,但见模模糊糊之间,好似残阳与黄沙在依恋着缠绵,让人说不出来的难过。

孟何是惯来不知难受为何物的,只是旁边的两人都不说话了,忘冥又迟迟没有过来,他好似第一次觉出了些孤独。

风卷着黄沙掩埋了残阳,四面八方都是昏暗的,看不清有没有什么鬼来。

孟何本盼望着忘冥的身影会从残阳那头出现,穿着他那身分外漂亮的、衣摆上绣着云纹和远山的缥色衣衫,摇着他的扇子,一脸矜傲的向他走来。

可是没有,忘冥今日没有来。

孟何喃喃道:“今日忘冥怎的不来了呢……

他这一句倒像是自言自语了,旁边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念里,大概没人会搭理他:“从前我总是会骂人,脾气暴躁,很多鬼都吐槽我凶,只有忘冥不嫌弃我。上个月我跟一个鬼差点打起来,也是忘冥拦住了我,他总是怕我生出事端被阎王责罚。也是奇了怪了,我好像也没什么好值得他图的。”

游满恰到好处地接话:“不一定要有所图的,这黄泉只你一个,忘川也只他一个,许是他跟你一样,害怕孤独罢了。”

三人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游满似乎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径直站起了身,走进了屋。

门口唯余两人坐在门槛上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天,孟婆庄大门还没关,是以黄泉也不算入了夜,天空说不出来是一个什么颜色。

彭方年似是想起来什么,问道:“今日天色又晚了,我是不是要到明日才能走?”

彭方年初来时,忘冥让留下他,如今满打满算彭方年不过住了三日,孟何本以为忘冥今日会来安置彭方年,可是他没有来。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留彭方年,心中纠结数次,才道:“怎的总想着走,不留下来等等贺叙白一起走吗?”

彭方年沉默了,似乎真的在想要不要留下来等贺叙白,半晌他才道:“还是不要了,他自有他的妻儿会等他,我拿什么身份等呢?年少时认识的一个写话本子的吗?我实在是……没有任何留下等他的立场。”

孟何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鬼,且胸中笔墨有限,他不知该劝慰彭方年些什么,也不知再能找一个什么借口让他留下,只得沉默着不说话。

没一会儿,彭方年也起身进了屋,唯余孟何还坐在门槛上,他还在等忘冥。许久,他站起身来进了屋,反手关上了孟婆庄的大门,黄泉彻底入了夜。

约莫是半夜,孟何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床尾一沉,半睁开眼睛好像看到忘冥坐在床边,他果真穿着那绣着山水和云纹的缥色衣衫,只是没有摇他那扇子,孟何好像开口问了他:“你那画着青山里掩着山寨的扇子呢?怎么不一脸臭屁的摇你那扇子了?”

他好像笑了,还说:“来的急,忘记拿了。我坐会儿便走了,你且睡吧。”

孟何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了,等第二天再醒的时候,孟婆庄已没有忘冥的身影,彭方年尚未起身,问问在门口扫地的游满,说是半夜没听到什么声响,孟何只当是做了场有忘冥的梦了,毕竟忘冥是不常笑的。

☆、五月半壹

黄泉历——叁万壹仟伍佰捌拾捌年

泛着幽光的忘川河上,一叶小舟从河对岸缓缓而来,艄公一搭一搭地撑着船。

吴虞从船上下来,见那艄公虽然一直不曾与他搭话,但长得面善,正欲询问他接下来该往哪里走,那艄公已十分自觉地给他指了指路,还给了他一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红绳,嘱托他好生拿着,到了孟婆庄便知用处。

言罢那艄公便不再说话,吴虞见他不经意露出的袖口间好似有血迹,是受伤了吗?正欲询问,那艄公已走进了一个牌匾上题着“忘冥司”三字的小院儿,关上了门。

罢了,一个艄公本就在冥界,能受些什么伤,想来是他想多了。

至于这红绳,让拿着便拿着吧,他从来不是一个很会拒绝善意的人。左右到了孟婆庄便能知晓情况,说不定这是引路用的。

***

京郊外的一处茶棚正冒着炊烟,小锅里正咕嘟咕嘟的煮着面条。虽说是茶棚,可要是客人想吃些简单的面食也是能做的,毕竟小本生意,能多赚些便多赚些。

面用筷子捞出,盛进灶炉边一早放好的碗中,再卧一个煎蛋,配上几根青叶,浇一勺高汤。虽然简单,但是想来味道不错。

小二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到茶棚外一个桌子边,小铺面没有什么官方的场面话,店小二也不会说什么“客官请慢用这样”,只把面碗平稳地放在桌上便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这桌坐着的是一个带着斗笠的青年,他大概是很饿了,拉过面碗便大口吃了起来。

“哎,听说了吗?京城官宦世家的吴家遭祸了。”

邻桌的桌子上围着坐满了人,正大声的交谈着,并不避讳什么。

“哦?怎么说?我前几日去拉货了,并未听说。”

“吴家小妹前不久遭遇了一场祸事,死在了游玩回京的路上。那吴家二老年纪大了,乍闻噩耗,身子撑不住,没两日也相继去了。这吴家要不是还有一个当左相的儿子,怕是一代世家便要从此没落了。”

“一家四口只余年轻的儿子了?这孩子也真是可怜见的。”

“谁说不是呢?唉。”

“我听有传言说吴家二老的死是因为吴家权力太盛,被上头那位忌惮了,这才……”

“欸,”有人小声阻止,“上头那位的事儿可不能随便议论。”

“这有什么,天下百姓这么多,若是说什么都要管,管的过来吗?”

……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汁也不剩多少。

那人扶了扶斗笠,从钱袋里掏出一些碎银来,放在桌上便径直走了。

***

游满是在第十一日到的丞相府。丞相府很大,长长的院墙,他绕着墙根走,走了许久。

原本能早些时日,奈何游满寻错了路,折腾了一番才知道原先的吴府早已没人居住,他要找的人眼下住在丞相府。

游满要找的人是吴家长子吴虞,那是一个该用温柔来形容的高官。

吴家是官宦世家,吴虞更是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坐上了左相的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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