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收容所 第22章

作者:银行有款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强强 玄幻灵异

吴虞刚伸出一只手,尚未抓到被子,他的肩上传来声音顺着他的耳朵传进他的心里,而后,狠狠扎了一刀。

是游满在哭。

吴虞伸出去的手臂僵住了,他不晓得游满在哭些什么。不是不懂原因,只是原因太多,他猜不出是哪一个。

“吴虞。”游满又唤他。

“嗯,我在。”吴虞顺着游满的背往下抚,一下一下。

“成亲吧吴虞,我们成亲。”

“成亲好不好?”

“没有婚书也没关系,不入族谱也没关系,不被世人知道也没关系。”

“我们成亲好不好,就在这个小院儿里,不必宴请宾客,就你跟我,我们拜堂好不好?”

吴虞倒不是觉得游满的病有什么造假,他只是很奇怪,分明游满该是那个病的说不出话来的人,怎的现下他才像是那个病到嗓子张不开,脑子昏昏沉沉不清楚的人?

怎的分明是游满用沙哑的声音带着略微的哭腔说出这些话,他却忍不住想要落泪,鼻腔酸的厉害?

游满接连说了一大串话,他算好了将这些气力都用在说话上,他一直喊着吴虞,只是尝试着自己能说多少。他怕没说几个字,讲不动话了,怕没说清楚,吴虞听不懂。

他想不通吴虞这么许久为什么从来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眼看着他身体越来越差,竟只是每日寸步不离守着,守着能如何?

他心中有气,可他没有办法,他赌上了,就要承担赌输的风险。吴虞一直不提,他只能自己开口直说,只是吴虞现下不开口讲话,他心中忐忑占了大多数,像是有个小人儿告诉他:你等死吧,你别想了,他根本不愿意。

其实过去的时间不长,因着两人心绪的区别,一个觉得怎么过了这么久,一个觉得还没反应过来。

游满原本就没什么力气,脑袋枕在吴虞的肩膀上,全是借吴虞撑着坐起来,现下更是觉得浑身脱了力,有些坐不稳。

他不免会想是吴虞不愿意让他靠着了,他总是将事情往坏的方面想。

不若,算了吧……

左右他本来就是要死的,如今不过是再早一点,闹成这样又是何必。

游满费力的将脑袋从吴虞肩窝处抬起一点,吴虞许是感受到了肩窝处陡然轻了,像是才反应过来,收紧手臂将游满又拉近了些许,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

游满下巴磕到了吴虞肩窝旁的骨头,却没有抽气的声音,他感受到了沉稳有力的心跳。他知道不是他的,他病了这许久,心跳声哪里会这么强烈。

若不是他的,那自然是吴虞的。

“好。”吴虞轻轻的应。

吴虞没想着要轻声说,只是他发不出声音,他总觉得自己扯着嗓子喊了,出来的声音却微弱。

“好!”吴虞又说了一声。

“好……”其实方才那声已经足够,吴虞却又重复一遍,像是睡梦中的呓语,只晓得一直重复着他该说的话。

吴虞囔囔的像撕不开嗓子一样的声音听在游满耳朵里意外让人想笑。

场面实在有些滑稽,两人抱在一起,一个病弱,扯动嘴角笑起来都费力,眼眶还红着,一个又哭又笑,给下人看去难免叫人琢磨:原来当朝左相竟会有这样拿不准情绪的时候。

***

婚事备的仓促,就在游满提出成亲的第三日,吴虞坐在屋子里翻黄历,说那天最好。

于是商定在吴府的院子里,关起门来,屏退闲杂人等,留府中看着吴虞长大的老管事做主婚人,吴虞最亲近的贴身侍卫做亲友,满府忠心的丫鬟小厮做宾客。

虽是仓促,却也周到。

府内该有的大红装饰是老管家亲自准备的,连着喜宴那天要上桌的菜色,诸事繁琐,硬是将老管家鬓边又多几根白发。

两人的婚服是吴虞请了顶好的绣娘,找了顶好的布料,乌泱泱一屋子人连夜赶制,为着越快越好,也为着精致舒服。

量样时游满还问两人都穿新郎装会否有不妥,吴虞却应妥,还道一句这样最好。

丫鬟小厮也是忙坏了,装饰灯笼买来,着急忙慌的各处挂上。

家中白事刚过没几月,院外不能挂红布,那便院内多挂一些,瞧着便知喜庆。

也有对吴虞这样张灯结彩不满的小厮,私下念叨几句:这老爷夫人才走多久,便张罗起喜事来。

这话吴虞游满没听去,倒是叫游满院中的小丫鬟听见了,不顾一堆人围着,当即便骂起来。

小丫鬟知道游满的病情,天知道游满还能活多久,生前最后一点儿愿望谁敢说一个不给实现?况且是吴虞嘱咐,人家儿子都不怕担个不孝的名声,别人瞎叨叨个什么劲儿!

这几日光是众人忙碌了,两个主角日子却过得同从前没多大区别。

游满倒不是不想去看看布置的如何,只是他坐起来都要靠人扶着,如何能下床走动,每日都昏睡着。

至于吴虞,面上看他倒是同平日里无差,只偶尔上朝时也走神。

他总忍不住操心家中的情况,怕漏了点儿什么没有准备,又怕挑的日子是不是个好时候,最怕游满的身体能撑到何时。

三日时间毕竟过的很快,这样担惊受怕着却也还是到了。

成婚那天吴虞本想去搀着游满,他想的多啊。他想,若是丫鬟小厮一个不小心,磕了碰了可怎么好?若是走的慢了,误了时辰可怎么好?

可老管家不让他去。

管家不用苦口婆心地劝,只道一句:这样不吉利。吴虞便乖乖作罢。

喜事真能将人的性格短暂的颠了个,吴虞此刻哪有半分朝中栋梁的稳重样子,越接近时辰越紧张,当年参加科举时也没这一半忐忑。

相比吴虞的坐立难安,游满换好了婚服又被按在软垫上束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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