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狮
顾骄:“啊?”
沈月卿:“信,为什么收起来?”
顾骄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口袋,珍贵的心意当然要好好保存,不收起来还能放到哪里呢?
那种陌生的感觉又出现了,就好像顾骄现在面对的并不是朝夕相对的恋人,而是另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浑身长满尖刺,让他无法选择前进还是后退,只能无措地僵在原地。
“月卿……”
“回答我的问题。”
顾骄抿了抿唇,目光闪烁地移到一边,忍了一下,没忍住,小声说:“你、你今天好奇怪……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现在很晚了,我们去休息吧。”
时间正好九点,还远远没到睡觉的时候,他原本打算做两个小时练习题再上床,但现在沈月卿的表现太奇怪,他快要喘不过气了,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不知从何而起的对峙。
他像一只蜗牛,有着柔软的身体和敏感的触须,外界的刺激会让他缩回壳里,尽管那壳并不坚硬到能抵挡一切风浪,但至少能给予他一点自欺欺人的安全感。
他尝试着去拉沈月卿,没拉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把窗户全都关上,将不断往里灌的冷风关在屋外,没了风声喧嚣,屋里的静默更显得冰冷。
顾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微弱的声音几乎被黑暗淹没。
“那……我自己去了。月卿晚安。”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可身后骤然传来一股大力将他拦腰缠住,柔韧阴冷的触感,顾骄看都不用看,知道那是沈月卿的触手。
触手温柔而不可抗拒地,一点点将他拉回沈月卿身边,冰冷的指尖在他脸上流连,与之相反的是沈月卿的声音,温柔到近乎可怕。
“到底为什么呢,骄骄?”
第73章
触手缓缓收紧,霸道地横在腹部,让顾骄感到有点喘不过气,更让他无法适应的是沈月卿的态度,对方今天晚上实在太奇怪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想让沈月卿先把自己放开,可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把话咽了回去,直觉告诉他如果真的这样说,事态也许会变得更加严重。
沈月卿向来温和包容,从来不乱发脾气,顾骄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思来想去,好像是放学打球那段时间出的问题。他应该确认对方的回应之后再去的,不然也就不会因此错过消息,尽管没有明说,可月卿独自在家打不通电话的时候一定很担心吧……
想到这里,内疚感一点点抓紧了顾骄的心脏,他不再试图挣脱触手的束缚,而是顺着它的方向主动靠近沈月卿,小声道歉:“对不起……今天是我的不对,以后一定不这样了,月卿你别生气……”
他瞄着沈月卿的脸色,对方像是没听见一样,神色未变,幽暗的眸子牢牢盯在顾骄脸上,周身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顾骄试探着拉他的手,没有被甩开,于是得寸进尺,指尖顺势钻进对方掌心与他十指相扣,只有像这样肌肤相贴,能切身感受到彼此的温度,顾骄才会得到安全感。
不知道是谁说过,恋爱中的女孩子最需要的是情绪价值,她们最在乎的不是问题有没有得到解决,而是另一半对自己的态度是否表现出足够的在意。而顾骄觉得这段话不仅适用于女孩子,放在大部分恋人身上都能成立,就连他自己也一样。
所以他没有试图辩解,而是选择安抚沈月卿的情绪,强忍着后退的冲动,鼓起勇气抬头,眼睛里全是对方的倒影。
“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你这样,我、我有一点害怕……”
不知哪个字眼触动到沈月卿的心弦,他的目光终于有所松动,像一块猝然放置在阳光下的坚冰,仍旧僵冷,但寒意逸散,已经有了融化的迹象。
月光被阴云遮盖一半,沉默的阴影在他脸上流动,勾勒出阴晴不定的轮廓,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顾骄看不清楚,但能感受到原本箍铁桶般箍着自己的触手逐渐放轻了力道,腹腔强烈的挤压感随之淡去。
一场危机看似解除,但顾骄不敢就此放松,沈月卿的神情让他觉得对方随时有重新发作的可能,现在只是给自己一个好好解决问题的机会。
顾骄不擅长解决问题,他一向喜欢当缩头乌龟,可如果问题关系到沈月卿,他就不得不选择直面,就算伸出头会被拽住脖子来上一刀,他也得强迫自己出去看看。
他又试着拉了拉沈月卿,这次拉动了,沈月卿顺着他的力道来到床边,顾骄现在顾不上有没有开灯,他感觉自己哪怕自己只要撒手一秒钟,后果都会变得相当严重。
他窸窸簌簌拉着沈月卿上床,用被子把两人裹得紧紧的,像身处在同一个蚕茧里的蛹,手脚并用抱住沈月卿,想尽办法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一些。
顾骄不会安慰人,只好用这种最笨拙的办法,让沈月卿感受到自己对他的在意,脸颊埋在沈月卿的脖颈里蹭蹭,呼吸间全都是对方身上馥郁的香味,闻多了会觉得大脑有些轻飘,像腾空在软绵绵的云端之上。
从前的这种时候,沈月卿会笑着摸摸他的头,然后把他整个人掖进怀里,声音磁性又和缓地贴在他耳边说话。
但这次不一样,他没有那样做,他的身体僵冷,眼神几度变换,对顾骄的主动示好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由奢入俭难,顾骄习惯了对方的温柔纵容,骤然体会到冷淡的感觉,心里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只能先咽下委屈,在沈月卿唇边亲了一下。
“从明天……不,从现在开始,我一定每天早点回家,不会再让你担心了。嗯……还有那封信,确实让我很开心,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讨厌我,大家对我的看法正在改变,我、我觉得这是好事。但、但不管我以后会不会有新的朋友,月卿你在我心里都是最重要的人。”
这话越说越像表白,顾骄脸颊逐渐红了,眼神飘忽起来,抿了抿唇,忍着羞涩把话说完。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喜欢你。”
这句话说完,沈月卿总算有了反应,顾骄看着他的眼神热烈而真诚,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沈月卿伸手掩住,将他的脑袋按向自己胸口,说话时顾骄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颤。
“睡觉吧。”
顾骄眨眨眼睛,浓密的长睫扫过沈月卿的手心,他往沈月卿怀里拱了拱,闷声问道:“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我没有生你的气。”
顾骄才不信呢,不过他也没戳穿,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赶紧把这个话题揭过。
“噢……我的头发还没干呢,好冷呀。”
刚才一通乱蹭,头发上的水珠把被子都打湿了,两人身上也没干到哪里去,房间里温度本来就低,现在更沁人了,盖着被子都感觉不到暖和。
继续这样睡下去可能会着凉,所以他们换到了沈月卿的房间,中途顾骄再次尝试开灯,还是没能成功,光脑显示周围通电情况良好,没有停电,他想大概是灯管坏掉了。
沈月卿为他擦干了头发,两人相拥着倒进被窝,顾骄絮絮叨叨说了会儿话,沈月卿句句有回应。
睡意上涌,确定一切恢复正常之后,顾骄窝在沈月卿怀里闭上眼睛准备入睡,没过多久,感觉到沈月卿的指尖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侧轻轻摩挲,他没放在心上,因为对方平日里也会有这样亲昵的举动,捏捏脸啦,摸摸头啦……他早就习惯了。
但这次沈月卿的兴致似乎尤其强烈,摸了脸还不够,还要继续往下,探往更加敏感隐私的地方,顾骄半梦半醒间察觉到唇上温热濡湿的触感,他条件反射张开唇,任由对方舌尖游蛇般入侵,勾缠着在他口腔里肆虐。
今天的晚安吻好漫长啊……他迷迷糊糊地想。
他仰头被动接受对方的亲吻,气息交换间,骨节分明的手掌滑进衣摆,擦过轮廓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在腰间暧昧地停留了一会儿,忽然向下落去。
顾骄浑身一紧,差点直接从床上蹦起来,睡意直接飞到九霄云外。
第74章
顾骄如同一条离水的鱼,身体惊慌地弹动了一下,柔韧的腰线弓起,很快又被按了回去。睡衣就像洋葱纤薄的外壳,一点点地剥离开来,露出里面水嫩的葱肉。
晚安吻里面可不包括这个流程!
顾骄心脏高悬到了嗓子眼,心脏砰砰跳得飞快。滚烫的掌心按在沈月卿肩膀上,曲肘试图将他推开,但那力气就像蚍蜉般弱小,甚至不能让对方的身体移动分毫。
他被困在被子和沈月卿之间,海藻般的发丝侵占了最后的空间,发丝触感光滑纤细,水流般滑进顾骄的指缝,蜿蜒缠绕,怎么都分不开。
顾骄用力喘着气,黑暗中看见沈月卿的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眼眸中透着某种奇怪的情绪,森然与火热交替重叠,好像积年冰川下涌动的岩浆洪流,原本僵冷的身体迅速升温,与精神力暴乱的灼热不同,这次的温度来得更激昂,或者说狂热。
顾骄脸颊涨热得厉害,他强行咽下喉咙里奇怪的声音,双臂犹如最后一层保护锁,摇摇欲坠地横在自己与沈月卿之间,吐息湿热颤抖。
“别、别这样,月卿……你怎么了?”
沈月卿胸膛缓缓下压,宛如正在倾倒的山岳般势不可挡,顾骄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几乎鼻尖对着鼻尖,愈加浓重的异香涌入鼻腔,犹如荷尔蒙形成的云雾将他重重包围,直到血肉骨骼都染上那种令人上瘾的香味,就像某种标记所有物的证明。
眼前的轮廓开始出现重影,逐渐加重的晕眩感袭来,顾骄忍不住闭上眼睛缓和,感觉自己好像坐上了速度飞快的旋转木马,绕着同一个点一圈一圈不停地转,直到连身上最后一层屏障都被撤去,他顿时像被人敲了一榔头,如梦初醒地猛睁开眼,“不要!”
沈月卿一顿,鼻尖轻轻蹭了蹭顾骄,态度看似亲昵,动作却一点不含糊地继续下去,蛇一样湿滑黏腻的触感顺着顾骄的小腿攀缘而上,不管经历多少次他都没法适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沈月卿的唇靠近时,他偏头躲开,“不……”
话未出口,他瞳孔一缩,被捏着下巴狠狠吻了上来。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咬,齿关含着他的嫩肉不断收紧,狂风骤雨般掠夺他的呼吸,敏感的上颚被细细舔舐厮磨,酥麻感从尾椎侵入脊髓,快感几乎吞噬理智。视线越发模糊,视野中只能看见对方幽暗的双眼,仿佛暗藏着欲网,多看一眼就会深陷其中。
身心都被完全掌控的感觉令顾骄深感不安,他努力保留最后一丝清醒,让自己不至于被欲.望的洪流卷走,十指像攀着缘木一样紧紧扣住沈月卿的肩膀,细细密密的吻从唇瓣转移到锁骨、胸口,以至于更深的地方。
沈月卿不再满足于简单的亲吻,指尖在顾骄细腻的皮肤上逡巡游离,逐渐放肆的力道让顾骄紧张极了,扭动身体想要躲开他的触碰,但两人距离如此之近,皮肤贴着皮肤,呼吸交织缠绵,他根本没有逃离的空间。
沈月卿身上的香味如同烈酒般不断发酵,让他逐渐目眩神迷,四肢绵软,推拒的双手慢慢失去力道,像被毒药腐蚀的楠木,不再坚定立场。
神智陷入温情的泥沼中,顾骄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应,身前的胸膛光.裸而柔韧,结实漂亮的肌肉随着呼吸规律起伏,按上去的指腹能感受到它格外滚烫的温度。
背脊陷进温暖的床褥中,身前是恋人的怀抱,他们彼此亲吻爱抚,顾骄的骨头都快酥软了,他半眯着眼,任凭难以言喻的快乐侵袭感官,察觉到发生在沈月卿身体上的变化——作为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发生的变化。
他们靠得太近了。没有衣物布料的缓冲,一切反应都变得那样明显,顾骄甚至不用低头看,就知道自己也是同样的状况。
他像个在温柔乡中泡软了脊梁的醉汉,双手攀在沈月卿肩背上,神色迷离地与他亲近,大有不管发生什么都无法打扰到他们的意思。
直到他被一只滚烫的手握住,掌心虎口处带着薄薄一层茧,肉眼难以分辨,但当它接触到无比敏感脆弱的皮肤时,摩擦带来的痛痒呈几何倍击中顾骄的大脑,他猛地弓起脊背,白皙的肌肤泛起红晕,像一只被活生生煮熟的虾。
顾骄浑身打了个激灵,浑浑噩噩的大脑有片刻清醒,惊慌推开与自己紧密贴近的人:“……不可以!”
他翻身跪起来就想往床下跑,对方却比他更快,闪电般触手钳制住他,将两只手腕并拢按在头顶。骤然失去重心,顾骄的身体向前扑倒,变成了一个腰部下塌,臀部提起的尴尬姿势。
脑袋里轰隆一声,仿佛全身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到脸上,尤其是当他感觉到有东西在身后抚弄时,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窘迫得一声不吭,咬紧下唇一个劲儿地往外挣。
沈月卿重新俯身靠近,右手绕过顾骄肩膀,将他的脸强掰过来面对自己,潮热的吐息喷洒在顾骄脸上,他胸口压抑着细小的抽噎,根本不知道自己唇瓣肿胀、强忍泪意的模样有多诱人,跟最烈性的春.药没两样。
只逃离了短短两秒,顾骄再次落入对方掌心,从未体验过的强烈刺激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呼吸随着对方的动作颤抖,沈月卿无人问津的地方碰到了他的腿根,他浑身一颤,头皮发麻,可怕的危机感催促他立即抽身出来,可即便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法从沈月卿的掌控中逃脱。
委屈的情绪就像叶脉上的露珠,从无到有一点点汇聚,汇聚到叶片无法承受之重时盈盈滴落。顾骄的眼泪像沉甸甸的露珠似的,一股脑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掉在被子上,晕染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沈月卿的动作停了下来,但没有放开他,只是无声注视着他委屈落泪,眼中神色莫辨。
他不开口,顾骄也不主动说话,就抽抽嗒嗒地哭,直到沈月卿低低出声:“哭什么?”
谢天谢地,他总算愿意说话了。顾骄忍住泪水,带着鼻音控诉他:“你明明说过……不、不生我气的……”
沈月卿:“嗯。”
顾骄更委屈了,“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月卿漫不经心地把玩他的下颌,顾骄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来自身体各处充满威胁意味的轻磨慢碾。
“我只是在做我们早就该完成的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理所当然,话音落下时指腹忽然擦过顶端,惹得顾骄身体僵硬闷哼一声,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顾骄用手肘支撑着身体,艰难向前爬了两步,身后的人不紧不慢地跟上,两人因此拉开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顾骄只能从中获得一点虚无缥缈的心理安慰。
“可是……”他喉结滚动,努力表达自己的想法,“我还、还没准备好,你不可以……不可以对我……唔呃!”
骤然收紧的力道让他被迫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沈月卿怜惜地吻了吻他的后颈,“嗯,哪里没准备好?我帮你。”
顾骄快要跪不住了,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让他腿根酸软,连抬头的力气都维持不住,脑袋焉巴巴地垂下去,落在后颈的滚烫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我、我害怕……”
他想将大腿放平,可沈月卿压在他的膝弯上,压迫得他的双腿无法动弹,两只手又被按在头顶,不管往前还是向后都动弹不得,真正是进退两难。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条被海浪冲上沙滩的鱼,被阳光炙烤,自由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够不到。
“月卿,你放开我好不好……呜……我、我腿疼……”
沈月卿不理会他的求饶,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发出让顾骄脸热的声音,身上一阵一阵地发紧,脑袋一低,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次沈月卿没再停下来惯着他,低沉淡漠的嗓音落在他耳畔,“还没做完,哭什么?”
分明是第一次说出这样不近人情的话,却比平日里显得更加真实,像是褪去伪装之后展露出真正的性格,蛮横霸道,不容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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