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换走了我的仙骨 第143章

作者:是澄 标签: 破镜重圆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玄幻灵异

仿佛从暗淡深沉的空中,裂开了一道银河似的缝隙,无尽虚空正在渺远处。

容禅笑着咳嗽,嘴角是脏器碎块和血沫。他抱着江止,道:

“江止你来了……”

无需多言。看到他出现在此处,就胜过万语。

容禅不知江止是费了多大的劲找到此处,或者是如他一般跳入恶泉。无论是哪种,江止肯舍生救他,已经说明了一切。

容禅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江止带着容禅飞了下来。那些金乌围成一圈,正在围猎他们。借着黄沙的遮掩,江止暂时设了个结界,给容禅治伤。

容禅失血过多,又伤势过重。江止输入灵力为他治疗,发现他的灵脉已经枯竭得如同干草一般。容禅意识进入了模糊状态。“水……”他迷迷糊糊叫着。

江止看到不远处沙漠中有一潭泉水,抱着容禅过去想取点水给他,容禅抓着他袖子摇头。

容禅:“别……有诈……”

这么干旱的天气,还能留下来的水是什么?他怕又是一片金乌的虚影。

他看着江止到来,就已经高兴,最后一个愿望满足,看到江止为他动容,即刻死了,也是值了。容禅只觉得胸中喜悦。

“江止……”他一遍遍叫着名字,“你就是我的小桥对不对?你不会丢下我的……”

江止抓住了容禅快要垂下来的手,发觉他的皮肤已如树皮一般干燥,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容禅只紧紧抱着江止。见到江止,他最后一丝坚持的意念都已消散,因而进入昏迷中去。

*

画面调转回江止进入恶泉世界之前。

东海生洲西岸。

草木葱茏的仙山忽然被人一剑从中劈开,惊天动地的巨石滚落之声后,厚厚尘埃中,露出一扇与山齐高的青铜大门遗迹。

青铜大门上仍遗留着许多枚金色的铜钉,光泽暗淡,逐渐斑驳。

李连山站在江止身边道:“这就是书中记载的仅剩的天门之一……巍峨险峻……”

旁边弟子捧着的托盘上,已经放了数十把血迹斑斑的青铜钥匙,有的簇新,有的陈旧,还有的锈蚀得辨不清花纹。

江止一身白衣,气质冷静,自三十三诸天陷入战乱之后,他这是少有的一回身上未曾沾染血迹。

如今天下,“异化”的恶毒之人到处都是,修仙界陷入黑暗混乱、邪恶堕落的时代。四处都是杀人夺宝、欺师灭祖的恶劣事件,恩将仇报、背信弃义更是屡见不鲜。这股混沌的风气席卷了天下十洲,乃至普通凡人生活。太玄仙宫在高高在上的诸天之间落下的屠刀,开启了残杀斗争的狂潮,人人之间,只知凶暴残虐、争夺斗狠。这股礼崩乐坏、道德沦丧之风自上而下传达,尚不知之后会带来什么泛滥的影响,诸天势力亦在重新洗牌……

但江止已经顾不上这么多。

最后数个宁死不肯交出天门钥匙的宗派掌门,已经被江止抓来,就困锁在天门之前,让他们在死前被迫看着天门被打开。

有隐隐的哀戚哭声传来,不知这股哭声,是来自被邪修掳掠全村、炼制人丹的山脚村庄,还是来自被屠灭全门,支离破碎的凋零宗门……

江止的屠杀,一方面震慑了那些摇摆不定的宗门,一方面也使得那些心怀怨恨的宗门联合起来,试图夺取权柄……为何天门钥匙只能你江止来收,而不能是别人?

江止将剑放在一个被缚灵索紧紧捆束着的宗门之主肩上,道:“交出天门钥匙,饶你不死。”

“哼,江止,你安的什么心,天下谁人不知!你说的是收集钥匙开启天门,我看你是想将天下仙门都踩在脚下,独揽权柄,我们不会让你得逞!”

最后的机会已经给过,江止不想多言,他一剑刺下去,想让那些还试图反抗的宗门彻底灰心。谁知此时,半空中忽然传下一个焦急的声音:

“江仙尊住手!我们这就交出天门钥匙!”一蓝衣女修自空中飞下,看见自身父亲被人如此捆束,心痛不已。她欲扑过去,却被无数守卫拦住。她只得跪下来,泣泪道:

“江仙尊,这是万炁宗的天门钥匙,只求你放过我父亲。”

“瑶儿,你怎会来此!让这畜生杀了爹爹也罢,绝不交出天门钥匙!”万炁宗宗主激烈挣扎着。

“爹爹莫说了,人强我弱,只能任人鱼肉。”女子泣泪道。

钥匙既已到手,江止便信守承诺,出手打晕了二人,放过他们性命。

其他被捆绑的宗门之主见状更为不平,许多人骂道:“江止!不知廉耻!”

“江止!丧尽天良!终有报应!”

“江止!你该天打雷劈!”

江止来到叫得最凶的血欲宗宗主之前,这宗主嘴中仍不干不净地骂,并且斜眼看着江止。血欲宗宗主见江止即将对其出手,便叫嚣道:

“江止!你昔年曾为容禅帐下侍妾,如今,是忘不了雌伏人下的滋味?哈哈哈哈!你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开启天门,实际是为了重圆你和容禅的鸳枕旧梦!”

江止身后飞出一幅画卷,画卷中看不清人形,只是隐隐约约自云雾中伸出一支竹杖。血欲宗宗主听说江止手中有一幅飞升上仙的攻击法器,尤为忌惮,因而又挑唆道:

“江止,你敢说你的无情道心还在!?你抬手在诸天杀了这么多人,如此暴虐举动,不是为了容禅!?你敢对天发誓,你仍坚守无情道!”

画卷中那根竹杖,随着江止意念所指,隐隐变大,并且欲压到血欲宗宗主身上来。血欲宗宗主眼睛睁大,进一步在缚灵索下挣扎,他惊恐道:

“江止!我在我身上下了咒,你若失了无情道心,取我性命,将会落下炎狱无限折磨,永世经受熔岩焚身之苦!”

血欲宗有独门绝学,可以诅咒他人命运,只是此术损耗巨大,多年来无人尝试,也不得知是否灵验。

“你敢动我吗?你敢发誓你心中没有容禅!”

血欲宗宗主洋洋得意,他正是在身上留了后招,才敢如此嚣张。

由于天门钥匙为上古遗物,早被他私占用于镇压体内的血孽余气,防止冤魂反噬。江止要他交出天门钥匙,无非是要了他的命。

然而江止不为所动。

他提剑步步向血欲宗宗主走来,血欲宗宗主竟也露了几分怯,喃喃道:“为着一个疯子,至于这般大动干戈?”

江止终于说了一句话:“你们不该动了我的半身。”

江止一剑杀了血欲宗宗主的头,他不可置信的表情仍凝固在脸上。周围的人亦一片寂然。他们亲眼所见江止并非虚张声势,而是无情道主……本就视万物为无物。

从血欲宗宗主断裂的脖子处,飞出来一把饱蘸鲜血的钥匙。钥匙飞入江止已经收集的钥匙之中,仿佛一群千年未见的伙伴,惺惺相惜。

江止未拿到的天门钥匙已经所剩无几。

他看着那扇横亘在众人面前的天门——有人说他江止是一意孤行,开启天门之后,那端的邪魔外道便会喷涌而入,彻底毁灭本世界。

有人说他离经叛道,迟早会经受身死道消之苦。

江止只觉得心境上的裂痕蠢蠢欲动,那年他因救治容禅而留下的裂痕,多年冷寂已经不复出现,只是最近杀人太多,那股燥热之意在心底盘桓。

他抬手又给自己下了几重封印,不让任何人看出他修为的异状。

剩下的仙门,或者彻底屈服,交出天门钥匙;或者为江止所杀,交出占据的天门钥匙。

所有天门钥匙重聚之刻,江止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息震荡开来。

空气仿佛都不一样了。那扇沉寂千年,风雨剥蚀的大门,这一刻仿佛隐隐苏醒过来,长啸一声,成为一头凶恶饥渴的野兽。

事到如今,江止已无法回头——

他犯的错越多,越只能背着错前进,任一步退缩,都是万劫不复。

江止飞了起来,他握住从身后画卷中飞出的那根竹杖。竹杖泛着莹绿光芒,如玉石一般。三十三把天门钥匙一同飞起,飞向天门裂隙之处。只见光芒大盛,所有人霎时间被刺瞎了眼。而江止手握竹杖,直直向那尘封千年的天门劈去。

霎时间,空间振荡、时间崩乱,一个不可知的虚空世界,展露在众人面前。一如一个开启的饱含邪恶的地狱之门……

-----------------------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终于重聚了!呜呜呜!

第157章 人生不相见4

容禅再醒来时, 安稳地趴在一个人的背上。

他身上的伤都被处理过了。茫茫荒野,他们仍行于那十三个太阳的照耀之下, 天色苍蓝。

只是他们仿佛行在一片茫茫的芦苇荡中, 芦苇干枯,遮住了阳光。芦花仍摇晃着,如手掌抚摸皮肤。

容禅抬起手, 遮住那耀目的阳光。不知为何, 他胃中那干枯烧灼的感觉消失了。他虽然仍虚弱,但进入了一种逐渐恢复的状态。

“小桥……”他唤道。

江止的皮肤温凉, 黑发垂拂在肩上。容禅看他发丝中夹杂着一缕灰发,不由得心疼起来。

“小桥,你放我下来……”

江止背容禅走了一路,现在已经不知到了哪里。他们借着茂密的芦苇丛, 躲避金乌的追踪。

江止把容禅放了下来, 容禅双腿一软,他果然还很虚弱。江止扶着他坐了下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休息一会儿, 同时开始打坐调息。

容禅看着江止的脸, 怎么也不相信他真的会来救自己。他闻着江止的气息, 紧紧抓着江止衣物, 渐渐又要昏睡过去。江止扶着他,问道:

“你还渴吗?”

容禅感觉到唇边有湿润的液体, 他下意识地就想喝下去。但他同时想到, 这世界如此干旱,哪里还有水呢?同时还有一股浓重的腥味。

容禅睁开眼,看见江止正割开了自己腕上的伤口,让容禅喝他的血。

“!”容禅猛地抓住江止的手臂, 说:“你在做什么!”

江止神情未动,道:“喝我的血,否则你会死。”

容禅声音嘶哑:“我怎么能这么做!我宁愿渴死——”

他忽然愣住,他身体突然地恢复了,而他唇间仍残留着湿润的气息。江止手腕上的伤口,也并不新鲜了。

难道他在昏迷期间,就靠江止喂他血活下去……

“不——”容禅心痛得无以复加,可惜他这时竟流不出泪。

江止道:“这地方很古怪。你的身体虚弱,我没找到水源,只能出此下策救你。”

江止的眼眸淡淡的,他刚才已经喂过容禅血,因此不觉得奇怪。

容禅用手覆住江止的伤口,只觉得胃一阵一阵地烧灼起来,翻江倒海。他问江止: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江止道:“有些麻烦。我审问那些人,得知你落入了恶泉。后来开了天门,才进入此处。”

几句轻描淡写,就将江止这段时间的心血一笔带过。

容禅说:“你怎么能开了天门!你怎么……这么傻?这里是恶泉,你不怕你进来一块死了!”

容禅惊得都有些生气了,他不知江止冷静自持,也会做出这样的事。开启天门,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江止虽未说,但过程一定是极其艰苦、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然而他看见江止静静的眼眸,忽然想起一人。小桥,也是这样倔强的人,认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容禅紧紧地抱住江止,江止抬手,想说什么,容禅却说:“别动……让我抱着就好。”

容禅觉得心里很苦,同时又很酸……他知道江桥入了无情道,成为了江止。但是,看着江止在大道上越走越远,修为越来越高,人气越来越少,又何尝不是对原来江桥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