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给赤道铺地暖
“是上次那种会伤害你腺体的药吗?”崔狰又问。
“差不多。”沙沅含混回了句,突然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窜起,就要往浴室跑,“脆脆,你别管我了!”
崔狰轻易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摔回床上。沙沅惯性一时收不住,手脚并用搂住他,将他也拽上了床。
明明刚刚冲了这么久的冷水,沙沅的身体却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了温度,甚至一直攀升,崔狰隔着礼服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灼热。
这症状和上次他被沙凯下药,引发易感期提前的症状十分相似,只除了……
“你这里……为什么没有反应?”
崔狰压在他身上,曲起腿抵了抵,眉心渐渐蹙起。
沙沅把脸埋在他的颈间,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脆脆,你别管了,你走吧……”
崔狰尝试着释放出一些信息素,见他没有排斥的迹象,这才又多释放了一些,伸手轻轻在他的后颈处安抚着。
“阿沅,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沙沅的身体微微颤抖,信息素乱糟糟地逸散着,崔狰的信息素叫他得到了短暂的安抚,却又很快激起更大的痛苦。
他紧紧搂住崔狰的腰,鼻尖在他颈间不停嗅闻。
“脆脆,脆脆……”他低低地叫。
“嗯。”崔狰释放出更多信息素,耐心回应他。
沙沅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腰间猛地一用力,翻身而起,和崔狰换了个位置。
他严丝合缝贴着崔狰,每一丝变化都清晰传递给崔狰。
“脆脆,我好像不行了……”他语气中带着委屈的哭腔,抓住崔狰的一只手,“不信你试试……”
圣洁的婚床上,金发的青年将一身银白色礼服的好友抵在杂乱的被褥之中,红着眼睛低低向他诉说着心底的惧怕和委屈。被褥时不时翻动一下,金发青年低低呜咽,表情一时舒爽,一时痛苦,最后都化为沮丧,脱力般伏倒在好友的身上。
【审核看清楚!是中毒痛苦!没做!!不要看到床字就锁行吗!】
“应该是腺体毒素的一种,无法释放就无法排出毒素,最后只能挖除腺体才能彻底断绝。”崔狰擦了擦手,平静道,“沙凯是在报复,他因我失去了腺体,所以报复在你的身上。”
沙沅嗅着他身上的抑制剂味道,低声问:“除了挖除腺体,其实还有一种办法,是不是?”
崔狰沉默一瞬,应道:“是。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用我的信息素,直接注入你的体内。”
毒素无法排出,但可以在体内消解,只要有足够剂量的抑制剂。普通的抑制剂服用过量,毒还没解,身体就可能扛不住了,但如果用崔狰的信息素,便没有这种顾虑。
沙沅撑起身子,垂眸与他对视,“脆脆,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愿意用那种方法治疗我,没关系,我不会强迫你的,只要你……”
“阿沅。”崔狰打断他,五指插入他蓬松的金发,温柔地从发顶抚摩到耳根,一下又一下。
“你想让我治疗你吗?”
沙沅喉结滚动了一下,双臂像是撑不住般微微下塌了一些。两张脸的距离缓缓拉近,沙沅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崔狰的唇上。
“我说想的话,你会吗?”
崔狰笑了笑,主动仰了仰头,把唇又往前送了寸许。
“会啊。”他低声说,“不是说好了,今天都听你的。”
沙沅金色的眸中一瞬间泛起浓烈的情绪,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崔狰亲口答应他了。他可以在今天对崔狰做任何事情。他就快要成功了。
沙沅再也没有余力再去思考。药效伴随着多年来无法宣之于口的念头一并涌上来,顷刻将他灭顶。他闭上眼睛,吻了下去。
“只是我能不能先问一声,沙凯多久后会来?”
无限接近的距离之中,崔狰的声音贴着他的唇响起。沙沅猛然睁开眼睛。
“你应该算过时间吧,嗯?”崔狰的拇指在他的唇上轻轻蹭着,“阿沅,怎么不说话?”
沙沅挥开他的手,狼狈跌坐在一边。
他大口喘着气,想说话却一时说不出,浑身都抖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药效,还是因为恐惧。他不敢看崔狰的眼睛。
崔狰没有催促,只安静等着。不知过了多久,沙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都知道了。”声音沙哑难听,带着一丝崩塌后的绝望。
崔狰坐起身,体贴地给他披上一张毯子。
“沙凯第一次给你下药,你没有防备,中了毒情有可原。可是同样的伎俩重复第二次……”他看着沙沅,“阿沅,我太了解你,你只是不喜欢那些手段,并不是不懂那些手段。”
沙沅毕竟生在沙家,那些明争暗斗对他来说有如吃饭喝水,习以为常。
“如果不是你自己愿意,沙凯这些低劣的手段,怎么可能成功。”
沙望山偏心沙沅不是毫无缘由的,实在是沙凯就是个蠢的,就算沙望山想偏心,沙凯都成不了气候。
沙沅和夏慕联姻,毫无疑问是对双方家族的锦上添花,沙沅在沙家的地位将更加稳固,与之相对的,一个失去了腺体的无能Alpha,即便是长子,沙凯也将彻底失去竞争的资格。
他不甘心,他必须要搅黄这场婚礼。他从小看着自己的弟弟日日黏在崔狰身边,把崔狰当成个宝贝一样护着,自然对沙沅的心思一清二楚。他给沙沅下了卑劣的毒药,又将现场唯一能救沙沅的崔狰引过去,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不管崔狰愿不愿意,沙沅都会为了保住腺体,和崔狰犯下丑事。
而他只要等他们完事的那一刻,带着宾客们破门而入,让两人的苟且行径彻底曝光在众人眼前,婚礼自然就不可能再进行下去。
不光沙夏两家的联姻会破裂,沙沅和崔狰也将面临夏家的报复,永远无法在联盟抬头。
“沙凯自认为自己的计策完美无缺,却忽略了你对他早有防备。婚礼开始前,你选择自己把戒指带过来,随意地放在谁都能进来的别墅里。婚礼上发现戒指被掉包,你选择自己回来找。你明明早就知道了他的计策,却仍选择将计就计。”
崔狰平静地问他,“阿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沙沅喃喃重复,“为什么……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瞳染上一圈赤红,看上去有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除了这个办法,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得到你!”
他浑身滚烫,信息素狂乱逸散着,手脚并用在床上跪行,一点一点靠近崔狰。
“脆脆,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我对你……!”
一只宽大的手掌捂在他的嘴上,抵住了他靠近的动作。
“阿沅。”崔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有些话,想清楚再决定说不说。”
冰水兜头而下,沙沅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圣洁的婚房一片狼藉,窗外隐隐飘来婚礼乐队的奏乐声。沙沅脑海中突然闪过零碎的画面。
有四岁时,嚣张跋扈的崔狰;
有八岁时,闷在角落的崔狰;
有军校里,和他形影不离的崔狰;
有易感期,让他失去理智的崔狰……
18岁初次易感期的那一晚,他就知道,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崔狰对他的友情或许牢不可破,可他对崔狰的友情却只是一层烧制完美的糖脆外壳,只需要轻轻一戳,就会漏出无尽汹涌的爱意。
他爱崔狰。爱了许多许多年。
他已经不知道友情是什么样子的了。崔狰说它是友情,那便是友情。即便那是爱情,也只能是友情。
沙沅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消退。他拉下崔狰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朝崔狰露出一个一如往常的笑。
“脆脆,其实我没有吸入很多药粉,而且我还提前准备了解药。”他指了指床边的小柜子,“就放在那里面。”
崔狰望着他,五指插入他的指缝扣住,将人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温柔地替他擦去不断掉落的泪水。
“阿沅,做得好。”他耐心地夸奖他,像是奖励他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我知道你能做到的,阿沅从来都最乖了。”
沙沅被他抱在怀里,目光怔怔望向窗外。
热闹奢华的婚礼,坚不可破的友情。这些都是他自己亲手选择的,不是吗?
自从八年前做出那样的选择,他就该知道,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死路。一条将他和夏慕都永远困住的死路。
*
八年前,崔狰喜欢上了一个Omega。
沙沅发现这件事情,是因为他注意到,崔狰爱喝的饮料口味变了。他们一起去买饮料时,崔狰跳过平时常喝的饮料,选择了一款粉色包装的蜜桃口味饮料。
沙沅打趣问他:“脆脆,你怎么喜欢上这种味道了?”
崔狰面上有一丝不自然,打开饮料默默喝了两口,内心纠结了一番,还是下定决心,对他说:“阿沅,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予溪笃伽
18岁的崔狰全然信任沙沅,18岁的沙沅也全然信任崔狰,两个少年之间没有任何秘密,什么话题都可以说。
包括恋爱话题。
“有一个Omega跟我告白了,我觉得他……”崔狰轻咳一声,脸颊浮现一抹少年人独有的羞涩,“挺不错的。”
“我们是在图书馆认识的,他很漂亮,很乖巧,跟我也很有默契……阿沅,你这是什么表情?”
沙沅眼睫颤了颤,敛下眸中差点失控的情绪。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扬起一个笑容:“脆脆,我只是太惊讶了。以前也有不少Omega跟你告白,你不是从来都不在意的吗?”
崔狰嘴角微微翘起一个青涩的笑,“他不一样。”
“啧啧,我们脆脆这是坠入爱河了呀。”沙沅扑过去搂住他,故意打趣道,“你说他给你告白了?你是怎么回应的?”
崔狰的笑意淡下来,“我没有回应,我还没有决定好。”
“是因为……你家里的事?”沙沅太了解崔狰,知道他一直在调查当年里里弗斯岛的事情,也知道崔狰这些年一直刻意回避除他之外的其他人的靠近,就是因为不想把更多人卷进这件事。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那个唯一能够靠近崔狰,给他温暖的人。沙沅无比享受这种亲密无间的状态,无比满意这种独一无二的身份。
可是为什么,突然出现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Omega,动摇了崔狰。
“脆脆,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他微笑着这样回答崔狰,像每一个倾听好友恋爱烦恼的正常人那般,给予崔狰鼓励。
只是心底疯狂滋生的嫉妒和愤怒是如此清晰,它们尖锐叫嚣着:
不允许!不允许!不允许!
他不允许任何人从他身边抢走崔狰。
他趁崔狰不在,偷偷翻到了那个Omega写给崔狰的情书,上面约定,圣心节那天,Omega会在图书馆门口等待崔狰的答复。
沙沅手指摩挲着落款处,冷眼看着那个名字:夏慕。
离圣心节还有段时间,沙沅开始计划,用一个不会让崔狰伤心的办法,不着痕迹地拆散他们,将那个不知廉耻的下贱Omega彻底从崔狰身边驱赶走。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和崔狰的初次易感期同时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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