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往事录 第41章

作者:左渊霆 标签: 强强 科幻 情有独钟 星际 正剧 HE 玄幻灵异

淋浴间里的空间实在是很小,根本容纳不下两个成年男人,我不得已只能和龙面对面站着。我们挨得太近,早就突破了安全距离。我微微仰头看着他,听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又或者在我和他之间早已经不存在安全距离。

他的发被淋湿,有水珠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滑。我在他的琥珀色眼瞳中望见自己的倒影。我感到自己有些口干舌燥,喉结滚动,我忍不住做了一个咽唾液的动作。

“干嘛?”我微微皱眉,试图把他推开一点。不论我们的关系已经走到了哪一步,一个一米九的家伙挨这么近总会有难以忽视的压迫感。贴这么近,不是要打架就是要亲嘴。而根据我正在燃烧的理智做出判断,第一种情况不可能,第二种行为不恰当。

龙没有被我推开,他站得很稳,眼中神色幽晦难明。

“我帮你喂饱了那么多人,不给点报酬,说得过去吗?”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配合着水流声,猫爪子一样挠在我心上。

我梗着脖子不吭声,心痒难耐的,连血液循环的速度都加快。

“你脸红了。”他捏正我的下颌,很认真道。

“我没有。”我不自觉舔舔下唇,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沙哑。

这是某种若有似无的危险的暗示。

荷尔蒙的浓度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内逐渐累积,马上就要达到临界点。

我无比确信,我再在这里面待上一秒钟就会擦枪走火。

“那些兵是邵燃的人,要报酬的话去找邵燃,别来找我。”

我急着逃离,再一次伸手推他,这次用上了点力气。

“我和邵燃不熟,而且主意是你出的。”

龙顺势摸上我的手腕,扣住我的腕关节。

我心里一惊,挣脱无果,再反应过来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龙已经把我压到墙板上。

脆弱的墙板承受不住两个人的体重,我听见它发出一声心碎的“咯吱”。

我倒吸一口冷气,用尚且自由的那只手去拽龙的头发。

“在这里?!你疯了?!”

“你配合一点,”他一边说话一边吻上我的侧颈,“你配合一点就不会有声音,就不会被发现,我保证。”

“你……唔……”我想说“你保证有什么用”,但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我被抱起来。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能这么轻易把一个大男人抱起来的!

我在被抱起来的时候忍不住愤愤不平。

后背抵上墙,但是我不敢让墙板承重。

我只能拼命地抱紧龙,把全部的重量都往他身上压。

他成了我在这方狭小空间里唯一的支点。

我看见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真是个……混蛋啊……”我失神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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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们结束的时候,淋浴房里的人已经散尽了。

“你说会不会有人找我们?”龙把头发擦得半干,已经开始穿衣服了。

我瞪了他一眼,他被我瞪得笑了。

一个很混蛋的笑,但是我该死地喜欢。

“你生气了吗?”他走到我身边,抬手摸摸我湿淋淋的头发。

我抿唇躲开。生气倒也不至于,但我也很难像他那样洋洋自得。

“那下次我不乱来了,都听你的,好吗?”他很认真地看着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诚恳,但是我身上就没有一块肌肉是不酸痛的。

“好啦,走吧,回去了。”他向我伸出手。

我犹豫了一下,把绞干的毛巾甩在他手上。“走。”

我们回去的时候帐篷里正在打牌,帐帘掀开,闹哄哄的声音就顺着门帘的缝隙钻出来。肖恩的床铺在最靠近门的地方,他仰躺在床上,头枕着胳膊,我们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睁开眼睛。

“今天辛苦了,”我笑着跟他打个招呼,“不一起玩会儿牌吗?”

“不了。”肖恩摇摇头,他的视线在我和龙两个人身上流连了一下。

我的身体绷紧,条件反射的动作。肖恩可能看出什么来了。在军队里待的够久的老人都有这样敏锐的直觉。但好在肖恩并不想找麻烦,他只是默默地又闭上眼。

“钧山回来了!”正扎在牌堆里的一个小子兴奋地站起来和我挥手,“要来一起打牌吗?”

这小子叫杰瑞,就是昨晚上嚷嚷着要打牌的睡我临床的家伙。他说自己是托堂兄介绍进军营来混口饭吃的,他还说他一点都不想打仗,他只想大家都能高高兴兴全胳膊全腿地坐着打牌。

“要去打牌吗?”我转身看龙的表情,龙看上去兴致勃勃。

“我们两个下一局加入!”龙牵着我的手挤到牌桌边上。

“你们玩的是什么?”我坐到床沿上,探头过去看。

“德|州|扑|克,赌钱的,”杰瑞冲我眨眨眼睛,“一个克朗的小盲。”

“一个克朗的小盲,你们玩的有点大啊。”我视线扫过桌面上堆着的筹码。

一个银币兑换十个克朗,一个月的军饷也就只有区区九百个克朗而已。如果推得快的话,一个晚上就打完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嘛!能不能活到明天还不一定呢!”杰瑞已经点上了一支烟递到我手上,“坐!”

第53章

我在牌桌前坐下来,有人推来一摞筹码。

“这个月的军饷还没发,输赢都会记在账上。”推来筹码的人这样说道。

“行,”我点头,“发牌吧。”

第一局手气不错,拿到一对K。我先不露声色跟了两轮,然后在第三轮的时候推出三十个小盲的筹码。龙和我面对面,他看一眼我面上的表情,笑一下,然后弃了牌。这局我赢得毫无悬念,亮牌之后杰瑞懊恼地捶胸顿足。

我把他的牌摆正,黑桃六和方片八。

“这种牌怎么敢进池的?”我问他。

“我想赌一把看看啊!”杰瑞咬牙切齿地不服气。

“这不是靠赌的,赌是赢不了的。”我把筹码收拢到自己面前。

有人快速地收牌洗牌,下一局又开始。

其实打牌很能看得出一个人的性格和处事方式。有的人谨慎,有的人冒进,有的人稀里糊涂听天由命,有的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我的牌风从刚开始玩德扑到现在已经变化了很多,在和殿下还有很多我们曾经故友的博弈中,我从最初的冒进已经逐渐变得沉稳。

人要接受命途中的坎坷,往往是潜龙在渊的阶段最能磨砺一个人的脾性。

龙的牌风倒是与他张扬的外在南辕北辙,他的打法出人意料的保守,除非拿到绝对好牌,不然绝不入池。我和他正面交锋过一次,那局我手里有一张K,刚好和桌上的牌面凑成同花,他坐在我对面推出半叠筹码,那双琥珀色眼睛静静地望着我。我犹豫了一下之后弃牌。他手里大概率拿着一张同花色的A。那局他赢了很多,大家都拍着牌桌起哄。有人叫他把牌翻开看看,我轻轻摁住他的手。愿赌服输,这是我自己的决策,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这就是我的态度,我对待感情和生活都是这样,如出一辙。

原先坐在这张桌子上的人几乎都是赌鬼。不过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满桌的筹码就几乎都堆到了我和龙的面前。但赌鬼总是难得理智,越是输红了眼,就越是要大把大把地压。杰瑞打到后面已经跳到了椅子上,他挥舞着胳膊,大声叫着要再买入一手。

“再买入一手?那就是你下个月的军饷了?”肖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站在杰瑞身后往桌上看。

“你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难说呢,怎么敢现在就压上下个月的军饷?”

肖恩的语气很冷,杰瑞被他唬的愣了一下。

龙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十点了,今天差不多就到这儿吧。”

我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筹码,“下次别这么打了,这么打永远都赢不了的。”

杰瑞小心翼翼觑了眼肖恩的脸色,见肖恩转身走开,他悄悄拽拽我的袖角。

“钧山,你打牌也好厉害,你能教教我吗?”

我看着他那副表情,哭笑不得摇摇头。

“我厉害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就不能挑点儿好的学学?”

龙走到我身后,笑着揉揉我的发顶。

第二天早晨我依然准时被起床铃叫醒。等我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发现邵燃已经带着十几个士兵等在门外了。

“今天这么早?”我有点惊讶。

“训练计划本来就是这么制定的,”邵燃笑一笑,他眼里有很蓬勃的生气,“愿意早起参加训练的士兵们都在这儿了。”

我看向邵燃身后,我看见好一些熟面孔。

昨天午饭时和我一起吃罐头的那个瘦瘦的小子有点腼腆地冲我笑笑,“辛苦你们了!”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是由一个个看似微不足道的选择累积产生的。有的人把军饷寄回家,训练认真刻苦。也有的人一晚上就把一个月的军饷输光,雷打不动睡到日上三竿。我早已经过了会置喙别人选择的年纪,但我始终相信在漫长时光中的点滴努力都会汇聚,最终得到一个结果。

今天的训练内容针对昨天的具体情况做出了一些调整,邵燃增加了枪械射击练习的占比。唯一的问题在于给我们配发的实弹非常有限,因此在练习时的每一发子弹都弥足珍贵。龙能搞来一袋子牛肉罐头,但他没办法搞来一袋子实弹。这不符合常理。但总的来说,我们在这里的行动到目前为止都一切顺利。我们已经获得了一整支中队的信任,虽然这支中队只有区区两百人,并且在这两百人里有很多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当我们在靶场射击的时候,隔壁精锐部队正在飞行演习。鹞式的飞行高度压得很低,呼啸着划破空气,拖出长长的尾焰。训练场上的士兵们放下手中的枪,仰头望着鹞式远去后留下的尾焰出神。

“我们也能有飞行训练吗?”一个士兵问邵燃。

邵燃摸一摸下颌,他有点尴尬地笑一下,“飞行训练啊……那是精锐部队……”

邵燃的话被打断。

龙走到那个提问的士兵身边,他用力拍拍那个士兵的肩膀。

“当然可以了。但是至少要先把枪拿稳,然后再想飞行训练的事情吧?”

那个士兵眼睛里亮起光,龙爽朗大笑。

邵燃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的神情。

在龙走到队伍末尾的时候,邵燃跟上去,勾住龙的肩膀。

“谢谢。”邵燃说道。

“客气。”龙笑一笑,“我知道有梦想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