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吗!? 第254章

作者:成渊 标签: 西幻 废土 救赎 魔王勇者 玄幻灵异

不是斗篷足够厚、所以暖。

而是因为汲光足够暖,所以连带着这件陈旧的斗篷也带上了热烘烘的温度。

但离开了汲光,斗篷上的温度相比很快就会消散。

汲光看着缩在同一件斗篷里,面露惊讶的小孩们,叹了口气。

他放缓声音:“别动哦,我给你们斗篷用个魔法,这样你们就不会冷了。”

说着,汲光认认真真在指尖凝聚魔纹——为了褪去皮毛的喀迈拉与灯虫的过冬问题而开发的魔纹,在此时此刻再度救了急。

就是魔纹在布料上,没有在皮革铠甲之类的硬物那么好刻,汲光反复读档了好几次,才勉勉强强成功。

俩兄妹窝在斗篷里再次发出了惊呼,年长一点的男孩有点兴奋:

“这种法术,我都没有见教会的黑衣使徒们用过!果然是因为哥哥你更被神明喜爱吧?”

“真好呀,这样的魔法,就不用怕冬天了。”说着,男孩渐渐露出一丝羡慕,然后抱紧自己妹妹:“对了,使者大人,我是本杰明,这是我妹妹朱塔,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们。”

“拉图斯,不用喊敬称,叫我名字就好。”汲光指了指自己,然后看着幼猫一样挤在一起的消瘦小孩们,忽然问:“你们多大了?”

本杰明:“我六岁,朱塔五岁。”

汲光一顿:“你们是亲兄妹?”

“嗯。”本杰明抓了抓自己的浅褐色头发,“朱塔更像妈妈,我更像爸爸,可能看不太出来?但我们眼睛颜色是一样的。”

“不……我不是惊奇这个。”汲光说着,嘶了一声。

人类怀胎需要十月,但兄妹俩只差一岁。

这就意味着,孕育他们的母亲必然是刚出月子没多久就再度怀孕。

这种事情在大多数现代人思维里是很难理解的,虽然不是说完全没有这种案例,但总体来说已经不被推崇了。可能仅在旧时代比较常见。孕育是一件很辛苦又很压榨母体的事,生产后短时间内再度怀孕,对身体健康的破坏相当严重,已经有无数的医学研究证明这一点。

身体再好的人,反复这么搞,也会渐渐变得体弱起来。

至于身体不好的人?

没有剖腹产与现代医学,资源又非常紧缺的时代,孕育一向是公认的鬼门关。

汲光开始思考自己刚刚救小孩离开时,怎么就没有顺手踹他们爹几脚。

然后面色沉重,把脸埋在脖子上的猎人围巾里,皱着眉思考。

汲光:“总之,现在该怎么办好呢……”

一时冲动就把人救下来了,现在看着面前俩瘦骨嶙峋的小家伙,汲光苦恼起来。

后悔倒是不后悔,眼睁睁看着人被卖,还能因为时代问题与无能为力而勉强自我说服。但眼睁睁看着小孩被杀,那就是底线方面的事。

可救下来之后,要怎么安置他们呢?

尤其是……

汲光看向了小朱塔的漂亮金发,幽邃的黑眸在对方发间打转。

朱塔眼眶立即红了。

“我……我不是……坏孩子。”金发的朱塔捂住自己的脑袋,声音渐渐带上了惶恐和哭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我明明每天都有跟着妈妈一起祷告。”

“我可以证明!”

本杰明也焦急起来,甚至在汲光那对目光的注视下,不自觉露出一丝急切。

就仿佛很害怕被误解:

“朱塔是最虔诚的好孩子,以前经常被修女夸赞,也从来没有违反过任何规定,诅咒缠上她,肯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她……我们没有动摇自己的信仰,也绝对没有投奔恶魔。”

对此,汲光有点不解:

“为什么会觉得感染诅咒,就是投奔了恶魔呢?光辉神们以前明明有布撒‘恩惠’帮你们驱逐诅咒。”

那只是一种类似于疾病的东西。

哪怕神明本身都逃不过感染,神眷也一样。

那从来都和个人意志关系不大。

“但使徒们说,现在神明不再垂眸我们,也不再给予我们恩惠……”朱塔抽泣道:“……就是因为很多感染者不知悔改,黑红荆棘是被恶魔蛊惑的象征,神明曾经赐下的‘恩惠’,是给我们忏悔重生的机会,但很多人都在治愈后重复感染,这让神明对我们失望了,所以才会彻底收回救赎。”

“这是谁说的?”汲光挑起眉。

朱塔:“《光辉圣经》,我们每户人家都从教会买过这本书,里面就写了感染者的罪孽,我们应该想办法赎罪,唤回神明的垂怜。”

第153章

洗//脑丝滑小连招:

隔绝信息源,封闭式环境下灌输特定思想,以及打压、恐吓、引诱其形成对应的思维观念。

或许在外部魔物遍地走,城市内本就封闭,平民也绝不愿意轻易逃离保护伞的灾厄年代,用一个词来概括就可以了。

【愚民策略。】

相当经典统治手段,甚至不需要多么高深——断绝平民接触新思想的可能,让他们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再远远不断灌输崭新的常识,就这么把一个人变蠢。

然后,再给蠢人树立一个不可违抗、不可不敬的统治者,那样,他们就会渐渐被驯化成任宰任杀的羔羊。

这样的驯化,在新泽马很成功。

连才五六岁的孩子,都早早有这样的认知了。

汲光欲言又止,好半晌,他问:“《光辉圣经》里怎么说的?它要诅咒感染者们……怎么赎罪?”

朱塔立即张了张嘴,语句想都不想就从嘴巴里吐出,她似乎随时都能把《光辉圣经》的内容倒背如流:

“……作为虔诚的羔羊,我们应当竭尽所能取悦神明、唤回他们的垂眸,为此,我们要驱逐乃至杀死背叛光辉,投奔混沌的异教徒,哪怕是亲朋好友,也该果断将其舍弃,将他们奉在神像脚下,以此证明自身从未同流合污。”

“……被诅咒的恶魔走狗,如若尚且还有一丝清明与良知,就该主动在神像前忏悔,奉上自己的鲜血与头颅,让灵魂在光辉中洗涤净化。”

朱塔说完,声音一点点消失了。

年仅五岁的小孩呆呆站着,神情满满的迷茫无措。

曾经被灌输的常识,是建立在自己不属于对立方的基础上而成立的。

虔诚的信徒,应当驱逐、杀死异教徒。

而什么是异教徒呢?

公开违背信仰的,是。

与教会和新泽马领主作对的,是。

至于感染者身上的黑红荆棘?

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恶魔烙印,是到不能再是。

而有意包庇异教徒的,哪怕没有感染,那也是内心已偏向深渊倾斜的证明。

新泽马所有的人,所有的书,都在这么述说。

可突然有一天,自己成为了曾经深信不疑的书籍上所批判的对象,要怎么办呢?

朱塔不知道。

她还太小了,五岁,甚至是刚刚接受一个理念,还未完全搞懂,只知道顺从大人的意思履行的时期。

本就年幼的朱塔,因为父母教育的问题,性格也算不上独立,天性敏感的她为了讨好自己的监护人,习惯了逆来顺受,以至于她从来没有思考过。

一向是家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她这样的孩子甚至是大人,在新泽马并不算少数。

以至于突然被撕毁了三观,就和被抽走了零件的机器一样,无法运转了。

反倒是年长她一岁的本杰明脑子要更灵活,很快速接受了现实,并改变了思维。

或者说……

他只是脑子更简单?

本杰明毫不犹豫开口接话:“他们说,只要成为虔诚的羔羊,诅咒就绝不会缠上我们……骗子!”

只要感染了诅咒,那就是异端。

如果以前都表现得很虔诚,那就是装的。

如果以前就对礼拜很敷衍,那就是证据确凿。

反正,横竖都不对。

本杰明抱着自己小妹,消瘦的脸满是愤恨,他反反复复强调:“他们骗人,书上写的也是假的。”

思维简单的男孩,只在乎他的小妹妹。

因此,他的逻辑也很直线:如果信教才能和妹妹好好生活,那他可以变成最虔诚的信徒。

……但如果有朝一日,教会把他小妹打成异端,想要杀死她,那有问题的肯定是教会。

本杰明把自家妹妹的乖巧都看在眼里。

——很懂事,很勤奋听话,也很能吃苦。

如果朱塔都能被批成恶魔的走狗,那肯定有什么东西从根本上就出了错。

如果虔诚与信奉换不来最简单的生存,那到底有什么信仰的意义?

明明已经吃尽了苦难,哪怕被生父做主卖掉,他们都能接受——至少他们是一起被卖掉的,依旧能互相照应。

只要能活。

仅仅只是想活。

可这点卑微的希求,最终都彻底破灭。

总之。

除非已经被洗脑到无可救药、觉得自己的命无关紧要,否则再蠢的愚人,也该反应过来了。

汲光呼出一口气,他扭头看了看一旁的狗洞,没打算进去。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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