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 第15章

作者:夭苔 标签: 生子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星际 ABO 玄幻灵异

这的确是个……无解的悖论。

可更无解的是,埃尔谟竟会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事,较真到这个地步。

裴隐正绞尽脑汁该如何搪塞,却见他退开一步,失力般抬手撑住了墙。

不知为何,偏偏在这一刻,某种自重逢后就在埃尔谟心底蛰伏的情绪,轰然被点燃。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这个口蜜腹剑、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用一场轰轰烈烈的逃婚,将他所有尊严踩进泥里的人。

他本以为逃婚已是裴隐能给他的最极致的羞辱。现在才知道,远不止于此。

到头来,他竟连让裴隐纯粹地为他守寡都做不到……

因为他早已把终身不嫁的誓言,许给了一个叫铁柱的死人。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失了焦,空洞地望向虚空。埃尔谟扶着墙,慢慢低下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连守寡都是顺带的。”

看着他这副颓唐的模样,裴隐心底没来由地一紧,下意识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肩。

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目光倏然凝住。

这才看见,那只撑在墙上的手缠着纱布,鲜红的血从布料下一点点洇开。

正当裴隐疑惑着这伤从何而来,只见那染血的拳头猛地扬起,眼看就要砸向墙面。

“别!”他心头一凛,疾步上前攥住那只手腕。

埃尔谟怔了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神色透出几分茫然,仿佛全然不知自己刚才要做什么。

裴隐的视线顺着往上,停在他下颌处。

两个清晰的针孔刺入皮肤。

正是之前他试图寻找的,使用精神力强化头盔后留下的痕迹。

针孔周围红肿未消,分明刚刺入不久。

裴隐心里一沉,恍然明白过来。

他这是……强化后遗症发作了。

第12章 旧日清甜

此前,裴隐曾查过关于精神力强化后遗症的资料,但那始终只是纸上谈兵。

如今亲眼见到埃尔谟濒临失控的模样,一时也手足无措。

因承袭旧人类母亲的血脉,埃尔谟的精神力一度只有A级,在平民中尚不突出,更遑论强者林立的皇室。

从A级到如今深不可测的境界,其间究竟经历过多少次不计后果的强行突破……裴隐不敢细想。

渐渐地,埃尔谟似乎终于感知到疼痛,他伸出另一只手,试图整理纱布,却因掌握不住力道,手指一次次撞进触伤口,眉心随着痛楚越拧越紧。

“小殿下,我帮您——”

裴隐刚上前半步,话没说完,那双涣散的眼眸蓦地一凛,随后迅疾而戒备地避开了他伸出的手。

裴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缓缓收回。

埃尔谟垂着眼,胡乱拨弄了几下纱布,最后干脆将手背到身后,也不知究竟包扎妥当没有。

“你刚才说的,我会去核实,”再抬眼时,他已彻底恢复那副冰封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在那之前,你最好安分待着。”

裴隐点头,继而试探道:“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念念?”

埃尔谟的神情瞬间阴沉:“别得寸进尺。”

裴隐立刻收声。

看来时机未到。

不能再激怒他。只要还能见面,总会有突破口。

片刻的静默后,埃尔谟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别再玩绝食这种把戏。如果你执意要饿死,我会让那个孽种陪你一起上路。”

裴隐瞥了一眼旁边的餐盒:“小殿下,不是我不想吃,是实在吃不了。”

“少来这套。”

“您要是不信,可以去跃迁舱看看,”裴隐耐着性子解释,“我现在吃的都是营养块,早就吃不了这些干粮了,太硬了,胃受不了。”

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从埃尔谟眼底掠过。

“……那你也该尽早说明,”他移开视线,声音依旧冷硬,“而不是擅自绝食。”

“我说了呀!”裴隐抬手掩面,泄气般轻叹,“说了好多次了,是你们从来不信。”

“那是因为你说谎成性,”埃尔谟冷嗤,“就连你亲爱的小诺亚,都不信你的鬼话。”

裴隐:“……”

是他的错觉吗?

这话怎么听着……怪里怪气的?

从刚才站到现在,他的体力已然不支,腿一软,整个人像抽了骨头似的,栽进身前的干草堆里。

“小殿下——”他拖长调子,脸埋在草絮里,闷闷传出声来,“我绝食图什么呀?您还不了解我,我可是少吃一口都要嚷嚷半天的人……”

埃尔谟静立不动,目光沉沉地落在草堆上。

草叶簌簌作响,裴隐在里面翻了个身,两条腿随意地翘起来,在半空中悠悠晃荡。

从初见起,裴隐就是个病秧子。

倒不是有什么具体的病,只是先天不足,根基太薄。

自人类征服太空以来,为适应残酷的星际环境,植入新基因序列,新人类也应运而生。

可宇宙终究不比地球宜居,无孔不入的辐射、难以名状的污染,时刻威胁着人类脆弱的生命。

即便经过基因改造,仍有些人天生体质羸弱,承受不住宇宙的高压。

裴隐便是其中之一。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他对自己注定不会太长的生命一向坦然,至少埃尔谟从没听他抱怨过什么。

首都星沿袭着一项古老传统:适龄贵族子女需入宫伴读,与皇子同住共学,也算为前程铺路。

十五岁那年,佩瑟斯作为维尔家族的长子,被送到四皇子埃尔谟的身边。

那是埃尔谟第一次遇到那样炽热鲜活的人。佩瑟斯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路旁的野花、庭间的蜻蜓,都能吸引他的目光。

因母亲离世,埃尔谟养成了过分多疑的性子,从不动用宫人准备的食物,一切亲手料理,只为果腹,对口味毫无追求。

佩瑟斯则恰恰相反,他恨不得尝遍首都星所有美味,对生命怀有一股汹涌的热望,像是明知花期短暂,所以偏要在有限的光阴里绽放到极致。

那样蓬勃的生气,常让人忘记他脆弱的身体状况。

更别说这人诡计多端,三天两天搬出“活不长”当挡箭牌,使唤埃尔谟给他当牛做马。

“小殿下,你也知道我活不了多久,能吃一口是一口了……”

“小殿下,求你了,就这最后一个愿望……”

“小殿下……”

到后来,就连埃尔谟也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演。

一向深居简出的小皇子被他缠得不堪其扰,为图清静,只得乘跃迁舱出宫,带回各式点心堵他的嘴。

同住三年,那人将他的官邸搅得鸡飞狗跳,又把他耍得团团转。每一次捉弄,每一句谎言,至今仍历历在目。

念及此,埃尔谟不自觉咬紧了牙关。

不过,照这么看来,有一件事应当不假。

裴隐对食物,的确抱有虔诚的热爱。如果他拒绝进食,或许是因为……真的吃不下去。

埃尔谟神色微敛,板着脸道:“胃疼也不能不吃,营养不足,身体更难恢复。这道理你活到现在还不明白,倒真是奇迹。”

顿了顿又补充:“如果实在咀嚼困难,可以换成营养液。”

“啊?”裴隐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是人又不是盆栽,干嘛要吃那种东西啊……”

埃尔谟闭了闭眼,几乎从齿缝里挤出声音:“那你想吃什么?”

本是讽刺,没想到裴隐竟真顺杆就爬,厚着脸皮琢磨起来。忽然,他眼睛一亮:“现在是不是到卖雪芽寒冻的时候了?”

埃尔谟脸色不虞,却还是答了:“刚上市。”

雪芽寒冻是奥安帝国的时令甜点,用雪芽藤研磨成粉,制成晶莹的冻状,再覆一层绵密的奶霜,入口香甜可口。

本是随口一说,可一想到那滋味,裴隐还真有些馋了。

“小殿下,”他眼睛弯成月牙,眸光盈盈地望过去,“你给我带一份雪芽寒冻好不好?拜托了,我好久没吃过了……”

埃尔谟脸色更黑:“胃不好还吃凉,你到底是真疼还是假疼?”

“胃疼才更要哄哄自己呀,”裴隐理直气壮道,“反正怎么都难受,不如吃点喜欢的,好歹没白受罪,对不对?”

“……歪理邪说。”

裴隐笑吟吟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要那种翠绿翠绿的新鲜雪芽做的,那样才最清香。”

“这里是边陲,去哪给你找新鲜雪芽?”埃尔谟后槽牙几乎咬碎,“你以为还在首都星?”

“也是……”裴隐惋惜地轻叹一声,声音变得柔缓起来,自顾自陷入回忆,“还是首都星好,想吃什么都有,小蛋糕、鲜花酥,还有各种各样的茶……怎么逛都逛不够。”

“再好又怎样,”埃尔谟垂下眼帘,声音又闷又沉,“……你不还是走了。”

空气一瞬变得安静。

埃尔谟别过脸去,唇线紧抿,不再看他。

裴隐也静了片刻,随后俏皮地眨了眨眼:“要是实在没有新鲜的,用干泡的也行,不过奶霜必须得是现打发的,不然口感可差远啦。”

埃尔谟胸口剧烈起伏,连吸好几口气都没有压住火:“你以为你是来当皇帝的?”

“皇帝是没那个命了,”裴隐惬意地陷进干草堆,双腿交叠,仰着脸笑得明艳夺目,“要不……您努努力,也好让我混个皇后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