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 第68章

作者:夭苔 标签: 生子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星际 ABO 玄幻灵异

裴隐的指尖悬在光屏上方。

邪神力量的峰值时间,竟与他们被困在活岩洞中的时段完全重合。

……会是巧合吗?

裴隐闭上眼,认真回溯着活岩洞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蛛丝马迹。

思来想去,最大的异常,就是裴安念在那时似乎觉醒了某种异能,和埃尔谟建立了精神链接。

既然畸变体的污染都来自邪神,那么会不会,罗盘检测到的……并不是邪神的力量?

会不会,畸变体在能力觉醒的瞬间,同样会引发足以被捕捉到的能量波动?

这是目前看来最合理的解释。

想到这里,裴隐从主控台旁起身,快步走进裴安念的小屋。

小家伙正在睡觉。

他向来喜欢在各种奇怪的小窝里轮流打滚,今天有幸被他莅临的,是一顶迷彩小帐篷。

裴隐掀开布帘,看见裴安念蜷在软垫上,呼吸细而均匀。

他伸手去抱他,动作已经放得很轻,可小家伙的警觉远超常人,那双眼睛几乎立刻就睁开了。

“爹地……”裴安念迷迷糊糊蹭了蹭裴隐的指尖。

“吵醒你了?”裴隐俯下身,指尖一下下轻抚着他的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安念仰起小脸,摇了摇头。毒气看起来没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看起来精神很好。

“爹地呢?”几根触须探过来,碰了碰裴隐的下巴。

“爹地也很好,”裴隐笑了,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这次多亏念念,你是爹地的救星。”

得了表扬的小家伙像被点亮了似的,整个支棱起来。

死里逃生,劫后重逢,本该是全然温暖的时刻。

可裴隐心底那片阴影,却沉甸甸地压着,始终没有散去。

他的手停在裴安念身上,语气很轻地问:“念念,刚才那一招……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呀?”

“什么招?”裴安念眨眨眼,一脸茫然。

“在洞里的时候,你是怎么和大坏蛋说话的?”

裴安念垂下脑袋,触须蜷起来:“……我没有。”

“没有?”裴隐眯了眯眼,“那你怎么知道玉佩手势的?”

“我就是……”小脑袋越埋越低,“猜到的。”

裴隐静静看着这只心虚到眼神飘忽的小触手团,慢慢俯下身,故意拖长声音:“念、念——”

这孩子撒谎的本事,真是一点没遗传到他,全随了另一个人。

裴隐在心底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目光一沉,直直望进那双闪烁的眼睛里。

不过几秒,裴安念的心理防线便彻底溃散。

“我、我不是故意的,”声音发颤,触梢无措地蜷紧,“我怕你不喜欢,才没告诉你……”

裴隐一怔:“告诉我什么?”

“我怕你觉得我奇怪,”裴安念越说越快,语句颠三倒四地蹦出来,“你们都是用声音说话,可我不是……我那样是不对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出声音你就听不见,所以我才学你们那样……”

裴隐一字不落地听着,试图从那些零碎的词句里拼凑出他的意思:“你是说……你一直有自己的说话方式,你说话时不需要发出声音。之前在洞里,你也是用这种方式……和大坏蛋交流的?”

裴安念不吭声,只是乖乖望着他。

所以,并不存在什么突然觉醒的超能力。

裴安念一直都能用意念说话,只是裴隐……从来听不见。

“可是,”裴隐心头狠狠一震,声音发哑,“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告诉爹地?”

“我说过的,”裴安念小声说,“刚开始你教我说话的时候,我就一直都在说。可你听不见……我怕你觉得我很奇怪,后来我就不说了。”

“就因为这个?”裴隐轻声问,“所以你一直瞒着我?怕我觉得你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怕我觉得你……不正常?”

裴安念低下头,触须蜷起来,没再说话。

裴隐怔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错过了孩子如此重要的情绪。

当初裴安念学说话极其困难,想来倒也不奇怪。

他的身体结构本就不同于人类。那段时间,裴隐甚至怀疑过,他的孩子或许天生就不会说话。

可偏偏他又怕,怕有一天裴安念恢复人形,却连最基本的语言能力都没有。

于是他硬着头皮,一遍遍教。

直到裴安念三岁那年,才终于第一次开口,叫了他一声“爹地”。

可他从不知道,在自己焦灼地教孩子说话的同时,裴安念也同样焦灼地回应着他,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爹地听不见。

一股尖锐的愧疚攫住心脏,裴隐伸出手,把小家伙整个揽进怀里:“是爹地不好,竟然一直没发现。”

裴安念从他怀里抬起脸,小心翼翼地问:“那……爹地会怕我吗?”

“当然不会,”裴隐斩钉截铁,“爹地只会觉得,我们念念是全世界最特别、最了不起的小朋友。”

“真的?”

“真的,”裴隐捧着他的小脸,目光柔软而坚定,“是爹地太笨,听不到念念说话,所以才要念念迁就我。以后换爹地来学,好不好?”

裴安念看着他,没出声。可那双眼睛里,却亮起藏不住的期待。

“你……”裴隐小心试探,“是不是已经……说了什么?”

裴安念点头。

裴隐苦笑:“对不起……爹地还是没听见。”

“没关系的,”小家伙虽然有些失落,却还是凑上来,用触须蹭他脸颊,“这个很难的。”

他靠得更近,认真地望进裴隐的眼睛,然后用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念念刚才说,就算爹地听不见也没关系,因为念念知道,爹地是全世界最爱念念的人。”

裴隐忍不住笑了,心口沉甸甸的重量,也随着这句话松动了一点。

舱内温存的安静流淌了片刻,直到被一个尖锐的念头刺破。

“念念,”裴隐神色一敛,重新看向怀里的小家伙,“你的意思是……大坏蛋,能听见你说话?”

裴安念的眼神闪了一下,老老实实点头。

“我也没想到会有人听见……”他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后怕,“我听见外面有声音,以为是你回来了,可你一直没进来。”

裴隐立刻反应过来,那应该是在他们七彩街巷口,跃迁舱受到磁场干扰,没能成功启动的时候。

“然后呢?”裴隐引导道,“没等到我,你有没有试着找我?”

“我等了好久,”裴安念低下头,“我一直喊爹地,可你都没有应。我就一直在心里喊‘下午茶、下午茶’……”

那是他们约定的应急暗号,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倒也合乎情理。

“我只是太着急了,”裴安念小声补充,“没想到……他会听见。”

裴隐背脊倏地一僵。

这轻飘飘的话背后,藏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为什么埃尔谟能听见裴安念的声音?

如果是血缘的影响,才让埃尔谟和裴安念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链接,那为什么……自己却什么都听不见?

不仅如此。

埃尔谟不仅听见了裴安念说话,更重要的是,他还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了他。

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裴隐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透。

思绪飞转间,舱外空间传来动静。

他心头一紧,匆匆同裴安念道别,收起跃迁舱。

刚回到花房,一道身影逼近眼前。

埃尔谟几步走到他面前,声音里的怒意就要按捺不住:“你到底在干什么?”

裴隐眨了眨眼:“我……回了趟跃迁舱。”

“我当然知道你回了跃迁舱,”埃尔谟脸色沉得吓人,眉头瞬间拧紧:“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要我提醒你吗,你是奥安帝国的通缉犯。这里有多少人盯着悬赏等着抓你?在这种地方启动跃迁舱,你还要不要命?”

裴隐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慑住。

刚才确实太急,他没多想就启动了跃迁舱,可跃迁舱外表做过隐形处理,按理说也不会暴露。

但此刻埃尔谟的神情太过骇人,他本能地噤了声,低低应了句:“……对不起,小殿下。”

说完他垂下头,本以为会迎来一场劈头盖脸的斥责,然而并没有。

低垂的视野里,有什么东西被递了过来。

是一面光屏,数据密密麻麻铺满整个界面。

裴隐匆匆扫过,不明所以:“这是?”

埃尔谟俯视着他,眼底怒意未散,语气却缓了几分:“你的体检报告。”

裴隐那点跃跃欲试的好奇瞬间熄了火。

哦。

那没事了。

所有关于他身体、关于寿命的内容,他都不感兴趣。

裴隐下意识想移开视线,手腕却被一把扣住,仿佛非要他看完这一屏数字不可。

“小殿下,我是真看不懂这些,”裴隐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不如您直接告诉我,我还有多少时间。”

埃尔谟沉默了片刻。随后他走近一步,指尖在光屏上划过,将两组数据并排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