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 第88章

作者:夭苔 标签: 生子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星际 ABO 玄幻灵异

“秋千旁的树丛里。”

“今早我去过那里,当时还没有,”埃尔谟眼神一沉,“这一上午,只有皇家医院的人来过。”

“那就是他们带过来的?”

埃尔谟没有回答。线索细碎,一时理不出头绪。

“明日面圣,所有皇子都会进宫,”他将玉佩收起,转身关火,“到时再看,先吃饭。”

餐点很快上桌,金黄的蔬菜饼、香气四溢的奶油蘑菇汤,几样简单小菜摆得清爽而好看。埃尔谟还用剩下的茶冻,给裴隐又做了一份雪芽寒冻。

想到裴安念不吃任何果冻状食物,他没给孩子做同样的,而是将雪芽粉末调入温牛奶,冲成一杯柔和的淡绿色茶奶。

裴安念第二次上桌吃饭,比昨天乖了许多,端端正正坐着,几根惯用的触须捧着勺子,其余乖顺地垂在身侧,胸前还规规矩矩围着小口水巾。

埃尔谟切下一块蔬菜饼,放到他盘中:“尝尝。”

裴安念对陌生食物一向警惕,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盘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送进嘴里。

然后没说话,默默吃了第二块。

裴隐喝着蘑菇汤,余光却忽然落在埃尔谟手边的小瓶上。

是那瓶钙片。

他略感诧异,随口问:“小殿下,您不是晚上才吃这个吗?”

“昨天状态不好,加了一颗。”说完,便自然地将药片送入口中。

裴隐注视着他的动作,状似不经意地又问:“这药要是吃完了,您上哪儿拿新的?”

“有人送,”埃尔谟放下水杯,“母亲以前给过一个地址,我按指令发送,就会有人送来。”

裴隐指尖微微一颤。

是他的母亲……给的地址?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话题牵扯到埃尔谟的母亲,他就会下意识绷紧神经。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问了出来:“小殿下,这药……到底是治什么的啊?”

裴隐一边问,一边小心观察他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那不可能只是普通的钙片。起初他以为,也许是某种精神类药物,既然埃尔谟不愿多谈,属于个人隐私,他也不便深究。

可不知为什么,此刻他忽然格外在意这药的来历。

没料到的是,埃尔谟听见这个问题的瞬间,脸色呈现出的却是一片空白,自言自语地重复:“治什么的……”

裴隐看着他茫然的神色,心底渐渐浮起一个猜测:“您……不知道?”

埃尔谟抬起眼看他,没有回答。

仿佛直到裴隐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他从未真正思考过答案。

但这怎么可能?

埃尔谟一向谨慎自持,对自己的衣食住行格外严苛。

偏偏这样一种药,母亲让他从小服用,提供固定的补给渠道,他却从未质疑过用途。只是母亲让他吃,于是他就吃了。

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裴隐看见他低下头,眉心紧蹙,像是在为这个问题困惑不已,竭力从记忆深处打捞某个被掩埋的答案。

下一秒,他的神情骤然扭曲,随后是一声压抑痛苦的吸气。

“小殿下!”裴隐摔下碗冲过去,正在吃东西的裴安念也察觉不对,紧跟着扑到埃尔谟身边。

埃尔谟的大脑仿佛正被无形之力撕扯,他抬手抓住自己的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腔内冲撞,试图破壳而出。

裴隐用力去掰他的手:“小殿下,看着我——”

可埃尔谟的力气大得惊人,裴隐根本制不住。情急之下,他扭头喊道:“念念,帮帮爹地!”

裴安念的触须瞬间伸长,八爪并用,如灵活的软绳般层层缠住埃尔谟的手臂,硬生生止住了他自伤的动作。

挣扎一点点弱下去,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埃尔谟眼底翻涌的猩红终于褪去,视线重新聚拢。

“怎么样?还难受吗?”裴隐关切地看着他。

埃尔谟摇了摇头,显然还未完全缓过来,却下意识想从裴隐怀里挣开。刚一动,便察觉那股仍束缚着他的外力。

裴安念仍用触须撑着他,一双圆眼眨也不眨,满是担忧。

埃尔谟怔了怔,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没事。”

触须这才缓缓松开。

见裴隐仍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埃尔谟低声道:“应该是之前犯病还没好全,不碍事。”

他撑着桌沿起身,目光扫过桌上空了的碗碟,习惯性地伸手要收。

“小殿下,”裴隐拉住他,“您去休息吧,这儿交给我俩就好,而且还有念念呢。”

埃尔谟还想说什么,裴安念却像接到了重要指令,触须一挺,叭叽叭叽挪到桌边:“交给念念!念念有八只手!”

话音未落,几根触须已灵巧地开始叠碗碟。

埃尔谟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唇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终是没有再坚持。

裴安念收拾起来确实利落,转眼便将所有餐具叠得整整齐齐。裴隐刚要端起那摞碟子,目光却蓦地定住。

地上静静躺着一粒白色药片,大概是方才混乱中,从瓶里跌落的。

他俯身拾起,捏在指尖仔细端详。

药片在灯光下泛着哑光,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记。

这到底是什么……

他无从判断,可胸腔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愈发浓重,他取来一张纸,将这枚药片仔细包好,收进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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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陨宫是亚历克斯陛下的居所,历来戒备森严,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裴隐当年进宫陪读,也只在联姻前后踏入过一次。记忆中的宫禁已如铁壁一般,而今天宫门前的阵仗,却比那时更为森严。

身为皇子,埃尔谟理应畅行无阻;裴隐作为他的近侍随行,本也不该受阻。

可现实却是,两人被近卫队层层拦下。

冷白色的扫描光束从头顶降下,贴着身体轮廓游走,逐寸检索着可能藏匿的武器。

裴隐面色平静,呼吸却无声绷紧,毕竟他是伪装进宫,心里难免紧张。

到了最后一道关口,侍卫的视线钉在裴隐身上,转向埃尔谟:“四殿下,请问这位是?”

“我的近侍。”埃尔谟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侍卫低头在光屏上记录,又抬眼追问:“可否出示更详细的身份凭证?”

埃尔谟静静看向他,目光没有怒意,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压,令周围的空气骤然凝滞。

侍卫额角渗出细汗,硬着头皮解释:“实在对不住,耽搁您时间了,但职责所在……”

埃尔谟冷嗤一声:“你也知道耽搁。”

侍卫那话本只是出于客套,却没料到埃尔谟毫不领情地拆穿,他脸色一僵,喉结滚动:“还请殿下体谅,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如果今日来的是我那两位皇兄,你们可敢这样盘查他们身边每一个人?”埃尔谟唇角勾起一丝冷意,“还是说,只因我奉密令离宫多年,这道宫门,我便进不得了?”

宫中无人知晓埃尔谟这些年的具体去向,可他军衔连年疾升,早已凌驾于其他皇子之上。谁都猜到他执行的是陛下的秘密任务,因而平日无人敢对他有半分怠慢。

侍卫被这话逼得脸色发白,几乎不敢抬头,僵持数秒,扛不住那无声的威压,颤声吐露实情:“殿下息怒……实在是因为前些日子那桩意外,如今才对诸位皇子……尤为谨慎。”

埃尔谟与裴隐的目光在半空中极短地一触。随即,他神色一凛,脸上重新覆上一层冷硬。

“那我倒想听听,”他淡声道,“究竟是什么意外,会让你们连皇子都不放心。”

侍卫被逼到绝处,再也承担不住,只好如实招来:“前些时日陛下遇刺,与某位皇子有关。如今近卫队已全数戒严,所有通行令一律废除,进出必须严查,一视同仁。四殿下才刚刚回宫,或许……还没有听闻。”

遇刺……

皇子所为……

埃尔谟极快地看了裴隐一眼。

“原来如此,”埃尔谟语气稍缓,寒意却未散尽,“既是护卫父皇安危,细致些也是应当。”

他朝裴隐略一颔首,裴隐会意,从衣内取出身份铭牌递出。

侍卫反复核验,最终双手奉还:“身份核查通过,二位请进。”

宫门开启,两人并肩踏入深冷肃穆的宫宇之中。

裴隐这才悄然松了口气,将铭牌收回衣内,侧目瞥向身旁。埃尔谟依旧脊背笔直、步伐端正,看不出半分波动。

他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对方:“行啊,小殿下,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埃尔谟顺手将他歪斜的身形扶正,神色不动,只低声道:“规矩。”

裴隐凑近几分,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不过话说回来,回声造的证件果然过硬,换谁来查都挑不出毛病。”

“哦?”埃尔谟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悠悠抛来两个字,“是吗?”

裴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好吧,还是没能骗得过您,”想起当初刚潜入边境就被这人当场逮住的窘态,他的气势顿时泄了大半,却仍不甘心地嘀咕,“可那不算!您是靠戒指把我揪出来的,又不是证件穿帮。”

埃尔谟低低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宫道漫长,两侧高墙吞没天光。两人朝陛下寝殿方向而去。一路上,裴隐还在回想侍卫口中泄露的信息:“小殿下,您说,刺杀陛下的,会是哪位皇子?”

“你觉得呢。”埃尔谟目视前方。

“从现有情况看,三皇子嫌疑最大。荣耀庆典他无故缺席,还有人戴着人皮面具冒充他,如果真是遭人绑架,未免也太猖狂了;但如果是因重罪被囚禁,反而说得通了,”说到这里,裴隐顿了顿,自己又犹豫起来,“可是……这像三皇子会做的事吗?”

埃尔谟脚步未停,下颌线却微微绷紧。

的确有太多不合逻辑之处。

三皇子性情温润,不似铤而走险之人;更何况皇帝已时日无多,此时行刺,除了提前暴露野心,并无实际好处。

这时,埃尔谟从怀中取出一物。

正是那枚在院中发现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