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桑浅夏
不知道是哪个词戳中了鸢戾天,他倏然睁眼,朝控制台上跃动的光点瞄了一眼,勉力直起上身,咬牙道:
“你说得对,我需要一个治疗仓,搜索雷德号的位置。”
【信号源很近啦,但是虫主,有没有可能您那些一起做星盗的小伙伴已经背叛您了呢?】
“无所谓。”鸢戾天云淡风轻道:“我只需要治疗仓。”
........
潘德里拉星:
中心城市政中心迎来了一只慌张的兔子,窗口的亚雌压着不耐烦接待了他。
“所以,你们捡到了一只雄虫?”亚雌不确定地重复他的话,他怀疑翻译器出了问题,他贫瘠的想象力实在很难将兔斯基和雄虫联系在一起——他是说,完整的活蹦乱跳的兔斯基。
“你们知道雄虫阁下什么样吗?”
亚雌迟疑地拿起通讯器,不知道该不该上报这个荒诞的信息,事实上,这兔子来找他也很奇怪,为什么不报警呢?
好吧,兔子的生活只有集市和市政中心,摊上管理他们的任务是他倒霉,现在,也是他的幸运。
如果这只兔子的大脑没有受到任何来自内外部的袭击的话。
“知道知道!”兔爹嘟嘟挥舞自己粗短的前肢,指了指自己身后短短的尾巴:
“有长尾巴。”
亚雌表情木然地放下通讯器,怀疑这兔子把猴子当成了雄虫。
见他放下电话,嘟嘟急了,裴时济为了这天准备老久了,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消息报上去,事情可不能砸他手里了:
“还有这个,这个他说你们一看就知道了!”
嘟嘟想起来之前裴时济给他的东西,赶紧掏出来递上去——一枚灰色的虫甲?
兔子怎么有这种东西,那亚雌下意识接过来,指尖刚碰到,神情骤变,目光严厉地看着他:
“你说的那位阁下,现在情况怎么样?”
嘟嘟愣了愣,赶紧接着演:“他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
那亚雌果然咒骂:
“该死的保护协会是干什么吃的!就该叫星主断了他们来年的预算!”
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动作一刻不敢停,很快就接通了上级部门的通讯。
嘟嘟长舒一口气,擦了擦脑袋上不存在的汗水。
不愧是六十六岁高龄的祖爷爷,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假扮雄虫这招居然真的可行。
为了这个计划,裴时济准备的颇为丰富。
伪装雄虫的第一步,先了解雄虫。
精神力和外表自不必说,完全可以蒙混过关,但还有一些略微的生理差异需要智脑指点,首先就是:
【陛下,您缺少每只雄虫都有的尾钩,这是最大的破绽。】
裴时济下意识看向兔子们短短的尾巴球,尾钩——顾名思义,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
“戾天就没有。”
【所以他是雌虫,您要扮演的是雄虫。】智脑耐心解释:【尾钩是雄虫的第二生殖器官,通常时候只在交配的时候显露。】
提起交配,兔兔们秒懂,几个小崽子特地绕到他身后,毛茸茸的兔头上露出明显的同情,裴时济睨他们:
“看什么呢?!”
“可以做一个假的!”兔子们说干就干,在兔主母的带领下,很快从卧室里找出一堆毛线还有一个金属晾衣架,无比自然地问空气中说话的东西:
“那个尾巴是硬的还是软的呢?”
【尾钩不是尾巴,它是一个生殖器官。】智脑强调道。
“哦,那就是有时软有时硬。”
兔妈妈点点头,把晾衣架扔掉,分发毛线团给孩子们:
“像织围巾一样,尽量织的长一点知道吗,收口工作留给我...”
说着,她看向面色发青的裴时济,柔声安慰:
“放心,织毛线我还是很在行的。”
虽然不知道那对小短爪如何驾驭织毛线这种精细活,但裴时济明显不想配合这种荒唐的表演:
“你在告诉我雄虫其实是没有进化完的猴子?但很明显,戾天从来没有对猴子产生过兴趣。”
那个尾巴绝对不是时刻可见的,否则鸢戾天第一次看见他就不该弄错他的身份。
【当然当然,人类也没有随便暴露生殖器的习惯,虫族作为一种文明生物,当然也没有这个习惯,雄虫的尾钩一般是收在体内的,只有交配或者散发信息素的时候才会伸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智脑的口气带了点微妙的遗憾,和它一样遗憾的还有放下毛线团的兔子们。
似乎不能给裴时济织一条尾巴让他们难过极了。
“信息素?”裴时济听到一个陌生的名词。
【哦,就是雄虫分泌出来的,诱使雌虫发、情的化学物质,几乎没有雌虫能抵抗,越高级越难抵抗。】智脑兴致勃勃地介绍。
裴时济的脸更臭了,阴阳怪气道:
“所以雄虫还是群能随时随地下春药的猴子。”
【我的陛下,没有化学物质的刺激,这不是证明虫主对您从来都是主动发情吗。】智脑嘿嘿笑了一声:
【当然,这次来的海姆白和您非亲非故,您不必思考怎么奖励他,您只用攻破他的精神护罩,找到他的精神体就可以了。未经允许触摸雄虫的尾钩是非常无礼的事情,按照雄虫保护法,您完全可以即刻将其抹杀,不会有任何虫有异议。】
裴时济面色稍霁:
“所以你啰嗦这么多耽误我时间的原因是?”
【让您对您要扮演的物种有更充分的了解,以防万一嘛,万一以后碰到其他雄虫了呢?】
“雌虫不能碰,雄虫就能碰?”裴时济觉得匪夷所思。
【我对雄虫的了解很匮乏,您提到的内容大概率是限制级的,我只是个异星开拓系统,没有这方面的权限。】
裴时济忍了又忍,最后问:“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吗?”
【嗯....您的话,应该做自己就可以了。】
那就是没有了,裴时济开始了自己的准备工作。
他没有见过所谓的A级,按照逻辑来说,这种贵族出身的高级雌虫,身上应该有一些防备精神攻击的物品,再不济他们的精神护罩也比低级雌虫要坚固许多,但到底坚固到什么程度,裴时济也不太清楚。
不幸的是智脑也不清楚,他只能按照最谨慎的方法来处理。
在兔斯基的帮助下,他把这个小客厅的布局改了改,窗子稍微扩大,换上十字窗框,正午的时候,被切割的阳光能够直射进屋,然后将沙发拖到最里面,让阳光正好能够照亮身前的位置。
沙发背后挂上巨大的画,画的什么不重要,反正也看不清,重要的是色彩浓烈,冲击感强,就将就用了兔崽子们的现场涂鸦。
他又让去集市上找能够焚烧的香料,然后在搜集到的虫甲中灌满精神力,分别藏在客厅的四个角落,确保他的精神力能在关键时刻再次得到增幅。
一番折腾下来,小小的客厅明暗分明,烟熏雾缭,推门正面的墙上,一副巨大的彩绘藏在被光束格开的阴影区内,那个破旧的单兔沙发仿佛从地心升起的王座。
兔子和智脑都叹为观止,只等裴时济往“王座”一坐,就要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小声呼吸。
但裴时济对自己的手笔有些嫌弃,非常时刻非常手段,他向来光明正大,是被迫搞这种神神鬼鬼的手段的。
诡异的环境会加剧人的紧张情绪,尽管对象是雌虫——但雌虫在精神方面的缺陷让他们更容易感知到环境中的压力,再加上他的精神力渲染,效果应该足够了。
【陛下,陛下,您在哪里学的啊?】
裴时济讳莫如深,不欲回答,智脑这会儿就不知情识趣了:
【是从您父亲那里吗?】
“...知道还问。”
裴时济磨牙凿齿,父亲的道观给他的童年留下了浓厚的阴影,也不知道他修的是仙还是鬼,每次踏进他的道场,他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好在他的家学渊源也给了他回报——
海姆白才靠近兔子的小屋,身上就发了一层鸡皮。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怀疑,潘德里拉星有几只雄虫他清清楚楚,哪个犄角旮旯蹦出一位精神力超强的阁下?
近地雷达也没有记录任何飞行装置靠近,无根无由,恐怕是见识短浅的下属被兔子诓骗了。
但兔子究竟是如何得到那片有精神力附着的虫甲,这件事必须搞清楚,其中没准还牵涉到一些反抗帝国的秘闻。
来之前他想了无数阴谋,兔子纯白的形象在他心里都沾了点黑,可现在,阴谋如阳光下的青烟白雪,消失的干干净净,不仅消失,他心底还起了不尽的惶恐:
乖乖,这窝兔子把虫皇捡回来了?
第89章
海姆白已经很久没有回过首都星了, 距离上次他正儿八经面见虫皇,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彼时他只是受检阅的万千雌虫中不太起眼的一个, 胸腔被激动与狂喜盈满, 哪怕只是隔着几十米宽的广场远远地望了一眼,那也是亲眼, 是一只雌虫毕生都不一定能拥有的殊荣。
可殊荣这个词已经离他远去很久了,久得他在潘德里拉星放浪形骸,腐烂发臭,哪怕兄长娶了虫皇的雌子,这份恩泽也没有照拂过他。
他刚沸腾的血液一下子又冷了下来,家里面可能已经忘了他们有个孩子被丢在边缘星, 虫皇本虫可能压根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亲家。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恢复冷静,唯有微微抽搐的面部肌肉暴露了他仍旧不平静的心绪。
他推开兔子家的门, 滚滚浓烟冲出来——着火了?!
这位疑似虫皇的阁下要在他管辖的潘德里拉星被烧死了?
他寒毛直竖, 惊恐席卷全身,刚刚那点牢骚不翼而飞,他阔步冲进去, 表情狰狞地大吼:
“灭火器,快去拿灭火器!”
话音刚落, 一个矜贵的声音止住所有虫的动作:
“站住。”
裴时济压着咳嗽的冲动, 心中咒骂这群不着调的兔子, 谁他娘的把香料当柴烧!
他就不该在兔子窝里表演这种行为艺术!
但时间紧迫, 还没空教他们正确的焚香步骤,海姆白就上门了。
上一篇:Beta在贵族学院里求生
下一篇:鼠鼠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