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第130章

作者:罗桑浅夏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系统 爽文 虫族 救赎 玄幻灵异

他太过懊恼,太过焦虑,以至于一位莫名出现的阁下住进云瑞庄园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毕竟没过多久,所有虫的注意力又被原弗维尔震裂苍穹的发言占领。

他慢了一步,所以尔后步步皆慢,他对这种材料的了解太少,但了解再少的材料也是材料。

只是材料——西格的目光没有在原弗维尔身上停驻,他看向他身后,那个曾经属于他的珍贵材料正慢条斯理地踱着步子走进来,这看看那瞅瞅,逛园子一般闲适自在。

态度让西格一阵窒息:“你忘了吗海姆白!这就是我报告的研究所丢失的研究材料!”

海姆白悚然,身后却响起裴时济的轻笑,他没有否认:“我可是第一天就说了,刚落地就碰到了个想活剐我的研究员,原来就是你啊。”

裴时济看着西格:“现在你看起来比较像材料。”

西格只死死盯着海姆白,怒火中烧,如果不是这只愚蠢的雌虫——可他克制住咆哮,语速飞快地告诉他:

“人类只是一种长得像虫的低级生物,他们脆弱的身体承载了不属于他们的力量,你要杀他轻而易举。

我知道,你只是被他蛊惑了,这怪不得你,他们的确擅长伪装,可假的就是假的,他永远成不了你的阁下!你好好想一下,你在他身上闻到过属于雄虫的信息素吗?你靠近他的时候可有过一点冲动?没有!

因为那只是一种有着虫形外皮的低等生物,他根本不是你幻想的高级阁下,他的许诺从来都是空话!

恰恰相反,你只要把他交给我,你想要的一切垂手可得!我会为你向帝国请功,到时候你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你的雄主也会张开双臂欢迎你,你的家族会以最高的礼制迎接你回去!

你是个久经战场考验的战士,你会得到你的功勋,我保证,你还能得到进入圣岛的机会,虽然你还不知道,但你为帝国解决了一个超级大麻烦,你的名字会被记在帝国史册里,所有虫都会知道你,所有虫都会歌颂你!海姆白,你是帝国的战士!”

“空话?”裴时济啧啧地摇头,看着浑身僵硬的海姆白:“这位阁下好像误会了,我这人从来不说空话,但他说的也有道理,我似乎还蛮珍贵的,你要试试吗,用我去换取帝国的荣耀与功勋?”

可他说着,利刃出鞘的声音接踵,原弗维尔摩挲着不知从哪抽出的匕首,一眨不眨盯着海姆白,意思不言而喻。

海姆白的魂都像被抽走了,他费力吞咽口水:“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应该告诉你什么?”裴时济叹息:

“告诉你我是这只雄虫的实验品,伟大的星主最好赶紧把我送回解剖台,方便这只虫把我片成碎片?这是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的答案吗,海姆白?”

这个表述太过危险,原弗维尔的军靴叩响地面,他走到裴时济身边,一双冷的像冰的眼睛,就这么看着这两只虫。

裴时济的声音还在继续:“太可悲了,你们总以为出身卑贱就是卑贱,可自甘下贱才是真的下贱,帝国给了你们什么,海姆白?”

海姆白有些狼狈地别开头,他不知道...他后退了一步,西格尖叫:

“海姆白!你是帝国的准将,你的荣誉在哪,你的誓言在哪!?你要让圣弗里斯家族蒙羞吗?!你看清楚,这只是一个人类!和臣服于帝国的所有种族没有丝毫区别!”

人类...海姆白额头满是汗水...

“是的,一个人类,一个给了你稳定器,帮你修补精神体,恢复精神屏障的人类,然后你再想想帝国为你们做了什么,如果这都没有答案,海姆白,谁也救不了自甘下贱。”裴时济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冷然:

“我给你一点时间,你好好考虑,仔细想想,这会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他刚说完,搁在海姆白肩上的手就被鸢戾天握住,这只C级非常霸道地把他的手拉下来,然后把匕首塞进A级怀里,看着他剧颤的眼仁,低声提醒:

“你知道的,陛下的时间很宝贵。”

海姆白愣愣点头,浑身都冷了,寒意逼近颅腔,几乎要冻结他的大脑,他傻愣愣地看着那一人一虫相携远去,一声质问突然涌到喉咙口:

你早就知道了?

这就是原弗维尔与众不同的原因?

可他没有问出来,心底的某个角落他知道,这是自取其辱。

可西格不这么认为,他勉强站起来,觉得这是天赐良机,他顺风顺水的一生给了他太多错觉,尤其是当他和一只雌虫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口气急促:

“那家伙太自大了,现在是个好机会,他的精神力强大,又和原弗维尔在一起,我们很难正面突围,你丢掉他给你的东西,我们从侧门走,那是新开的门,没有装监控,我们一起...”

他伸手拽了拽呆立的雌虫,没有拽动,心头一抖:“走啊,人类发现我们没出去很快就会回来的。”

“丢掉...”海姆白死死握着那片虫甲,那是他身上最坚硬最锋利的部位,丢掉以后呢?

“你听着,他在你的虫甲里灌注了自己的精神力,不丢掉的话你还是受他的影响,我知道你现在不清醒,把那东西给我,我把他该死的精神力屏蔽以后,你就知道我说的有道理了。”西格试探地伸出手,海姆白下意识躲闪,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走了以后呢?”

“当然是回首都星请求支援,该死的人类为什么会掌握精神力,他们已经成为帝国的威胁了,该死的原弗维尔,他背叛了帝国!”西格咒骂着,发现自己还是没有拿到那片虫甲,心跳快的吓虫,口气益发暴躁:

“海姆白·圣弗里斯,听从命令。”

“我没有被蛊惑。”海姆白的声音缥缈,也许有那么点情绪上的影响,但从始至终,他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回不去了。”

帝国的雌虫太多了,一只和叛党有过勾结的雌虫不值得珍惜,哪怕是双S级也不值得珍惜,帝国对雌虫从来没有谅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西格:

“帝国没有我这样的雌虫的位置。”

西格仿佛听到了什么滑稽的声音,下意识扯起嘴角,那诡异的笑容凝固在他脸上,他喃喃道:“疯了,果然疯了,人类的精神力污染了你,你要为他背叛你的母星。”

“没有污染,没有蛊惑,也没有背叛,就只是单纯的...”海姆白念念有词,声音忽的一顿:

“我很好奇,人类是什么的材料?”他好像有了模糊的答案,可还是想听这位阁下说出来。

“...”西格退了几步,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好,你不走,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是复原剂吗?”

“去和你的人类相亲相爱吧,我自己走!”西格跌跌撞撞地往另一扇门跑去,但雌虫的速度比他快,他的精神攻击撞在稳定器的防护罩上,像雨珠碎在屋檐,海姆白执拗地问:

“在没有发现人类之前,复原剂的材料从哪来?”

西格骤然崩溃:“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了雌虫!要不是你们这群疯子,雄虫何必如此辛苦?如果不是为了安抚你们狂暴的精神体,为了应付你们永无止尽的索取,我们怎么会需要复原剂?你们这群趴在雄虫身上吸血的怪物,要不是为了你们...要不是为了你们...”

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雌虫捍卫的门稳如磐石,死死堵在他面前,他双目赤红,精神力失控,疯狂撞击那枚稳定器。

海姆白很熟悉这些咒骂,可它们从未像现在一样让他心头发冷,他哑声道:

“是雄虫吗?”

西格一下子凝固了:“你在说什么?”

“复原剂的材料是雄虫,您也可以是材料。”海姆白说出来,胸口陡然生出一股无尽的空虚和痛快,他举起匕首,看着目眦欲裂的雄虫:

“果然,都是一样的。”

言罢,利刃划破雄虫的喉咙,温热的血液喷出,猩红、黏腻、带着铁锈的气息,和雌虫别无二致,海姆白任由血液泼在脸上,上面的平静近乎麻木:

“我帮您解脱。”

陛下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只是他不愿深想...人类是材料,雌虫也是材料,那帝国为什么又会放弃雄虫呢?

西格抽搐着捂住脖子上的伤口,血液堵住了气管,也堵住了他的声音,他瞪着海姆白,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嘶声,只能模模糊糊分辨出意思:

永恒帝国会终结在你手上,罪虫...

虽然拖泥带水,但好歹解决了——鸢戾天踩着血泊,嫌弃地看了眼他血糊糊的脸,一只A级,处决猎物的时候居然不能保证干净整洁。

这只脏兮兮的A级冷不丁问:“那蛋怎么办呢?”

鸢戾天眯着眼看他,哼了一声,知道他贼心不死,是故拍了拍自己的小腹,倨傲道:

“在努力了。”

.....

“劳奴殿下,您是一只雌虫,不能和雄虫一起吃饭。”

虫皇已经放弃和这只仿佛智障一样的小雌虫沟通了,任务被移交给他忠诚的下属,但这只高级雌虫也有些血压不稳,这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和小雌虫说这个话,可这个语言学习奇慢无比的雌虫总是听不懂他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裴承谨双腮鼓鼓囊囊,努力嚼嚼嚼,听见这只雌虫的话,就从裴承劭碗里挖走一大块肉塞进嘴里,继续嚼嚼嚼。

什么能不能,他爱在哪吃在哪吃!

裴承劭也纵容着,他瞄了那雌虫一眼:“有关系吗?”

“您是雄子,您应该和其他雄虫在一起,而且雌虫小时候控制不好力气,很容易伤到您,这是为你们好。”那雌虫苦口婆心。

“我控制的很好。”裴承谨吞下嘴里的肉,瞪着那虫大声道。

所以说——这到底是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啊!

雌虫心累,但主要障碍其实还不在这小雌虫身上,菲拉斯殿下黏他弟弟黏得紧,阿拉里克来都带不走。

“弟弟控制的很好,所以没关系。”

“...他需要跟王君锤炼武技。”那雌虫深吸一口气,笑容险些崩裂。

“那吃完饭我带他去。”裴承劭点点头,理所当然道。

“您也要去?!”雌虫的声音走调,裴承劭看过去:“不可以吗?”

“...这需要请示陛下。”那雌虫憋屈地低下头,心中盈满对阿拉里克的同情,这考验的不是雄虫而是雌虫,训练中所有激烈的对抗都会变成舞蹈艺术,就为了让雄虫看明白,看精彩,同时又不至于因为畏惧,恐惧雌虫的存在。

“那就去请示。”裴承劭把餐叉一拍,冷冷地看向那只雌虫。

雌虫一走,裴承谨恨恨地瞪着他离开的方向,腮帮子虽然还是鼓鼓的,但咀嚼的动作更加用力:

“一群神经病。”

他嚼着嚼着,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赶紧低下脑袋,努力刨饭——身体正值生长期,他饿的很快,那群蠢货居然饿了他两顿,要不是裴承劭及时回来,他今天差点吃不上东西。

什么雄尊雌卑见了雄虫要行礼,不然要受惩罚,不能和殿下一起吃一起睡,不然要受惩罚,不能和殿下走的太近,不然要受惩罚,不能主动去雄虫聚集的地方,不然要受惩罚,见了陛下和殿下要低眉垂首,不然要受惩罚,不被召唤不能主动出现在陛下和殿下面前...都是些什么和什么嘛!

罚罚罚,一群混账,他不也是殿下吗,这里的殿下主职受罚?

他见他哥哪里那么多规矩?!

该死的虫子,最该死的是那只坐在皇位上的!

裴承劭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道歉:“是我的疏忽,没照顾好你。”

他也没想到,就一眨眼的功夫弟弟就不见了,阿拉里克的动作太快,快的这具年幼的身体根本反应不过来,等他找到的时候,虫皇已经就裴承谨的态度问题发难许久,那股切实的杀意让裴承劭现在都心有余悸。

仲蛋是个死硬派,从小到大就不知道什么叫委屈求全,要不是阿拉里克按着他的脑袋认错,他能叫虫皇当场领教领教什么是大雍二殿下的风骨——

想到这里,裴承劭忧虑地叹了口气。

“关你什么事,是我丢人没跑掉。”裴承谨一边嘟囔一边抹眼睛:“我讨厌这里。”

“我也讨厌。”裴承劭说完,陷入了沉默。

“你打得赢他吗,那个大虫子?”裴承谨小声问道:“他的声音震得我头晕。”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好像小命被谁捏在手里,生死都不由自己。

“还需要点时间...”这就是裴承劭最忧虑的地方,虫皇是他见过的所有雄虫中最强的,虽然还比不上自己巅峰的时候,但他现在离巅峰还要一点发育时间。

裴承谨有些失落地低下脑袋,那颗小脑袋被裴承劭用力揉了揉:

“但保住你绰绰有余了,快吃,吃完我给你捏壳子。”

“算了吧,他要是发现我捏不动,就该找你的麻烦了。”裴承谨大叹一声:“我可以先跟着阿拉里克,但你要常过来看我。”

“我和你一起去。”裴承劭道,他决计不能让自家倒霉弟弟再离开自己的视线了,万一他真叫阿拉里克教会了,回来见天地给他三跪九叩,他怕每天晚上俩爹托梦来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