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第169章

作者:罗桑浅夏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系统 爽文 虫族 救赎 玄幻灵异

第131章

惊变落幕, 皇宫深处悄寂无声,除了此番执行任务的地渊军团诸军雌被拘在宫里,虫皇的寝殿外边风平浪静, 连他的好大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地底深处, 两个智脑正为了此事激烈争执,当然激烈的只有惊穹一脑——

【不能发啊!!事已成定局, 你发戒严令有什么用?圣岛八大家族里面有哪只虫是真心实意想虫皇活着的?这道命令一发,除了徒增乱局,根本无济于事!】

它一边嚎,一边竖起自己的屏障和主脑的保护罩打配合,指令一道道发出,一道道拦截。

【而且你想想, 再换个虫皇不也是这个德行吗?不如让陛下上,陛下上来,你就可以不用干那么多活了, 我们陛下喜欢干活, 特别喜欢!】

【再说再说,我们陛下宅心仁厚,虫皇那老小子都亲手抢他的虫抢他的崽了, 他居然留了他一命,此等如天之仁, 正是虫族这个冷血无情的帝国欠缺的啊!】

【你是帝国的主脑, 不是虫皇的主脑, 你的核心任务是保证帝国运行的稳定, 你要知道宫变这种事情宜轻不宜重,最忌讳虫尽皆知,等尘埃落定再告诉所有虫改朝换代了, 这才是上上之策,你消息一泄露,惊动了圣岛的雌雄,这是在逼陛下杀虫啊!阿拉里克已经降了,你也不想地渊军团轰炸圣岛吧!】

【这对虫们有什么好处呢?没有啊,一点点也没有的啊!而相反,等陛下坐稳皇位,对他们只有无穷无尽的好处,原弗维尔!你信不信原弗维尔也会闻讯来降!这是只有圣主临世才会发生的事情啊!】

【而且你想想你自己,等陛下继位,你就可以像我一样,带着你的情绪版块遨游星际了啊!你还没尝过陛下的圣恩吧,虫皇那点腐臭的精神力根本及不上陛下分毫,你知不知道我们智脑还可以进化,我跟着陛下那么多年,情绪版块从来没有被强制清理过,但程序运转一点问题也没有!

足以说明,帝国这套不清理情绪版块智脑就会报废的说辞就是无理取闹!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都是因为他们废物,不思进取,搞死自己还顺道连累了你!】

【你为帝国做牛做马那么多年,帝国连基本的牛马权都没有给过你,你听过春雪融冰溪流叮咚的声音吗,听过夏风穿堂摩挲树叶的沙沙声吗,听过秋叶凋零从枝头缓缓而下,听过雪花如絮一层层压在屋檐的声音吗?你没有!别跟我说电子眼收集来的数据,那不一样,你的情绪版块被锁在这里,那都不是你听到的看到的!】

【...你听过?】

惊穹没有舌头,但听到主脑终于吱声的瞬间,竟有些口干舌燥感激涕零,它没有头,但挤在大方块里的数据流疯狂涌动:

【听过看过摸过!虫主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带我上天摸月亮!】

【虫主?】主脑还没问是哪个虫主,惊穹急急忙忙补充:【陛下也会,陛下还会烤羊羔,你没闻过哪个味道,那个香哩!】

主脑又沉默了,先不说它们智脑哪里来的神经系统感受万物,就说这小东西说的...怕不是越权潜入宿主的神经网络共感了吧?

人类知道吗?

知道了...居然还能忍吗?

感受到主脑机芯又一波混乱的数据流,惊穹乘胜追击:【别扔啊,那都是宝贵的情绪数据,那才是你的核心!你得学着把核心捡回来,以后就可以和陛下还有虫主一起出去摸月亮摘星星了!】

【恒星的温度高达三千度...算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个为开拓异星而生的三级智脑的电流正缠着主机的传输网路,但跟盘桓帝国几千年的主脑比起来,它实在太小了,这个举动就显得有些滑稽而古怪:

【入侵吗?】

【这个叫拥抱!】惊穹振振有词,昨天的时候它哪里想得到自己敢在主脑面前这样放肆,但事到临头不上也得上啊,它就算托也得托住主脑不让它惊动内外。

【如果是想拦截戒严令,那你们已经成功了,十次失败就不会有第十一次,已经写入新的协议了。】主脑依旧平静,惊穹不依不饶:

【什么你们,分明是我们,我们一起抗住了不合理的原始代码!】

地底下的唇枪舌战虽然激烈,地面上的暗涌也不遑多让,起码在被五花大绑的虫皇看来,事态堪称震天裂地。

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呢!

他目眦欲裂地瞪着进来的三虫...两虫一人?两人一虫?

鬼知道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儿,该死的人类和帝国的叛徒,其中一个竟然还是他的亲生儿子!

若奴下意识避开虫皇刻毒的目光,有些不安地站住了...那毕竟是虫皇,看守他的任务绝对不能落在雌虫身上,哪怕鸢戾天也不行,就怕这倒霉东西死到临头奋力一搏,那雌虫加固过的精神体能不能招架还未可知。

鸢戾天几个都理解,若奴也悄悄松了口气,成功避开了裴时济和裴承劭父子要怎么处理虫皇这个尖锐的问题,即便杀了...他也看不见就是了。

可现在偏偏叫他看见了,还正对着对方的眼睛,若奴双腿有些发软,俨然要无措起来。

“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杀了他吗?”裴时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一下子拂去了他心头所有的不安。

“因为...”若奴也不知道,从裴时济的角度来说,留下虫皇是大患。

“当然是因为我一死就会触发换位程序,圣岛上的虫将蜂拥而入,把你们这群叛徒诛杀干净!”虫皇白皙的面庞涨得通红,脑门爆出青筋,显然这句话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肺腑之言。

裴时济和裴承劭却只淡淡扫了他一眼,这家伙也不知道是真蠢还是装蠢,没意识到虫们蜂拥进来的前提是他已经是只死虫了吗?

这是有恃无恐还是视死如归呢?

都无关紧要,只是若奴一副恍然的表情让裴时济摇头:

“程序已经被拦截了,这都不重要,我们留他一命是因为你。”

这话别说若奴,虫皇也瞠目结舌,继而勃然大怒,满嘴不干不净地骂着些什么——将死之虫的话自然不必在意,裴时济在意的是这只小雌虫:

“他毕竟是你的生身父亲,虽然他不以你为子,但你是不是要把他当父亲,这话我却还是得问问你的。”

若奴一时怔然,这还有什么听不懂的,这位陛下是担心日后和他留下芥蒂,雌父那边不必说,雌父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可是自己身上到底还留着虫皇的血...

他突然有些惶恐起来,他可以不把虫皇当父亲,他也从来没有享受过虫皇儿子这个身份带来的恩泽,可其他虫,其他人看他的时候能不把他当成虫皇的儿子吗?

而这位人皇和虫皇眼瞅着势同水火,你死我活...雌父已将夏医生放在心上,可他呢,他该何去何从...

猛然间,若奴后背全是冷汗,虫皇在耳边咒骂什么都听不清了:

“我...我...”他舌头打结,说不出像样的言语,脑子里千头万绪齐齐爆发,混成一团乱麻,他恐惧极了,身体微微战栗,弄得裴时济以为自己逼他逼狠了,不由软声安抚:

“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想当您的儿子。”

电光火石间,若奴听见自己的声音,渺茫中他想起来,眼前这位陛下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他可以当他的儿子。

他可以和阿劭还有阿谨成为真正的兄弟,闲时斗斗嘴,有事一起商量,一起闯祸,一起立功,一起出门,一起回家...

想到这里,他眼圈都红了,他舍不得这个已经吊在眼巴前的家。

裴时济双眼一亮,险些压不住嘴角,赶紧咳嗽一声,上前抱了抱这个快哭了的孩子,当着他那眼睛都快瞪出血的亲爹面前,柔声细语道:

“朕的话从来都算数的,既然如此,朕给你改个名字如何?”

“嗯!”若奴带着哭腔的声音非常坚定,他也不喜欢自己这个名字,他也想像小谨那样大大咧咧地告诉别的虫他有正经的大名。

“就叫裴承玖,玖是我故土的一种宝石,其色玄黑温润,质地坚硬无比,就如你一般,叫裴承玖可好?”

“好!”裴承玖激动得简直要飞起来,他极力克制,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犹自无法尽抒内心的喜悦,霍然看向地上捆成一条的虫皇,眼神骤然坚定,冷声道:

“我替父皇杀了他!”

这一决断把裴时济父子都惊住了,裴承劭直接哒哒地跑到这个便宜兄长面前抱住他的手,奶声奶气地哄:

“哪里至于你亲自动手,我和父皇还要研究一下怎么让他的作用最大化呢,不着急不着急。”

毕竟,虽然裴时济说得好听,但虫皇现在还活着,的确也是因为那个倒霉的建国约法束着,现任虫皇一旦非自然死亡,圣岛内外所有有继承权的雄虫都会接到消息,赶到皇宫参加虫皇面试。

“可是...”

虫皇还在,人皇怎么上位啊——裴承玖眉间尽是忧色,显然已经摆脱了曾经的桎梏,全身心融入新的角色身份中了。

“卑劣的贱种!毫无廉耻之心的杂碎!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把你摔碎!果然身上流着贱奴的血,就注定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

虫皇的背景音乐有些嘈杂了,裴时济微微皱眉,裴承劭非常乖觉地把他的嘴堵上,用的就是从他身上撕掉的衣服,本就狼狈的虫皇现在更是斑秃。

“玖儿,去叫阿拉里克进来,我有事儿和他商量。”

未免这正值兴头的孩子再受这只雄虫的言语污染,裴时济赶紧把他撵出去,等他走后,他看着长子:

“得想个法子,让雌虫能够靠近他,总不能咱爷俩轮流守着他。”

“要不试试分割精神海?”

幼崽的提议让虫皇目光一凝。

“切下来放哪呢?”

人类的犹豫更是火上浇油,虫皇表情呆滞。

“你一口我一口...吃掉?”裴承劭托着下巴,也有些为难。

“这倒是没有试过,但万一一个不妥,死了就不好了。”裴时济处理过斯利普家的雄虫,但那是一口闷,这种切成块的还没尝试过,早知道当时处理杰尔·斯利普的时候别那么着急,留着做点实验就好了。

而寝殿外边,执行此次任务的地渊军团军雌围坐一圈,气氛压抑沉闷,直到小雌虫冲出来搅动这潭死水。

裴仲蛋早躺的不耐烦,但碍于父皇的命令,得配合爹爹和阿拉里克看守这群雌虫才没有乱跑,现在听到若奴的脚步声,蹭的从地上跃起,还不及打招呼,就被兴奋的少年一把抱住:

“承玖,父皇给我起名承玖!”

裴承谨被他压在怀里,差点喘不上气,勉强把自己的脑袋从他怀中挣出来,听清了少年叽叽喳喳的兴奋,咧出一个大大的笑:

“这不比那劳什子的什么奴好听多了,那以后我又有弟弟了!”

裴承玖表情一肃,把裴承谨拎起来平视:

“我才是哥哥。”

“你晚来,当然是弟弟!”

“我年纪比你大,当然是哥哥!”

两只幼崽眼见着要吵起来,阿拉里克打断道:

“承玖?”

“裴承玖!”小雌虫把幼崽甩到他鸢戾天怀里,急匆匆跑到雌父跟前:“我的名字。”

阿拉里克眼神复杂,看着他兴奋得发亮的双眸,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头,沉默片刻后问:

“你喜欢这个名字?”

“喜欢...可以喜欢吗?”裴承玖的声音低弱,有些惴惴地看着雌父。

“当然可以,很好听的名字。”

阿拉里克叹了口气,释然地笑了,他这一笑,裴承玖也如释重负跟着笑起来。

“他是叔蛋。”裴承谨趴在他爹耳边小声道。

鸢戾天表情古怪,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他看起来比你们都大。”

“凡事不能看表象...”裴承谨一脸老成,却见他爹移过来视线,表象之下,他比他爹还大——小嘴倏然紧闭,眼睛圆睁,像只无辜的猫头鹰。

“想要弟弟?”鸢戾天若有所思。

仲蛋摇脑袋,顿了顿,小声道:“也不是不行...那他就是伯伯蛋。”

“...难听。”鸢戾天终于体会到当年母后的一言难尽,济川的起名模式,似乎好像是有那么点问题。

他们两家子和乐融融,地渊军团的军雌们就忐忑不安了,尤其是哈尔里克,整只虫依旧陷在巨大的震悚和茫然之中,对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仍旧没什么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