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桑浅夏
“思考时间结束了,你们的选择呢?”
说完,他眉梢微动,视线移到左手边第三个位置上:“圣查特吉阁下要第一个做出表率吗?”
圣查特吉面色骤变,他的精神力操控水平远高于在场的所有雄虫,他自认行动隐秘,结果还没探出个什么所以然就被对方发现,心瞬间凉了半截,圣索查尔新的族长的精神力恐怕比他们所有虫都强。
一只强大的雄虫能做什么,帝国上下没有比在座更清楚的了。
“沉默是何意味?需要我自行理解吗?”裴时济咄咄逼虫。
“我并不反对您登基,只是想知道您登基以后要做什么?”未免误会产生,圣查特吉赶紧澄清。
这也是雄虫们格外关心的,安托卡为他们演示过当虫皇的好处,但如果代价是性命的话,那点好处未免太不值得。
“这是自然的,我之后也会向社会公布,当务之急肯定是叫天行军团停战回朝,与地球方面签订和平协议,其次是完善上任虫皇还不完善的考核法案,这关乎国家的生存发展,不能遗漏一只虫,应该尽可能扩大覆盖范围。”
他每说一句,雄虫们的眼神就冷一分,到听到二次评级的事实,有虫直接没崩住踹了下桌子,这动静自然吸引了所有虫的注意力,圣原切尔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您是圣索查尔的新族长,卢英在...病逝之前,难道没有告诉过您地球战场的重要性吗?”
能不能打下地球已经是关乎帝国生死存亡的关键事件了。
裴时济的笑意纹丝不动,平静地扔下一颗惊雷:
“卢英没来得及交代,也不必交代,我比在座各位都清楚,毕竟我就是个人类。”
会场里一时间静的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雄虫们毛骨悚然,刚刚的死亡威胁只是停留在言语和行动层面,这句话以后,每只雄虫都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死亡气息,前者还是可以调和的内部矛盾,可作为把人类当补剂的雄虫,两个种族间只有你死我活。
“阿拉里克!”
他们没有蠢到咒骂人类,目光直刺阿拉里克,残存的理智让他们没有把矛头指向那个像原弗维尔的雌虫,那没准就是原弗维尔本虫!
该死的叛虫,原来早就和人类有了勾结,难怪那次可以逃出生天!
“你背叛了帝国!”雄虫们嘶声怒吼。
阿拉里克掏了掏耳朵,轻声叹气:“我听得见。”
“卢英是你杀的?安托卡也是?你不会还杀了伊索亚吧?!那可是你亲儿子,不管人类许了你什么,但帝国给了你王君的地位,地渊军团团长的职位,双S级的荣耀,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质问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高亢到后面的低哑,其实不该当着这个可怕的人类面前问,但在急剧膨胀的怒火和不断高涨的惊惧冲击下,这些质问不得不出口,阿拉里克投了其他雄虫也就罢了,居然投了一种耗材,这简直是把帝国雄虫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若是每只雌虫都如阿拉里克这般贪得无厌...几只雄虫的后背一下子凉透了。
“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阿拉里克嗤了一声,懒懒地看了他们一眼:“我也很好奇,你们又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杀了卢英?还是...还是他...杀的?”雄虫气的差点仰倒,勉强拴住理智,控制视线不要偏移到另一只雌虫身上。
那只雌虫却有些不满了,鸢戾天拍了拍桌子:
“怎么,你们觉得只有阿拉里克敢杀虫吗?”
他叛逃这么多年,还没受过这种无视,这群雄虫难道以为阿拉里克做完这些事情还会心怀愧疚不成?
不可能吧——他悄悄用余光瞟他。
雄虫们假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痛彻心扉地看着阿拉里克:
“他是你伯父,和你雄父也没有区别了,他只是表面严厉,其实一直以你为傲,当初为了让你登上王君宝座他费了很多功夫,他对你托付了全然的信任才把地渊军团交到你手里,他把你当成圣索查尔和圣波基森结合的重要纽带...他,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啊,你怎么能犯下这种滔天大罪呢!”
鸢戾天登时正坐,歪过脑袋看着阿拉里克,阿拉里克似乎有所触动,一脸沉思,雄虫大喜,乘胜追击:
“我知道帝国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卢英也不是完美无缺,安托卡这些年更是荒诞,可他们有再多不是,也是虫族内部的事,容不得外族干涉。”
在场唯一的外族,裴时济好整以暇端坐原地,反是鸢戾天眉头紧皱,但雄虫俨然把阿拉里克当成救命稻草——
帝国对C级的罪孽罄竹难书,原弗维尔不肖想了,可阿拉里克不一样,在圣原切尔领天行军团之前,他是上一位帝国之光。
“这话原本不该让雌虫知道,但到这份上了,我也不瞒你,帝国的大小事务都需要雄虫和智脑协同处理,精神力使用过度副作用极大,你应该深有体会,你和安托卡也有过一段甜蜜的过往,早年他也英明睿智,可整个帝国的行政事务都压在他一只虫身上,还有那么多雌虫的精神体需要安抚,他的心血熬干了,精神海出了问题,这几年才行为失常。
他不是有意的,他和很多雄虫一样,他只是病了,这病是为你们,为帝国生的,我们瞒着,是怕你们心生愧疚,可这样的好意居然让人类趁虚而入,这个人类说的再好听,可他也是个人类!”
“对,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虫,我们一起,未必没有能力控制住他。”
“他才学了多久的精神力,不过空有天赋而已,你不要怕他,论辈分我们都是你的长辈,我们会为你做主,卢英的事情我们知道你是被他胁迫的,你尽管放心,罪责绝对算不到你头上!”
“对,想想伊索亚,你可怜的孩子,这个人类已经杀了安托卡,他怎么会放过伊索亚?!”
“你忘了吗,当年你生下伊索亚的时候有多开心,安托卡有多开心,他反复在我们面前炫耀自己有一个多么好的王君,有一个多么好的孩子,我们当时真为你们高兴!”
“你有什么请求尽管说出来,安托卡对你不起,我们会为你做主,但千万不能为了个虫恩怨让帝国万劫不复啊!”
雄虫们七嘴八舌,要不是原弗维尔在一旁虎视眈眈,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阿拉里克拽过来统一阵线,他们五只高级雄虫加一只双S级,对阵一个人类加一只C级,即便打不赢,逃出去的能力应该也是有的。
只要他们出了皇宫,一切都好说。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答案吗?”裴时济等他们说完,没等到阿拉里克的表态,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
“选我当虫皇就会让帝国万劫不复?”
雄虫们集体噤声,只是眼巴巴看着阿拉里克。
“但万劫不复的到底是帝国,还是你们这些高级雄虫呢?”
“啰嗦什么,人类和虫族势同水火,你以为阿拉里克会为了你抛弃自己的亲生雄子吗?”
圣弗伦斯恨恨咬牙,他大概知道害他变成这模样的祸首是谁了,别的虫不敢确定,他却认得分明,长桌对面那只雌虫,就是该死的原弗维尔!
“牢迪·圣弗伦斯做出了他的选择。”裴时济拍了拍鸢戾天的手:“杀了他。”
鸢戾天压抑许久,得了命令,如一道雷光落在圣弗伦斯面前,他衰弱的身体甚至都做不出及时的反应,还是他身边的圣弗里斯惊声尖叫:
“等等!!”
雄虫腥热的血溅到他大张的嘴里,有几滴甚至喷到了嗓子眼,圣弗里斯颤抖地咽了下去,迎上原弗维尔询问的目光,听见他的声音仿佛死神的低吟:
“你和他选一样吗?”
圣弗里斯疯狂摇头,生死一线之际,他想起海姆白此前莫名其妙的劝诫,福至心灵高声道:
“海姆白跟我说过,您是个非常好的皇帝!”
果然,那只带来死亡的手因为海姆白这个名字悬停,可怕的C级眯了眯眼,一脸遗憾地放下手。
圣弗里斯劫后余生,脑子压根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很诚实地冲向裴时济,温顺地站在他旁边。
雄虫的眼睛都失去了神采,圣弗伦斯的脖子还在喷血,他的脑袋大半已经离开了脖颈...进这扇门之前,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恶意猜测过他何日暴卒,但他们最恶毒的想象里面,圣弗伦斯也没有死的这样惨烈。
就仿佛一只等待烹饪的牲口,先割喉放血,以雄虫的体质,大脑会在一分钟内失去意识,可身体的死亡更缓慢,会拖到十分钟以后血液循环才会被完全破坏,死亡彻底无法逆转...
圣诺克斯想到自己无聊时在实验室里做过的实验,雌虫要更慢些,体质强大的,即便受了圣弗伦斯这样的伤,一个小时内身体还能保有生机——所以圣弗伦斯还有救...不,他已经没救了。
圣诺克斯绝望地看着原弗维尔,而不远处,死神的目光停在他身上:
“听夏戊说,你是雄虫中少有的研究者,你愿不愿意把你的能力贡献给即将成立的新朝呢?”
“..代,代价是什么呢?”
圣诺克斯悄悄握紧兜里的针管,那是他在紧急情况下保命的药剂,若是现在把圣弗伦斯的脑袋接回去,再给他注射这管药剂,他的命就能保住。
可圣弗伦斯的性命哪有他精贵呢?
“我知道各位都是精神力应用领域的佼佼者,我虽然是个初学者,也做了一点小研究,刚刚你们说的都很对,我是个人类,你们是虫族,彼此的信任是很大的问题,我的研究正好针对这个问题,你们只需要让我在你们脑子里放一个小小的能量团,我们之间的信任危机将迎刃而解。”
雄虫们差点失去涵养骂出声,可圣弗伦斯的脑袋还在滴血!
“愿意,还是不愿意...三,二...”
“就算我们愿意,最终决定虫皇是谁的也不是我们,是主脑!”
雄虫们快崩溃了,这开的什么会,这个人类就是奔着杀虫来的。
“你觉得没有主脑的支持,你们会坐在这里吗?”裴时济啧了一声,继续倒数:“二,一...”
“愿意愿意!我愿意!”
几只雄虫争先恐后,生怕晚愿意一秒,自己就成了下一个圣弗伦斯。
就在他们唯恐步圣弗伦斯后尘之际,会议厅的大门被敲响,伊索亚的尖叫隔着厚重的门板传进来:
“阿拉里克,雌父,若奴疯了!他疯了!!”
阿拉里克眼神一凝,霍然转身,雄虫们眼睛里浮出欣喜若狂的亮光——
伊索亚,好一个伊索亚啊!
“要不,先解决孩子的问题呢?”圣诺克斯怯生生问。
“是啊,阿拉里克,你有孩子的问题需要解决。”鸢戾天染血的手按在阿拉里克干净的绯衣上,晕开一片深色:
“这方面,我和济川一般都很尊重孩子的意愿,会让他们自己解决。”
阿拉里克迟疑了:“自己解决?”
“让玖儿进来吧。”裴时济抬了抬手,会议厅的大门应声而开,雄虫们如饥似渴地望着门外的光明,缝隙里的微光却被两道身影挡了大半。
裴承玖半推半踹地把伊索亚蹬进来,顺手就把几位族长的希望之光合上了,他有些不安地看了看阿拉里克,又看了看裴时济:
“小劭说您可能用的上他,让我带他过来。”
“该死的若奴,阿拉里克你管...”
伊索亚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话说到一半,猛地哽住,他也看到了那具正在滴血的身体,屋里诡异的气氛让他寒毛直竖,下意识看向唯一的依仗:
“雌父,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阿拉里克浑身紧绷,一言不发地盯着伊索亚,还有他身后的若奴...不,他有了新名字,他是裴承玖,他喜欢这个名字。
“小玖,你过来。”鸢戾天招了招手,半大的少年依言过去,有些难过地看了眼阿拉里克,然后把身体靠近鸢戾天,本能揪住他的衣角:
“我没把他怎么样。”
“他有欺负你吗?”鸢戾天拍了拍他的背,以作安抚。
“他用精神触角抽我,要不是小劭给我做了护罩,我都走不到这里。”裴承玖的声音不大不小,听着分外委屈。
“他先对我动粗的!他把我手都捏青了!”伊索亚本能驳斥,抬起手,露出一截乌青的胳膊,仰着头看阿拉里克:
“还有父皇,您和父皇吵架了吗?若奴居然把父皇打晕了...我知道父皇不好,但他毕竟是父皇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手劲就这么大。”裴承玖撇撇嘴,小表情和裴承谨竟有两分相像,鸢戾天忍俊不禁,理解道:
“我知道的,你还小,控制不好力气。”
伊索亚恶狠狠瞪他一眼,然后又哀求地看着阿拉里克:
“雌父,这里发生了什么,若奴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不想呆在这里,你能不能带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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