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第32章

作者:罗桑浅夏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系统 爽文 虫族 救赎 玄幻灵异

这就是鸢戾天的...

“唔呃——”鸢戾天整个虫都缩了下,双腿绞紧,面色绯红,很快覆了一层薄汗,胸膛剧烈起伏,瞳孔都有些涣散了。

裴时济惊得差点撒手,想起神器说C级的精神体异常脆弱,刚刚是不是捏疼他了。

“是不是很痛。”他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透着心疼,“手上”的动作益发小心。

鸢戾天的脸更红了,侧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微微气喘,哑声道:

“不痛。”

“不可以骗我。”裴时济眯了眯眼,神器的嘱咐历历在耳:

【真的非常非常脆,你弄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他就这一个弱点了,当初为了抓他,帝国出动了三只高级雄虫,就是差不多和你一样的精神力使用者,他排面可大了,圣岛雄虫千年不上战场,第一回破例就是冲他去的。

但所以说他傻呢,壳都被撬开了,那么脆的精神体居然还吭哧吭哧冲上去,对面可是尊贵的雄..精神力使用者,他根本没有一抗之力,结果输的非常非常惨。】

神器的话经常不中听,但裴时济捧着这团毛茸茸软绵绵的小东西时,还是深以为然,仿佛幻视了一只剥壳的毛绒鸡子duang duang地冲过来,这能有什么威慑力?

第27章

关于最后他惨败的那场战役, 智脑没有说很多,裴时济顺势问了鸢戾天。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刚刚究竟是手重了还是手轻了,每碰一下那团毛茸茸, 鸢戾天反应都很大, 但当他想松手时,对方又仰起脑袋, 眼角微红,带着湿润的水汽,一副隐忍又渴望的表情望着他——

他突然就懂了,一股燥热从心头涌出来,瞬间驱散这所谓零下二百来度的酷寒,捎带着理智也冲出来痛骂这番荒唐行径。

他好像, 似乎,也许...唐突了大将军。

裴时济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小心捧着那团毛茸茸不敢施为, 脑子急忙跳转话题:

打仗, 打仗是他俩都熟悉的,战胜或战败都需要总结教训,对对对, 就这个——

“神器说你在你们那败过一次,因为帝国出动了三只雄虫...”

说到这他略略顿了顿, 之前听神器说雌虫的时候, 他还以为是类似戎胡人、苍夷人之类的称谓, 但又蹦出个雄虫...是他以为的那种雌雄吗?

敌方是雄虫, 雄虫善用精神力,那鸢戾天是雌虫...是他以为的那种雌虫吗?

裴时济卡壳良久,大脑不受控制地东想西想, 思绪蔓延,脸色越想越红,温仓里的气温似乎太高了些,他热得都有些手抖,险些捧不住那团柔软的精神体。

放肆——裴时济唾骂自己,这是帮你安邦定天下的将军,是全心全意对你的臣属,是他要昭示天下的天命,是雄是雌又怎么了!

他麾下不止一个女官,最能能耐的那个驻守在彭州,所以男男女女有什么打紧的!影响你用人了?

不影响不影响——但一个声音又冷不丁蹦出来:

可他们都不是鸢戾天啊。

裴时济又哆嗦了下,赶紧深吸了口气,一下子忘了刚刚说到哪,鸢戾天很贴心地接起来:

“是的,帝国出动了三只雄虫。”

他略略坐直了,虽然两颊还带些绯色,但表情俨然正经:

“当然不只有雄虫,雄虫多年不上战场,让他们单独出任务太难为了,还有三十只高级雌虫过来消耗我的体力。

帝国崇尚武力,绝大部分高级雌虫都是依靠军功起家,单体战斗力强悍,团队协作也很厉害,一般三只高级雌虫组成的小队就能团灭一个小型异兽群,三十只专门过来就为了困住我,帝国很看得起我。”

说着他又介绍了一下雌虫作战会采用的战术,细致得好像他们也会穿越时空过来攻打他这个还没捏成型的古老人类国家一样。

裴时济才平复下去的心跳咚咚两下,哭笑不得地打住这个话题:

“所以最终你是输在雄虫手上的。”

有那么厉害吗?

他陷入沉思。

“如果躲不过,精神攻击是很厉害的。”鸢戾天抿了抿嘴,有些犹豫道:

“就像你捏着我的精神体,你就几乎能对我为所欲为。”

裴时济于是小心地把他的精神体送还给他,结果那个小东西在他“手心”滚了滚,愣是不肯离开,鸢戾天有些尴尬地别开头:

“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所以,这小东西也被抓住了?”

“...算不上完全被抓住,但的确,我的精神触须被攥住了...”

“被攥住了?”

“就,很疼...”鸢戾天回忆着:“但他们没有杀我。”

这就很不寻常了,裴时济的眸光变得幽深,按照神器的说法,鸢戾天是足以挑战整个帝国秩序的存在,抹杀是最保险也是最有效的做法,他不觉得那种关头,前来逮捕的人...虫会突然良心大发,毕竟,他们也没有放了他。

“他们都是圣岛的雄虫,其中一个我见过,那时候我赢了武斗,他还很生气来着,他们想驯服我。”

“哦?”裴时济眯了眯眼。

鸢戾天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虽然我不理解...”

他们为他大吵了一架,动静大的他在牢房里都听得见,有只雄虫力主保下他,他和同行的其他虫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可最终他们达成了共识,商量出一份看似完美的方案,那只雄虫应该有些自得,虽然他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恰恰相反,他的态度全然不像之前攥住他触须时候那样粗暴。

他变得很温柔,很得体,就像...

鸢戾天忍不住往裴时济脸上瞅了一眼,然后努力甩掉这个奇怪的比较——怎么能和济川比呢,济川是不一样的。

虽然当时那只雄虫看起来也是真心的。

感念他此前对帝国的贡献,他们愿意为了他退一步,修改他的出生信息,修改他的基因等级——

“你是圣原切尔家找回的雌子,你以后的名字就叫原弗维尔·圣原切尔,你不幸流落到赛塔克星的辅育所,智脑登错了信息,你其实是一只双S级的雌虫,现在信息已经修改过来了,所有错误都修改过来了,你马上就会升为上将,之前你当星盗的那些过去,圣原切尔家族愿意为你作保,并补偿所有受害者的损失,没有虫会再找你的麻烦。”

“你可以再去圣岛参加一次武斗,这一次,包括我在内的A级以上的阁下都会出席,以你的能力,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不会继续狂化,你能得到一位阁下的一对一精神梳理。”

很显然,那位阁下就是他,而圣原切尔,如果他没有记错,正是他雌君家族的姓氏。

可原弗维尔并不能理解,他还记得当初在圣岛上,这位年轻的阁下如何为了他的雌君挺身而出,站在象征危险的自己面前叱问自己还想如何...他应该和他的雌君感情甚笃,所以为什么?

何况——

“我真的是双S级吗?”原弗维尔问他。

那位阁下表情呆滞一瞬,随即笑起来:“你自己知道就好。”

帝国的基因检测从不出错,当原弗维尔成了中将以后,他亲眼见过基因鉴别的场景,庞大的机器在数不清的蛋上空滑过,初筛、次筛、再筛...重重分拣,确保每一批蛋都符合每个等级的标准。

当然,大家族是不参加这种公共检测的,可他也见过辅育所的虫匆匆抱着几颗蛋从外面跑进来,身旁知情的高级雌虫就会冷笑:

果然,B级的基因就是不稳定。

越低级的虫基因越不稳定,越容易产出“坏蛋”,就会被送到辅育所,失去家庭和姓名,没入低级的虫蛋中,无从考证哪些高贵的家族产出过“坏蛋”,所有虫讳莫如深,那是一种禁忌,是对高级血脉的挑衅。

帝国似乎每隔几代就会对所有虫蛋开展一次“基因提升工程”,尤其是低级雌虫蛋,更是万分重视,每次都效果欠佳,来自各界的舆论就会沸腾,清一色指责高层太过仁善,这种事情劳民伤财,把资源浪费在垃圾虫蛋上面。

低级的基因是不可救药的,这是经由主脑确认、学术界佐证、现实加固的认知,高级虫们甚至还讨论过把低级雌虫单列成一个物种,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这不妨碍他们已经身体力行。

所以,有这样一位慷慨仁慈的阁下愿意抹去他卑劣的出身,赠与他“双S”级的身份,他应该感激涕零才对,毕竟,他这一生所有的悲剧似乎都由于他是个C级。

“我不能答应你。”可原弗维尔拒绝了。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那位阁下也不明白,他像被打了一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牙关紧咬,笑容勉强维持:

“我能知道原因吗?”

从来没有虫如此轻蔑地对待他的付出,他在极大的震惊和极大的羞恼中寻找原因,原弗维尔却交出沉默,他一下子省得了:

“你猜到了,你会成为某位阁下的雌侍,但难道你想做雌君吗?那不过是个名头,我保证,你会得到和正君一样的待遇。”

原弗维尔依旧沉默。

那位阁下颇有些气急败坏:“故事已经决定好了,你的孕腔在某次战斗中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害,你是一只无法繁衍的高级雌虫,你只能成为雌侍,这难道不比你之前的身份好一万倍吗?”

“告诉我,原弗维尔,你在痴心妄想什么?!我们已经给了你双S的身份,你还想要什么!”

发怒的雄虫是恐怖的,原弗维尔觉得呼吸变得困难,空气烫的吓人,说话也变得艰难:

“可我是一只C级。”

“一只C级,难道还妄图给A级雄虫产蛋吗?”那位阁下的神色有些狰狞了,他不再遮掩,完美的叙事会在现实面前退让,C级就是C级:

“奇迹不会遗传,原弗维尔,我不能让你污染我的血脉。”

这位阁下以为他在意的是这个,他不能靠他的血脉提升后代的血脉...但其实原弗维尔当时并没有想到后代。

可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想到了什么,C级大多时候都是愚钝的,他只是朦朦胧胧间看到了很多尸体,很多张面目模糊的脸,看到了悬在虫蛋上,仿佛遮天蔽日的机器...可那又代表什么呢?

来自过去的阴影困住了他,堵住了他的喉咙,拥塞他的思绪,原弗维尔沉默了很久。

但不得不说,在他的沉默面前,那位阁下展现出了极大的克制:

“后嗣的等级对家族的影响很大,不管是圣原切尔还是我的家族,我们都不可能接受一个B级以下的后嗣,希望你能理解这个,作为补偿,你可以在其他方面提出要求。”

“那帝国为什么就能接受B级以下的子民呢?”

这个问题被视为挑衅,那位阁下终于耗尽了耐心:

“你什么毛病!我们在说家族荣誉,你扯帝国干什么?!”

高级虫都是精心选育过的,剔掉所有劣等基因,和泛滥成灾、野蛮生长的低级虫不一样,孕育高级虫蛋的过程神圣而复杂,那是荣耀的根源,是绝对不容亵渎也不容许挑战到存在。

“C级果然是C级。”那位阁下带着失望离去,C级从未接触过这种荣耀,C级无法理解这种荣耀。

哪怕强大如原弗维尔,到底也是一个C级,没有脑子,也没有心。

那是他毕生悲剧的来源,一生命运的锁链。

所有虫都这么说,原弗维尔却在怀疑,他不愿意成为一只雄虫的雌侍,也不愿意成为一只“双S”级。

因为他是低级的,所以不懂规矩,所以不知好歹,他是如此愚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拒绝了一条通天的路。

于是他成了更糟糕的战奴。

鸢戾天磕磕绊绊地说起这段回忆,依旧理不清当时盈满胸口纷杂的情绪,他似乎有些困惑,又似乎是愤怒,他把自己掰开了,揉碎了,捧到裴时济面前。

他是愚钝的,他的灵魂在沉重的躯壳里挤压,可他不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