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第42章

作者:罗桑浅夏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系统 爽文 虫族 救赎 玄幻灵异

【帝国是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国家,这种封建迷信是不存在的,而且这得信到什么程度才能留下这种痕迹啊?你做了什么吗?我的C级虫主。】

“嗯...我去飞了一圈。”鸢戾天排除了一切变量,这就是他今天做的事情。

【到底还是落后地区,见识少了啊。】智脑发出咂巴嘴的声音,听起来欠欠的,在帝国,留在雌虫身上的痕迹从来都是伤口,哪有这种色彩鲜艳的buff,这C级要是还回得去,精神体不得被送进博物馆展览啊。

“不只是飞,不然为什么只有宁德招的?”裴时济摇头否决,看着鸢戾天笑道:“你救了他,他是这么笃信的。”

“我...”

有吗?鸢戾天心虚。

【他也救过武荆,救过一堆奴隶,还救过张铁案,去北边打仗的时候,他在战场上捞过不少受伤的兵呢。】智脑质疑道:【他们咋没有呢?】

心不诚啊,这群混蛋对天人——智脑暗暗切了一声。

“也许不是没有,也许只是不像宁德招这么有针对性,或者换一种说法,你让他感觉到解脱。”裴时济暗忖,精神上的救赎大于□□上的救赎。

但这也很危险,他之后可是打算打一波寺庙土豪,清一帮吃闲饭的僧人的啊,这群人不事生产,还占了那么多田产,拥有那么多金银,有的寺庙豪奢到佛像金身用真金铸就,那是他娘的多少钱啊!

于是一下子打消了给鸢戾天建庙塑像的打算,上赶着的不值钱,民意如水,反复无常,今天给他镀金身,明天也能砸庙宇,还是宁德招这种自己找上门的比较可爱。

但对内部人员还是可以强化一波的。

“择个吉日,搭拜将台,给你拜将,就定在登基大典后吧。”裴时济决定道。

按进度,明天就是第二次劝进,然后第三次,他就得勉为其难收下这个位置,登基前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新班子的组建,各司要职遴选,封赏功臣...这些都是得提前讨论好的。

可以叫杜隆兰回来了。

【你的清白人设只打算维持三天吗?】

对智脑的语言艺术,裴时济光速进化到不动如山,他充耳不闻,着人唤来赵明泽——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他看看现在预到什么程度了。

“拜将,我需要做什么?”鸢戾天也严肃起来。

裴时济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一下子又起坏心思:“仪式大多依从《礼记》,你可以先看一遍。”

“...”鸢戾天默默转身,然后又转回来,把自己的精神体从他手里抓回来,再转身。

裴时济噗嗤一笑,凑过去安抚道:

“会有礼官引导的,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再退一步,神器知晓万事,它会...”

【我不会,忙着建模,没有余电。】智脑想也不想拒绝。

《礼记》诶,三百多篇的压缩文字,从吃饭睡觉,打扫卫生,待人接物,婚丧嫁娶到郊游打猎,纲常伦理....细致到恨不得规定你出门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分析解读起来很浪费算力的好嘛,它库里只有一个压缩文件,它打算让它永久吃灰。

裴时济撇撇嘴,故意问鸢戾天:“它的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让虫读《礼记》,虫的脾气也会变大的。”鸢戾天默默看着他。

“...礼其实还是很重要的...”裴时济竭力想了想,没等他想出辩词,帐外传来慌慌张张的脚步,赵明泽禀报的声音都走音了:

“臣赵明泽求见!”

裴时济皱了皱眉:“进来。”

赵明泽滚进来,颇有些无礼地上前几步,紧张地在裴时济耳边低语几句,差点把泰山崩于前都不改其色的雍都王炸下榻来——

他瞪圆了眼,质问的声音也有些走调:“千真万确?!”

“是,是...探马来报,锡城...那边已经启程准备进京了。”赵明泽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哦豁...】智脑终于有一次觉得自己不该幸灾乐祸了。

鸢戾天也有些两眼发直,赵明泽的声音虽然小,但根本瞒不过雌虫的耳朵,他听得分明,这家伙带来的消息是:

你爹在南边称帝了。

第35章

纵观裴钰这一生, 用顺风顺水来形容都太过寡淡。

即便江海倒悬,天下鼎沸,于他也杳无影响, 自古流水的皇帝, 铁打的世家,朝堂稳固便出将入仕, 湖海将倾就退守锡城。

锡城据江河之险,易守难攻,又是鱼米之乡,物产丰饶,人口稠密,向来为裴氏一族雄踞, 在他雄心渐退的时候,锡城老家就是最完美的安乐窝。

也就年轻在京城为官时,见识过乱世的痕迹, 他已而如惊弓之鸟, 惶惶而飞了。

但四十几岁回看当初的决定,他依旧觉得英明无匹,外头打生打死, 他在家中参玄悟道,两不相干。

甚至乎大本营易主的风险也被很好的规避了, 他是个不食烟火的清贵性子, 可生的儿郎总是骁勇, 很有建功立业的雄心, 他虽然心疼,但总不能阻拦孩子们的前途。

唯一称不上随心顺意的,要数他寄予厚望的嫡长战死沙场, 继而嫡次子身死榕城。他虽然已是化外之身,却依旧感到了锥心之痛,反而一直不起眼的小儿子越战越勇。

等他得知他取下蔚城,即将入主神京时,那颗悬在尘世外的心,扑通扑通又为开始红尘琐事跳动。

裴时济尚未成婚,也就尚未成家,既然如此,那就尚未分家,他的籍贯都还在家里呢!

未分家的孩子,哪有什么私产!当初要不是他,他哪来的钱粮招兵买马,如果不是他这个裴家之主,没有这个裴家少爷的身份,哪有他夺蔚城,入神京的一天?

吴先生言之有理啊,儿子的就是他的,他的还是他的,他才是裴家之主,裴时济战功赫赫,每一仗后面难道就没有他的操持吗,这天下的主人,怎么也得他这个爹先来做啊!

即位后,他大不了立他为太子嘛!

这份心思,远在千里之外裴时济读懂了大概,他抑郁了。

起码表现得很抑郁。

这个消息并没有声张,玄铁军内部尚不清楚他们即将从陛下亲军降级为太子亲军,知道了还了得,这帮受礼数熏陶有限,忠心耿耿全给裴时济的大老粗们立马就要刀刃向内,为大王解决升级障碍。

杜隆兰也赶了回来,议事中帐中氛围压抑。

鸢戾天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最后看向主位上一脸阴沉的裴时济,微微皱起眉,刚想开口打破沉默,智脑阻止了他:

【诶诶诶,这可不是你可以飞过去解决的对象啊!】

“不是说我可以降下天谴吗?”吓他一吓,总归可以吧。

【那是你家济川的亲爹,亲爹遭天谴,他这个做儿子的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有吗?”爹是爹,儿是儿,一个遭天谴的爹,和做圣人的儿子有什么关系?

【有啊。】

智脑诚心诚意,在帝国没有,但在这里多少是有点关系的啊——在这个凡事都讲究家学渊源的时代,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一个罪大恶极到需要天谴来解决的人,他的儿子怎么可能清清白白呢?

何况很多人都已经知道裴时济和天人的关系了,你天谴他爹,人家还能不知道是裴时济大逆不道弑父吗?

杀个梁家小皇帝都要到处找黑手套的他,能背杀害亲爹的罪名吗?

孝之一字压死人,这个没爹没娘的雌虫,很难感同身受啦。

“昔者舜帝老父鼓叟,德才全无,顽劣执拗,载于史册,百姓岂会拥戴,大王...”裴时济瞟了眼说话的对象,是赵明泽手下的博士,说的话倒是不赖,但杜隆兰很快打断他——

“此言差矣,国公何至于同鼓叟一般计较,此等浑话休要再提,然大王功盖天地,承大业乃顺天应命,今国公不在大王侧,若至,必亦明此理,大王勿忧。”

说到底,裴时济锡城起兵确实拿了裴钰的天使投资,裴钰纵使是个屁,当初在裴时济起步阶段也崩的很响,贸然污蔑他的名声,不是一步好棋。

当然他们也不能坐视他就这样登基了,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他的确当了皇帝,他们这些做臣属的绝不会老老实实俯首,不过是三辞三让进化到六辞六让,他们劝的起。

只是实在荒唐,仿佛儿戏——

裴时济面色冷沉,叹了口气:

“人道是父母在,不远游,我而今离家十年了,是我不孝啊。”

他的确进行了一番小小的自我反省,爹变成这样,他这个做儿子的难道半点责任也没有吗?

一个半大不小的糟老头子,也不知道磕了多少药嗨成这样,他此前居然一点也不关心,还指望他吃药把自己吃没,现在好了,报应来了吧。

“大王征伐四方,乃为天下苍生,虽未尝承欢膝下,然拯黎庶于水火,此乃大孝。昔者国公亲送大王就道,孝悌忠信,兼而行之,岂非至德哉!”

听到裴时济的话,杜隆兰哧溜滑到中间,直身而跪,说的大义凛然。

他这话说的,裴时济心头舒坦了,自古忠孝两难全,他没有不孝,他大大的孝,本来他还打算送他爹直接当太上皇的,结果那小老头居然要自己给自己升职,今后要是出现难看的场面,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了。

但他心里还是堵了一口气,别说他,中帐里每一个与会文武都憋着一股气,见过摘桃子的,没见过这样摘的,那是你的吗你就摘?!

从锡城来这的路那么长,怎么半路没有一道雷把您劈死呢?!

想到雷,武荆悄悄往鸢戾天的方向望了一眼,也就一眼,就被裴时济严厉地瞪回去了。

他赶紧收回视线,这场会没商量出个结果,他们现在被动得很,只能安静地等待那老头过来。

毕竟,这是个谁都想弄死,但谁也不敢伸那个手弄死的老东西。

裴时济不能动,他爹死了他还得替他哭丧,他的臣子哪怕知道大王的心思也不敢动,那毕竟是亲爹,谁敢把这样的把柄递到君王手里,万一以后感情崩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也就鸢戾天,在众人走后,傻乎乎地赖在原地,直勾勾地望着他问:

“我可以做什么吗?”

【那是爹那是爹,那是他爹,他爹他爹他爹!!!】

智脑喊得声嘶力竭,真怕这一根筋的虫给裴时济当刀子。

鸢戾天知道,他虽然还不够清楚这地方纲常之森严,但看见今天来的好几个知心人解语花都不讲重点,也能明白这事儿的棘手程度。

但如果裴时济真的开口了,他不会有顾虑。

裴时济也愣愣地看着他,突然笑了:

“来,陪孤喝一杯。”

智脑在无声处发出了一个大大叹息,还好裴时济是个东西。

他们开了一坛屠苏酒,封口一揭,酒香辛辣醇厚,后韵微甜,还是裴时济斟酒,没有精致的酒盏,就是普通人用的粗碗,给他和鸢戾天都满上一大碗。

这也算应了节庆,平日里裴时济很少饮酒,尤其在军中总得不时应对突发问题,保持头脑清醒相当重要。

但眼下实在郁闷,鸢戾天一腔赤诚实在烫的人心疼,他满饮一碗,喟叹一声,突然有了些话想说:

“我离家十年了。”这话他刚刚说过,但和刚才的装模作样不同,现在的感慨真诚许多:

“走的时候,我才十六,四面都是兵祸,听说义军连破数城,我爹以为锡城易守难攻,可以高枕无忧,我以为不然,于是劝他招兵买马,抢占先机,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我是个婢生子,若我能有一番功业,母亲在府中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他从未对人说起这点心思,出口时却不再避讳,虽然母亲生下他就被抬成了妾,但出身是一个人难以抹掉的痕迹,就如鸢戾天的C级,母亲的贱籍,他也不是什么天生高贵的种子。

“虽然是我先提议,但先起兵的是我那嫡长的哥哥,按照父亲的计划,我原本应该是直接入他麾下,效忠于他,可那样的草包,出了家门,死的太快了。”裴时济嗤笑一声,又满上一碗酒。

“然后父亲又寄希望于他的嫡亲次子,他在榕城兵败的时候,父亲还令我去救,可惜我那时候被困在阳城,自顾不暇,等我赶到的时候,他又死了。”说到这个,裴时济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连丧两子,我爹那颗铁打的心也知道疼了,说实话,送我的时候,他还犹豫了,儿女情长得很,哭成个泪人,反反复复地叮嘱‘刀剑无眼,可千万不要莽撞,别像你两个哥哥那样,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想来,也是有一番慈父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