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桑浅夏
“陛下,皇庄春耕在即,诸事繁冗, 实难兼顾,伏望天恩垂察, 准臣告假旬日。”
他请假之前已经深思熟虑, 皇庄那边的确等着他主持大局, 上个月整理年终报告的时候他已经把来年的工作计划也做好了, 本来现在就应该呈给皇帝审阅批准后实行,因为小殿下的事情耽搁了。
但这没什么好埋怨的,的确如陛下所言, 此乃天恩,几日下来,他对“精神力”这种神奇的力量有了更充分的认识,人也益发神清目明,晚睡早起两头兼顾也不觉得疲惫,洪恩至此,才更需要他肝脑涂地。
他操持皇庄事宜,比所有人都知道干系重大,更何况小殿下也不是非他不可,太后娘娘可喜欢这份工作了,他在暖房的时候都能三不五时碰见殷太后“顺道”过来看孙子,更别说他不在的时候了,小殿下就是太后带着的。
太后娘娘的精神力在带娃的过程中也突飞猛进,住的也就近,完全可以顶一下这十天的岗嘛!
别说还有定时定点过来的皇上和大将军,他们完全可以三班倒,保证小殿下随时有人陪有人喂。
他盘算的这样好,却久久等不到陛下的回应,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皮瞅了眼——
裴时济和鸢戾天都慌了。
或者说裴时济终于得面对宁德招带孩子只是兼职这个残酷事实。
诚然母亲非常热衷此事,但他已经物尽其用地把纺织厂筹建的工作安排给她,现在唯恐她沉溺天伦疏忽了纺织厂的事情,万一告诉她宁德招要请假,她在事业和孙子之间选了孙子可该如何是好?
同理,他也不能让宁德招在带孩子和搞皇庄之间选择带孩子,这个假必须批。
可这崽子怎么办呢?
他沉吟,他纠结,他觉得不合理,所以他问智脑:
“你们那边难道没有碰到这种问题过吗?”
【有哦,所以帝国会放孵蛋假。】当然这只局限于高级虫族间,雄虫本来就很闲,这个假反而给他们找事干了。
裴时济不死心:“皇帝呢?皇帝也放吗?”
皇帝是不能放假的,放了假,谁来管理国家啊!
【放啊,虫皇放的更久,国家的事情有主脑帮忙协理,他在不在影响都不大的。】智脑口气飘忽,它可能也有点不敬了,那么多任虫皇下来,没有一任能比主脑更能干,所以虫皇陛下的功能更多是象征性的吧?
【您要是相信我...】智脑嘿嘿一声,跃跃欲试。
“不相信。”裴时济冷酷地拒绝了它。
所以,那个虫虫怠惰的帝国完全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直到鸢戾天道:
“不是所有蛋都有虫专门看护的,抚育所有专门抚育虫蛋的机器,专门给雄虫蛋用。”
只有雄虫在孵化期间需要频繁浇灌精神力,很少有雄虫蛋流落抚育所,即便有,也很快就会被领养走,但就为了几天的过渡,有些抚育所也会配备高级抚育机器。
裴时济眼睛一亮:“我要那个。”
智脑沉默,智脑纠结,智脑小心提醒:
【陛下,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异星开拓系统...】
“知道你帮不上忙,但基本原理你应该知道吧?”
【呃...】
“长什么样子你该知道吧?”
【唔...】
裴时济叹了一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智脑抗议道:
【幼崽孵化是帝国的机密之一,不是随随便便什么脑都能知道的。】
“知道你是随便脑了,”裴时济冷笑一声,牵起鸢戾天的手,温柔地望着他的眼:“关键时候,朕果然只有戾天能够依靠。”
使命感油然而生,鸢戾天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放心,我见过。”
不就是全自动“喂奶机”吗?他破壳那天正好看到过,大将军踌躇满志地走到书案旁,铺开纸张,抓起毛笔,在裴时济和宁德招的期待中,落下笔尖...
他画了很久,表情从一开始的笃信,到后来逐渐迟疑,高挺的鼻尖冒出汗水,记忆模糊成一团——眼见大将军陷入了困局,裴时济和宁德招赶紧加入战局:
“这看起来像个鸟巢,或许是用精神力筑巢。”宁德招努力辨别那张纸上的形状,也看的额头冒汗,应该是个窝。
“但精神力无法持久,我们离开久了就会消散,需要找个能存住它的容器。”裴时济也觉得那是个窝,但肯定不是纯能量的窝。
鸢戾天长舒一口气:“原则就是能存储能释放,形状反而是次要的。”
那应该不是个窝,他心虚地没有说出来,但的确,材质才是最重要的。
有什么东西能够存储精神力呢?
裴时济犯了难,屋里面两人一虫一并陷入了沉思。
【咳咳...】智脑的声音插进来:【虫主,你的虫甲。】
醍醐灌顶一般,裴时济和鸢戾天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眼中的喜色,但很快,裴时济收敛喜意:
“你还没有到蜕甲的时候。”他已经蜕过一次甲了,第二次遥遥无期,而强行蜕甲对身体伤害极大,裴时济立马打消了这个主意。
“但已经有的就可以用,智脑的芯片很小,只占一点点地方,有它看护,效果会更好。”鸢戾天一笑,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谁说异星开拓系统不能转行幼崽抚育系统的?都是系统,学的很快的。
【???】智脑傻了,它只是硬件小,不代表软件小啊,它豪横起来是可以占满鸢戾天同体积的全身战甲的。
不是说再苦不能苦孩子吗?
怎么堂堂皇嗣,要沦落到用它的二手虫甲了?
小蛋崽还醒着么?醒着的话哭一哭啊!
无论如何,作为唯一适用的孵蛋新材料,智脑的载体被强行征用。
裴时济有事儿没事儿就抓着它研究如何存储释放精神力,智脑小小的抗议很快就消弭于实验过程中——没有哪个脑能拒绝这种“温泉浴”,那和伟大的皇帝陛下亲自为它做大保健有什么区别!
皇家服务,五星好评。
实验下来,它感觉芯片都迭代升级了几轮,原来虫主和小虫主每天都吃这么好,现在终于轮到它也享受享受了。
宁德招得忙皇庄的事情,裴时济关于手甲的实验还在进行,这段时间的空窗,蛋崽是皇太后管饭。
“你是承字辈的,翊为飞,有进取之意,承翊之名你喜欢吗?又或者珩,珩为美玉,望你立身以德...你父皇似是更喜欢‘劭’字,此字德行隆重,当为万民楷模,他对你寄望很深...”
奶奶又开始念叨,蛋崽都没有意见,无论哪个名字都比“伯蛋”“阿元”好听,但现在他就叫金宝,奶奶快叫他“金宝”。
殷云容声音一顿:“金宝?”
蛋崽晃了晃,似是应声。
“阿元不好吗?”
蛋崽又晃了晃,殷云容微笑,笑的封建又霸道:
“阿元挺好的。”
金宝悻悻地停止晃动,它想宁宁了,起码宁宁会在他面前叫他金宝,虽然也会在他爹面前叫他伯蛋,还会在奶奶面前叫他阿元...但起码,有一段时间他是金宝。
奶奶真的很过分,都决定好的事情为什么假模假样地问他,还不如父皇咧——
裴时济带他的时候,爹头爹尾,才不问他的意见,伯蛋就是伯蛋,仿佛从来没有听见金宝二字,也就在奶奶面前对“阿元”保持了沉默。
这么想,父皇也很没出息,还是雌父好,雌父就叫他金宝。
这一切的纠纷终结在他大名出世的那天,所有意见消停后,皇帝陛下力排众议,将其嫡长蛋之大名定为裴承劭,并特地在那天将其带到紫宸殿面见众臣。
第二天也带着去见众臣,第三天还去面见...
裴承劭觉得,大抵有奶奶纺织厂那边忙的腾不开手的缘故。
“这个是左相杜隆兰,他很早就跟着你爹造反了...那个大胡子是陆安,他和杜隆兰都是最早跟着你爹造反的一拨人...杜隆兰后边站的是赵明泽,他现在管吏部,吏部就是...嗯,朝廷的人事部门,还有那个是庞甲...”
朝会的内容鸢戾天一般都听不懂,需要他了解的部分裴时济会提前告诉他,所以大多时候他来都是摆摆样子,睁着眼睛打瞌睡,但这几天不一样,他有了新工作:
带儿子认人。
虫甲的改造工程尚未完成,伯蛋没人带的问题依旧困扰着这对天家夫夫,有时候裴时济会把他带着放在龙椅上,但他发现这样干以后臣子们汇报工作的时候,眼珠子总是很不尊敬地往上面瞟,于是又变成了大将军抱着在下面。
但被大将军点名的几名重臣心情都有些复杂,下朝时杜隆兰特地过来纠正,声音压得小小的,仿佛做贼:
“大将军,咱那不是造反,咱那是拨乱反正。”
鸢戾天肃然点头,重新教育儿子:“这是最早跟着你爹拨乱反正的左相。”
“见过小殿下。”杜隆兰宽厚一笑,还好大将军声音也小,影响不大。
裴承劭晃了晃,探出自己的小触角摸了摸杜相的手,算是打招呼。
杜隆兰觉得手背痒痒的,忍着没有挠,反而从衣兜里掏出一只荷包递过去,本想让大将军收着,却不曾想那个金丝荷包竟悬在蛋身上方,系好的口袋自己打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金元宝。
“金宝金宝,是金宝。”裴承劭喜滋滋,他喜欢这个老头。
如此神异,让杜隆兰大开眼界,鸢戾天笑着收起那个小荷包,感谢道:
“他很喜欢,他给自己起名叫金宝呢。”
“按礼制,本该是金宝殿下洗三时奉上,但臣愚钝,竟错过了。”事实上,杜隆兰也不知道蛋的洗三该咋算,决定小殿下破壳后再补一袋送过去。
不只是他,陆安也板着一张脸凑过来,掏出一个小口袋递过去:“臣贺小殿下满月。”
又是一口袋金元宝,裴承劭笑的合不拢嘴,今天不多不少,正是他出生第三十天。
杜隆兰觉得是错过了洗三,陆安却掐着时间计算满月,和他们一样的臣子不少,起码同样被点名的赵明泽也围了过来,恭恭敬敬奉上金钱,他随他老师,觉得这是洗三的礼金。
很快,没有离开的朝臣就把大将军和他的蛋团团围住。
他们都觉得,陛下前日带皇嗣上朝是一个重大信号,别的不说,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怎么皇嗣出生这么久一点表示也没有呢?
于是写贺表的写贺表,包金子的包金子,他们只是不知道一颗蛋怎么样才算出生,不代表他们不想上道啊。
居然还得等陛下亲自发送信号,他们这些臣子实在太不应该了。
但这有些超出裴时济的预料,他带蛋上朝只是不得已,不代表他计划借此向臣子讨要金钱,瞧裴金宝那来者不拒的样子,破壳后没准是个死要钱!
于是赶紧带着大将军和蛋崽退朝。
按理说这也是一种表态,但架不住满朝文武昨天就来了大将军熟悉的高官,站外边的中层和小官知道的晚,没赶上已经被打开的钱路。
翌日下朝时,抱蛋而来的大将军直接被围的水泄不通,各色花样的金袋子被塞进来,各色方言的吉祥话不绝于耳,裴金宝精神抖擞,全部笑纳。
“哪有在朝堂上收礼金的,像什么话?”裴时济气急败坏地教育儿子:“交出来。”
裴金宝的蛋身岿然不动,稳稳压在他收的小金元宝上面。
“不能要吗?”鸢戾天不解,第一个给的是杜隆兰,他以为是可以要的。
“...可以要,但不是在早朝的时候。”裴时济抡起袖子,把蛋抱起来:“快,戾天,把他的金子掏出来。”
“要还回去吗?”鸢戾天慢吞吞地把装金子的布袄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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