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棠
谢无温墨绿的眼瞳如同一面暗沉的镜子,光芒映进去却折射不出任何的色彩,“保护你是我最高使命,至于新圣皇,她是当年“火种”基地存活至今的人类,在库泽瓦星的客栈中我们曾见过一面。如她阻碍父神,我会杀了她。”
星星流转间散发着光芒,如同一双正在注视着他的眼睛。
天命蛊在他体内微微异动,如同灵敏的探测器,精准地向操控者诚实地反映他的一切思维。
半晌后,那行文字重新排列组合:【圣塔之事你无需插手,尽快完成任务回到吾身边,莫要再耽搁,阿温。】
谢无温静默了片刻,最终将困境如实说出,“他不见我。”
那些星星如同正在思考的灵光,无声地跳动着,最终汇成一行字,【以退为进,他——】星光忽然散尽。
谢无温心中猛然一跳,回身,刚好看到无声开启的大门。
金发男人走了进来,门无声地在他身后关闭。
四目相对,一时都没有说话。
希尔撒比三年前更加耐心了,也更加难懂,三年前的少年王子就非常不好对付,谢无温经常一不小心就被他坑一把,最后甚至把自己赔进去,而到了现在——
对上那双深邃如海的墨蓝的眼瞳,他越发的感觉头皮发麻,付隐给他的这个任务简直相当棘手。
更操蛋的事付隐居然还真的认真给他出主意。
见鬼的自己如果真被彻底控制了多好,至少不需要天天动脑子算这算那儿,还得仔细着掩盖真实想法。
某一时刻谢无温忽然十分的想要摆烂。
白列野也在看他,注视着他那双致命的眼睛,不放过其中任何一丝情绪变化,他在尝试阅读谢无温,从他的眼神,动作,和言语中刺探出更多隐藏的信息。
空气中仿佛有一根弦无声地拉紧,越来越紧绷。
他们两人之间的沉默交锋没有较量出结果,反而吓到了999。
谢无温眼尾余光瞥见了一个白色圆球紧张打滑,呲溜一声一个滚儿掉进了泳池里,咕噜咕噜冒着泡沉了下去,不由得失笑。
不是温和假面的笑,也不是面对他白列野时,那种慵懒无情的笑,就是单纯的笑容,如同暖融融的阳光,连那一惯凉薄的墨绿眼瞳都染上了笑意的温度。
很少见谢无温真心实意的笑容。
白列野微微失神。
两人之间那种古怪诡异的氛围顿时被冲散不少,他回头看了一眼999,轻轻“啧”了一声,隐约带着他少年时期该死的傲慢慵懒的影子,“真是个蠢货,腾蛇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谢无温还没说话,999先炸毛了:【我才不蠢!我聪明着呢!我只是脚滑!腾蛇这条泥鳅没长脚这辈子都没资格脚滑!但它心眼子多啊!你当初掉水里的时候它可担心了!你被捞上岸后它哭天喊地地喊主人主人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感动?但你不知道你刚落水的时候它大惊失色像护亲爹一样护着它的烤鱼别被你掉水里的水花泼了!它多机灵啊!演得跟真的一样老担心你了!】
缠在白列野手腕上的腾蛇一听马上疯了。
999话音未落,一条幽蓝蛇就猛地从皇帝陛下身上窜出来,怒张双翅飞起来缠住999滚到了泳池里:【999闭上你那张鸟嘴!】
【哎哟卧槽你怎么会飞,你耳朵那里什么时候多了两翅膀?!】
【废话,我不爱飞又不代表我不会飞!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叫腾蛇!】
一球一蛇打了起来,999边跟腾蛇扭打边大喊,腾蛇想捂它的发声口都捂不住,【还有你别看它平时一副假正经的模样,我跟你讲它的硬盘里至少存了几百个G的机机毛片!我跟它用最新版互换它这个小气鬼居然才给我8个G!他的斯文大方是假的,全是装的!比我主人还能演!一整个戏精!】
腾蛇眼一闭,毁灭吧,它的名誉。
谢无温:“?”
alpha皇帝脸色一黑,看向腾蛇的目光十分不友善,似乎很想把它拎出去暴力拆机格式化。但他忍住了,看了一眼看戏中莫名被cue的谢无温,忽然又笑了,“999这一点倒是没说错。它果然足够了解你,虚伪又戏多的谢少将。”
谢无温回以假笑,“彼此彼此,记仇又无耻的皇帝陛下。”
白列野看着不远处打闹的两个光脑,若有所思,随后看了谢无温一眼,“没想到腾蛇居然是这种性格,幸好他跟得是我,若是换了其他人被反噬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谢无温眸光动了动,懒洋洋笑了一笑,“虽然它确实喜欢你。但陛下,过于自负也不是什么好事,臣劝您要时刻警惕,蛇毕竟是冷血动物。”
白列野眼中划过一抹很浅的笑意,他很温柔地看着谢无温,“多谢提醒,那么闲聊结束,谢,接下来我们来聊点有趣的话题。”
谢无温本能觉得下面的话题不会太美妙。
腾蛇没听懂两个人在说什么,什么冷血动物热血动物的,它就是一个智脑好吧!拟作腾蛇的模样而已,不过不妨碍它谄媚,【主人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
白列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腾蛇仿佛看到了报废智脑处理机在向自己招手,它是个聪明圆滑的智脑,一看情形不对,尾巴拴着999就飞一般圆润滚蛋了。
没了腾蛇和999,室内静了下来。
白列野坐到了他对面,饶有兴趣地开口,“谢少将,朕方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你状若不经意地一直半挡着这星云图,莫非……付隐跟你传消息了?”
他果然看到了!
谢无温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茶水碧绿,映出他温和的笑容,“这里的一切都是你亲自设计的,若是出了纰漏陛下也应该自我反省才是,而不是来问我这个可怜的阶下囚。”
不承认,也不否认。
刚刚温和轻松的氛围不知从何时起变了。
白列野也笑了,他的面容年少时期就漂亮的不可思议,现在更是夺目,却带着刀锋般的寒意,“看来你是承认了,谢,说说吧,这次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都给么?”
“说说看。万一你若服侍得我高兴了,我便满足你了呢。”
谢无温手中转着茶杯,脑海中在飞速的思考,最终喝了一口茶,“陛下想让我如何服侍?”笑了一笑,略带嘲讽,“和玛德琳女皇一起……3P?”
alpha墨蓝的眼瞳闪过一抹疑惑,随后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报纸,神情了然,随后笑了,“谢,你是醋了么?”
谢无温将茶杯放下,不闪不避地看向他,“当然。”
白列野坐着没动。但他的心不听话地乱跳了几下。
时至今日,明明知道这个男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明明知道他摇摆晦暗,似是而非的话语有可能是又一次的算计,但他还是克制不住地想要相信他,试图给他找各种理由为他开脱。
这个男人已经是惯犯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也不知道倒在这个男人笑容里的人有几个也像自己这样,觉得心中又升起了希望,他或许对自己也并不是全无感情的。
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岁的那天,也是这样天气阳光正好的下午,在希尔撒宫里被这个男人勾得神魂颠倒表明自己的心意后,又被无情的拒绝,眼睁睁地放他离开。
当年这个男人说得是什么来着?
说他是闹着求欢的孩子,说他不成熟,还给了他一个选择题:一夜情对象,还是合作伙伴?成功兵不血刃地让他退缩。
当时的心情alpha皇帝仿佛又尝到了一遍,忐忑,期待,喜欢,难过,愤怒。莫名地,他有些兴奋了起来。
这个男人说对了,他当初确实是不成熟,如果换做现在的他——
那肯定想也不想,直接把人按在扶手椅上一狐十八吃!对待该死的老狐狸就该把他摧残到神志不清无力乱来才能彻底拥有他。
见鬼的自己当初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眼睁睁放到嘴的猎物离开。
想到这里,alpha皇帝眼神更幽深的目光染上了些许热度,“你的条件是?”
谢无温放下茶杯,正色道:“放我离开。”
alpha皇帝笑了,很难说他是气笑了还是真的感觉好笑,他看了谢无温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哦~放你离开……然后让你去找付隐,对么?”
三年前他曾经说过同样的话,只不过那时的希尔撒王子的语气是愤怒的,而现在,希尔撒皇帝语气却平添了几丝玩味。
他站起身来,撑身在扶手椅的两侧。
巧得很,谢无温坐得这把扶手椅缺了个角,正好是他十八岁那年被拒绝后伤心怒极掰断的。
很难说不是命运巧妙地玩笑。
与先前莽莽撞撞急惊风一样青涩的少年王子不同,皇帝陛下慢条斯理的放倒了扶手椅,动作堪称优雅,却带着让人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这是权力与实力的从容,他知道,自己猎来的猎物就在这里,它再怎么不甘心,都跑不掉,也无法被别人抢走。
因此皇帝陛下大可以慢条斯理地享受餐前仪式。
一条腿屈膝压了上来,皮面椅子下方的中间顿时压出一个深深的凹陷,随后,如野兽的阴影笼罩了祭台,谢无温被他的阴影覆盖。
alpha皇帝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响起,带着该死的贵族式傲慢,“谢少将,你真可爱。或许你应该明白,谈判的基础是双方平等,这一点曾是你教我的,而亲爱的……”
他低头瞧着被他压在椅子上的男人,笑了,仿佛带着十八岁时的明媚与恶意,“现在的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猛兽将祭台覆盖。
亏得这扶手椅够贵够结实才在承载了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的前提下,还能由得白列野的胡作非为。
不愧是最顶级大师的作品,美观,昂贵,又极其的结实耐用!
效果简直出奇得好!
扶手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轱辘一下又一下,断断续续滑动一段距离,向不远处滑去,直到整个椅子抵到窗户上,那里,美丽的星云图在缓缓流转。
“那你他妈问个屁!”谢无温百忙之中骂道。
alpha皇帝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这一秒他终于跟年少时期的腹黑王子殿下完美重合,
“因为朕记仇。”
第95章
*
一番“复仇”后,被寻仇者涣散的目光逐渐清晰,一把将身上的复仇者推了下去,走向浴缸。
复仇者意犹未尽,他倒是很想帮忙,但是被严词拒绝了。只得观赏此等美景。
“谢,现在来谈谈你的条件。”
黑发男人在浴缸里闭目养神,手里夹着一根烟,“不谈。”
“嗯?”白列野挑眉。
谢无温却不再说话,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平静地看向白列野,“有另外一条我还没有告诉你。”
“什么?”
“谈判的前提是,双方的心都是客观的,只为自己的利益而战。”
“……”
谢无温向后仰躺在浴缸里,似乎有些疲惫地笑了一笑,“但我的心不客观。”
白列野眼神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谢无温叹了口气,“我似乎又对你动心了。”
“……”
谢无温看着晃动的水波,“你和付隐对我来说都很重要,确实不好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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