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棠
而四年后的今日,梦变成了现实。
“迦斯。”
迦斯只感觉全身发热,胸膛处那个空洞的地方居然也一阵阵紧缩,竟像是心跳一样。
忽地,这个如狐一般的男人向他又走了一步,“你当时在想什么?”
此刻两人离得极近,近到他能看清楚对方眼中的笑意。
他在勾引他。
勾他回想那些梦境。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想让自己给他解开枷锁?不,他知道自己肯定不会的。这只狐狸只有被锁着的时候才是属于自己的,只要自己想,可以随时让他再无反抗之力。他要彻底驯服他。
还是说——
想要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就像是一粒火种落下,理智轰然烧成一团,他一把扯住对方的手臂,将他压在了温泉边。
对方并没有拒绝,只是含笑看着他,那双眼瞳如同潭水般幽深,“在你的梦里我是什么样子?”
眼纱后的潭水静谧,碧意森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也是像现在这样任你索求么?”
迦斯呼吸一紧,抓着他手臂的手收紧,被这样勾引到失控的感觉又刺激又恼怒,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将人压在池边,声音都有些咬牙切齿,“你可真是只狐狸——”
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将要贴上那微红的薄唇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风流的玩世不恭,“怎么还闭上眼睛了?害羞了?之前没和人亲过?”
迦斯的动作顿在原地,虽然知道福克斯风流,但是亲耳听到还是让他怒火中烧。只一瞬间就想起了眼前这个妖孽曾经怀里抱着数不清的美人。
这些人中到底有多少人曾经和自己做过同样的动作?
银发alpha有些冰冷的睁开眼睛,“福克斯,你总是能一句话让我杀心顿起。你都亲过了谁?”
谢无温笑了,迦斯有些甚至可以看到眼纱后那双墨绿眼瞳中泛起的笑意,一层层如波纹般泛开,一路荡漾到他的心底。
周围的景致都模糊了,他只能看到那人漂亮的眼瞳,其中倒映着失魂落魄的自己。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深夜。
他看到了森林,看到了月光下的湖泊,也看到了在湖泊中拥吻的两个人。雾气模糊了两人的面容,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福克斯,而另一个,另一个是——
迷雾散去,他终于看清了和福克斯亲吻的人。
那一瞬间,迦斯的眼睛骤然睁大。
居然是年少的自己!自己在和福克斯接吻。
真的是自己吗?原来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和他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了吗……
好像不对,不对!不对……
迦斯的眼瞳中闪着冰冷的无机质的光,面上的表情从兴奋到茫然,动作有一瞬间的迟钝。
谢无温笑声低沉,“迦斯,看清楚了么?那人是谁?”
“……是……我?”迦斯神情有些恍惚。
他隐约感觉不对劲,却根本移不开目光,思维越来越慢,深陷在幻境的蛛网里无法挣脱。
“你希望是你?”谢无温声音温和。
“是我……原来是我……”迦斯无意识地跟着重复,直视那双要命的墨绿眼瞳。
谢无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手一路游离至脊椎——
“咔!”
只一下,迦斯甚至连杀意都未察觉到,身体就骤然晃了晃,跌在了他身上。
谢无温动都未动,“999”
【明白!到我出场咯!】999小圆球忽然出现在温泉里,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针剂,对着迦斯的脖子就扎了下去。
直到抽了满满一管子后999才恋恋不舍地收起针剂,咕噜噜地滚回岸边。
【老谢啊你一定是狐狸精在世,太会勾引了。】目睹了全程的999兴奋不已,【他栽的不亏啊不亏,你这波色相谁能顶得住!】
谢无温也不恼,实际上能挑动他情绪波动的事情十分的少。
“谢谢夸奖。”
顺手从迦斯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控制器,手一用力,那控制器就化成了齑粉。
身上这幅镣铐没有钥匙,依照迦斯的性子,给自己戴上这玩意的时候估计就把钥匙毁了。
不过现在好歹将控制器毁了。
他把昏迷的迦斯拖到岸边,用了一个手铐道具,把对方双手双脚铐住,随后认真打量着这具身体。
半晌后,他将手放在对方的胸口处。
没有任何的搏动。
常年低温,没有心跳,从未见他睡觉。
他果然是具尸体。
但眼前这个“迦斯”却又是活的,能说话,思维强大,和正常人无异,甚至连记忆都是完整的,性格也和从前无异——
他是怎么活着的?尸体,是怎么活过来的?
或许——
谢无温的手用力,“砰”地一声响,迦斯的左胸就塌陷了下去,硬生生破了个大洞。
鲜血淋漓,在被打开的胸腔中,原本心脏的位置空荡的可怕,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块晶红的石头,那石头上布满了金色的纹路,此刻那一条条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呼吸,流动。
这个就是基因石?
从实验室出来后谢无温就反复思考老首相临终前的几句话,”在他身上!"
“在他身上!”
“魔鬼!在他身上!”
当时他以为是老首相疯了,现在看来他说的是对的,迦斯将基因石镶嵌在体内,从而可以一次次死而复生。
而传闻中,这块石头的功效还不止如此。
传闻中只需要一根头发,基因石就能将人的所有基因复刻,从而使这个人复活……
谢无温的心脏狂跳起来。
或许自己并不需要完成任务也可以达成愿望了。
999觉得宿主此刻的表情很复杂,似乎是等待了太久的喜悦变成了麻木,又像是极度的悲伤。
他从未见过宿主这样的表情。
谢无温定了定心神,伸手去取那颗小巧的晶石——
他的手堪堪碰到那颗晶石,正准备取出来的时候,一只手无声息地搭在他的手腕上。
谢无温头皮一炸,这才注意到铐在迦斯手上的手铐不知什么时候碎成了粉末。
胸前破了一个大洞的迦斯忽然睁开了眼睛,银白色的头发沾了血,目光带着迷茫和哀伤,“为什么……”
谢无温目光微微闪动,动作却没有停顿,那块晶红色的石头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少量鲜血飞溅出来,迦斯的面容一点点苍白下来。
搭在他手腕上的手在迅速变凉,力道慢慢弱了下来,然而却死死地环在他的手腕上,如同一截冰冷的镣铐,迦斯不甘地睁大眼睛,生的气息在飞速流逝,”……不要离开我……福克斯……”
谢无温静静地看他咽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竟是笑了,“傻孩子。”
迦斯的眼瞳中的光彩一点点消失,变成了一片沉寂的黑暗,放大的瞳孔无神地望着天空。
999默然站在一旁,看着笑得温和的宿主,总感觉有些发寒。
这才是他的宿主,比谁都温柔,比谁都冷血,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人能铺满整个玫瑰谷。
谢无温一点点将他的手指掰开,完全打开的那一刻,他抽出手,看到那截早已冰凉的手猝然垂落。
四年前的今天,他灭了迦斯全族,在看到这孩子绝望的仿佛被背叛的眼神时,谢无温到底没下杀手,留下了这一个活口。甚至硬生生挨了一枪后趁机脱壳离开,返回白鹰帝国。
而四年后,仿佛是当日情景再现。而这一次,自己到底还是杀了他。
失去了基因石的加持,迦斯不会再复生。
谢无温把尸体放在临时垒起的花床上,拿了旁边干燥的浴巾铺到尸体上,将迦斯从头到尾盖住。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反而站在原地,拿起石桌上之前迦斯为他准备的雪茄,“咔”地一声,复古设计的打火机亮起一点橘红,点燃了烟草。
醇香辛辣在唇齿间鼓荡,薄薄的雾气从那薄红的唇间吐出。
他低头瞧着那具尸体,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烟雾迷蒙了他的神情,让人分辨不清其中的神色。
一支烟的时间过后,他转身离开,打火机向后一抛,火舌卷上了那洁白的浴巾,连同下方漂亮的花床,一同燃烧成灰烬。
……
谢无温走后不久,燃烧的花床上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首先是一只手。
那只手宽大苍白有力,是一个属于掌权者的手。
那只手撑住几乎烧成灰烬的床架,凸显的青筋显示他用了很大的力气,燃烧的火焰中,一个黑影从中一点点坐了起来。
火焰像是遇到了什么克星,居然在一瞬间就灭了。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那人赤身裸体地坐在灰烬中,肌肤光滑苍白,没有任何灼烧的痕迹,神情冷漠嫌恶,似乎对这具躯壳并不满意。
他低下头瞧了一眼破了个大洞的胸口,神情悲悯,“废物。”
光脑一闪一闪的亮起,自动接听。
那边声音嘈杂,枪声不绝于耳,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阁下,新玫瑰宫混进了一伙蒙面暴徒,他们逢人就杀,应该是戈多斯将军的人,属下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针对玫瑰党的清洗——等等,那边的人,天,那是夫人?”
男人随手将光脑扔到一旁。
如果在场有人的话,就会亲眼目睹奇迹——
只见迦斯胸前的大洞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是气度却截然不同,没有人会将他和玫瑰联邦最耀眼的明星首相联系在一起。
这人看向远方,稀弱的晨光映入了那双眼瞳——
冰蓝,纯粹,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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