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棠
谢无温在授衔仪式那天临出发前曾经给他发了条讯息约着晚上一起喝酒,结果兰波整整在酒吧等了一夜都没等到人,他情急之下就用了特殊作战队的内部联络通讯,这是一条秘密通讯,平时只要兰波使用这个通讯谢无温一定会接,谁知这次根本联系不上,他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兰波也是特殊作战队的队长,自然也有过人的情报搜查能力,他不知道辗转了多少条线才知道谢无温落到了迦斯手里,被带往了玫瑰联邦。他一听就知道要完,立马驾驶着星舰拼命地往这赶,没想到居然比白列野晚了一步。
瞧着小子的样子,虽然看上去还是像个高贵傲慢的皇族,但明显连续五六天一点都没休息,那双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想到这里,兰波对他的怨气稍微小了那么一丢丢,但还是很气。
他跟Sherwin是真正的挚友,但凡是挚友都看不惯自己朋友受欺负,但是得知他居然嫁给了希尔撒殿下的时候兰波就觉得离大谱,那个小殿下那么腹黑又傲慢,这两人在一起不得天天打翻天?
事实证明兰波的判断是对的,这俩人几乎把希尔撒宫拆了个遍,又把谢无温的家拆了好几遍——
这俩人的感情谈得极其费家。
这一点倒是和他和谢无温初相识的时候很像——打出来的感情。
他和谢无温同属第七舰队特殊作战部,起初谢无温是第三支队队长,兰波是第二支队队长,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但谢无温升得比他快兰波很不服气,于是就出言调戏了一句这个长得格外漂亮的东方队长,然后——他就被揍趴下了。
兰波整整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都在想,自己到底是怎么被一招干趴下的?!
某一日养病的时候,这个一身黑衣的东方队长抱着一束鲜百合进来,阳光洒进来,给这个男人全身镀了层金边,他就顶着这样的光芒对兰波一笑,温文尔雅地跟他道歉,随后像是给他颁发胜利徽章一样把那束鲜花给了他,“祝你早日康复。”
兰波本来都被他诚挚的道歉打动了,低头一看鲜花,脸瞬间绿了,六枝。
在白月星的里,单数送活人,双数祭亡者。
谢无温这束花送得惊天动地。
兰波摔花扑了上去。
结果不出意料,这次探病以自己又多住了两个星期的院为结束。
兰波昏暗的管道里边爬边回忆往事,抬头一看王子殿下费力地如同乌龟驼石碑一样往前爬,兰波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深思,暗中叹了口气——
军队里想追Sherwin的人能从白月星排到玫瑰城,他之前也好奇最终谁最终会成功,没想到居然是个刚刚成年没多久的小alpha?
不过这小子离成功恐怕还得他娘的一大截,兰波在谢无温身边呆了这么多年,哪个不是对Sherwin初见惊艳疯狂追求,最终死追追不上失魂落魄而去?
Sherwin看起来多情其实比他还无情,想让他动心太难了。
难哦,少年。
兰波扭回来了头,专心往前爬。
而至于兰波自己的那些苦涩的懵懂而自知的心思,他决定烂在腹中。
第50章
……
谢无温再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此刻正在躺在某个温暖舒适的地方。
他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睁开了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面上罩着一个什么东西,全身泡在了温暖的营养液里。
这是一个医疗舱。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上方的舱门,简直怀疑自己又被迦斯那个打不死的小强抓住了,他在昏迷前抱着的那个999系统球也不在手边……所以这会是哪儿呢?似乎是一个破旧的房屋里面……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重重地扑倒他的医疗舱上,隔着透明的舱盖托着脸歪着头对他笑盈盈地打招呼,“嗨,亲爱的,Suprise~!我亲爱的睡美人,你终于睡醒了,再不醒我可就要童话故事的方法将你吻醒了。”
啊还是熟悉的配方,随时随地开屏的兰波上校。
谢无温看着他那张买了保险的价值连城的熟悉面孔,心中无端有些暖洋洋的,勾起唇角也一笑,“嗨,可怜的小羔羊,你破相了。”
“不可能!”兰波立马紧张地坐起来,不知从哪儿翻出一面镜子来仔细检查自己的“花容月貌”,很好,他的脸还是那样无死角的帅气逼人!哪里都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缺陷!
再一看谢无温唇边更浓的笑意,兰波顿时明白对方在捉弄自己,他也不恼,漂亮的桃花眼含情脉脉,“亲爱的,我就知道你深爱着我这张脸,所以我全程将它保护的很好,就为了让你一醒来就能看到它最美好的样子……”兰波向来说话如同歌剧一样浮夸而又有趣。
谢无温淡淡地笑着,“过来,我抱抱。”
“好嘞!”兰波小媳妇一样娇羞着一把掀开小半吨重的舱盖,小心翼翼地将谢无温从里面扶坐了起来——
然后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不含任何暧昧,只是那种久别重逢后的轻拥。
他看起来毛毛躁躁的,抱谢无温的力道却很温柔,几乎是虚虚地环着,生像是怕把他弄碎一样。而后忽然沉默了下来,半晌后,声音忽然沉哑了,“是热的……”
谢无温被他的话逗得笑了一声,刚想要打趣回去,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紧紧地回抱了他一下,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背,“别酸,我没事。”
兰波轻轻放开他,桃花眼都有点发红,“我说伙计,你可别再这么吓我了,老子他娘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回头请你喝酒。”
“别别,我可不敢再跟你约喝酒了,留下心理阴影了,老天我这辈子都不想去酒吧了,”兰波连连摆手,明显心有余悸,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坐等了一夜结果发现人被卖了之后的晴天霹雳感。
谢无温哈哈大笑。
身陷他乡,故知相救,就差一步把酒言欢。
他没有问兰波是怎么来的,因为今天这种情况反过来谢无温也会拼命相救,两个人既是可以托付生死的战友,又是性格相投的挚友,所以心照不宣地省略掉了涕泪涟涟诉衷肠这一个环节。
无论怎么样,他们还活着,还能看到今天的太阳,这就足够了。
这两个人身上多少都有点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豁达又摆烂的特质,因此才能“臭味相投”,玩到一块儿去。
谢无温这次伤得很重,清醒了不足片刻便又沉沉睡过去,兰波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旁。此时正值玫瑰联邦哗变,整个玫瑰城动荡不安,以戈多斯为首的保守派打着为联邦扫清余孽的口号到处清除异己,街上时不时传来重机枪扫射的声音。
谢无温伤得太重,因此只能暂且在玫瑰城修养几天。
兰波也并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但是他清楚地知道站在门外的头戴金色兽首面具的四个人是什么身份——金翼死士。
白鹰帝国最神秘的一支力量,每一个都身怀绝技,无名无姓,这种死士是绝对的战争机器,单拿出哪一个都可以搅动一方风雨,平日里都隐藏在黑暗中,见到一个都属于凤毛麟角,更别说一口气四个集体出动。
据他所知,希尔撒殿下身边常年有四名死士,眼下估计所有的力量都放在这里守护他们了……而这位殿下却不见了踪影,杳无音信。问死士也得不到答案,他们沉默得像生来不会说话,然而却各司其职,让这座小屋在战火纷飞的玫瑰城得以幸免。
殿下到底哪里去了?如果他在这里出事了,自己以死谢罪都来不及。
想到这里,兰波不禁有些头疼。
……
托这不要钱似源源不断供应的高级医用营养液的福,第三天的时候,谢无温的身体总算是稳住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兰波是个话痨,有他在养病的时光倒是不会寂寞。此刻正没骨头似得正趴在他的舱盖上兴致勃勃地跟他聊天,“哎你别笑还没完呢,我说真的呢,莉莉丝把小梅尼抱着送回去她家城堡,结果小梅尼的家人瞬间炸了窝,逼问莉莉丝对她家可爱的小宝贝做了什么,莉莉丝简直要疯了,让梅尼解释,结果梅尼醉成那样哪里解释的了,只是呜呜的哭,最终莉莉丝连蹿带蹦被拿着扫帚追出去了八里地……”
兰波笑了好一会儿,转身下楼给谢无温倒杯水,却发现楼梯口不知何时倚了一个人,隐在黑暗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兰波心中一惊,反射性拔枪对准对方的要害,却听到黑暗中那人慢条斯理地开口,“是我。”
兰波有些迟疑,那人已经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上校,放下那把可笑的枪,你看起来像个警惕的老兔子。”发音带着贵族特有的腔调,优雅又招人恨。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列野诧异地看他一眼,“我认为无需向你汇报。”随后报以假笑,“现在,闲聊结束,去做你该做的事,上校。”
兰波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下意识欠身领命,双脚自动带着他离开。
嘶,这个殿下气场越发的强,明明刚成年不久,却让人不自觉想要遵从他的命令。
等下了第一个台阶的时候,兰波忽然顿住——
哎?
自己回避个毛线,Sherwin有今天一大半都是这个见鬼的殿下的错!正打算杀回去的时候,面前忽然多了一张金色的河豚面具,“鲁修斯上校,这边请。”
……
门扇半掩,白列野站在门口良久。推门的手迟疑了一瞬,似是有所犹豫,就如同他亦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什么跟兰波废话半天。
最终,他推开了门。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剂的清香,面色苍白的黑发男人半倚在医疗舱中,全身上下贴着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金属接片,他此刻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正在一边喝着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红茶,边看一部大头书。
察觉到有人进来了,谢无温合上了书,“殿下。”
这个尊称让白列野有些不舒服,要知道这头死狐狸要么是叫他名字,要么戏谑地叫他小殿下,现在这样一本正经的反而让他觉得格外刺耳。
说起来他们的关系一直飘忽不定,每次对上都是剑拔弩张,哪怕亲吻也是强迫居多,说是夫妻不是夫妻,说是仇人……
更谈不上,谁会天天想把仇人往床上带?
那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白列野看着对方面上挂上了那副万年不变的笑容,忽然感觉心里被刺痛了一下,“你别笑了,很假。”
谢无温挑了挑眉,“殿下说笑了。”
他们的距离果然更远了。
想要说的话太多,反而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希尔撒殿下擅长的东西有很多,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情感,他好看的眉毛皱起来,似乎有些苦恼,“谢无温,你不要跟我这么客气,你是我的王妃,我救你是应该的。”
“王妃啊,”谢无温向后倚了倚,这一个动作带动舱内营养液晃动,水波轻荡,“这头衔我可担不起,你还是去找个更合适的人吧。”
白列野想也不想便拒绝,“我只要你。”
“你不用听鲁修斯鬼扯,我从来就没有什么伴妃。”
皇室向来高傲,凌驾于一切之上,呼风唤雨尊崇的王子殿下何时低头和人解释过,连道歉都带着些不自然的生硬和霸道,“你知道的,我十分厌O,怎么可能去碰别人,倒是你一直想尽办法的把他往别人身边推,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都不会得逞,我不要别人,只要你。”
“至于皇帝那里,我也没想到他会昏了头干出这种蠢事,我会为你主持公道,让他当面向你赔罪。这件事是我们兰斯洛特家族对不起你,我代替我的家族向你道歉。”
似乎是怕还不够,王子殿下又补了一句,“王妃,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都可以,我都会为你做到。。”
对面那人又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墨绿的眼瞳似乎漾着不知名的情绪,“补偿我?这倒是用不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臣滚,臣自然麻溜地要多远滚远,”他的声音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来,“不过臣滚远了之后,忽然发现外面的世界也不错,不打算回去了。殿下的救命之恩臣心领了,但是王妃这事吧,咱们本来就是个合作关系,现在合作结束了,咱们也该大路通天,各走一边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了么?”谢无温瞧了他一眼,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那我不介意说得再直白一点,离婚。”
第51章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一向冷静优雅的王子殿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面色都浮现一层愠怒的薄红,“你既然嫁给了我这辈子都是我的人,我绝对不可能同意离婚!你敢爬墙我就干死你!”
谢无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殿下,注意风度。这话可不像是贵族该说的。”
白列野深吸一口气,在这个人面前他总会被气到破功,“再过几天你的伤稳定了我就带你回去,我一定会给你个说法,让老皇帝给你当面道歉,大不了我提前继位让他退休,我也会对全民宣誓这辈子只要你一个王妃,你不想住希尔撒宫也没关系,我在白月星最好的地段给你买了一块地皮,你想做什么都没人拦你。还是那句话,除了离婚,我都可以答应你,条件你尽管开。”
谢无温挑了挑眉,又笑了。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白列野却奇异地看懂了这个笑容——温和,嘲讽,还带着哄孩子似的漫不经心。
面对这个老狐狸,白列野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挫败感,“谢无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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