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棠
被封在水里的狭窄暗洞里,这种情况除了等死一般也没有别的玩法。
说起来,他和水牢似乎格外有缘。
灭族后被系统关了水牢,被迦斯抓住后又扔进了水牢。现在好死不死地又关在水底里了。
他几乎有些无奈了,呈大字躺在石台上,叹了一口气。
雾气随着他的呼吸在空中散开,迷蒙了视线。他就躺在那里出了好一会儿神。
全黑的环境,冰冷刺骨的水域,这种环境,很容易让他联想到某些黑暗的记忆。那些记忆本来已经被他强行封锁,如今又开始蠢蠢欲动,冲击着他的神经。
墨绿的眼瞳在黑暗中颇为晦涩,“真是要命。”
付隐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不得不说确实对他形成了极大地冲击。
真没想到,付隐居然活着,还跟了他十个世界。
那一刻的震撼不比刚刚这场惊天动地的地震小,差点把他整个的世界观都震碎,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多年的坚持就是个笑话,忙忙活活十个世界到头来一场空。
从999被毁开始,似乎一切就脱控了。
他看着无尽的虚空,听着极富有节奏感的“滴答”声,一时有些出神。
身躯伤痕累累,思绪游离天外。
在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接下白列野这个任务就是个错误,还不如一开始就干脆等死。也好过反复在希望和失望之间来回折磨。
……
“嘶啦……谢……无温,你在……活……”
黑暗中,忽然有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摆烂等死的谢无温摸了摸右手臂,摸到一个凸起的纽扣。
这玩意是那个金刚萝莉维修师朋友送给他的礼物,纽扣大小,是一对儿的,一个在谢无温手里,另一个他刚刚已经给了白列野。
这东西质量是真抗造,这么一顿折腾居然还能用。
“没死,还活着。”谢无温有气无力地回道。
那边松了口气,隔了好久才再度开口,“……我……还好……,你在……什么……地方?”
谢无温环顾了一下四周,大体描述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对讲设备时断时续,也不知道白列野能听多少。
“该死,你……小心……手……——”
手?什么手?
然而还来不及等他听清对方说了什么,手臂上的纽扣对讲机就刺啦一声,爆开一簇火花,彻底报废。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水底有什么东西贴上他的双腿。
柔软,滑凉。
似乎是什么东西的舌头。
头皮一炸,他反射性猛然抽身,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那滑凉的不明物瞬间暴涨,黏腻地缠上他的脚踝。
“哗啦”一声水响,他整个人被扯进了水里!
甫一入水,谢无温终于看清缠住自己的是什么——
一截长长的,鲜红的,碗口粗的怪藤。
那藤蔓从下方极深处的缝隙中探进来,缠住他的身体大力往下扯,似是想把他这块鲜美的瓮中肉拖出来大快朵颐。
这玩意力道极大,速度又极快,水中又没有可以借力的,他足足被它拖着往下扯了数米!
水底正是那个只容幼儿缩身而过的缝隙,怪蔓却猛力把他向外扯。
以这个力道撞上去他绝对会撞死,然后被硬生生拉拽着挤出缝隙,留下的遗容恐怕不会很体面。
混乱中谢无温在被拖着掠过一处尖锐的石壁时,他拼了命似的猛然一抱。
骤停时巨大的惯性几乎将他的腿扯断,水中石壁太滑,在即将脱手时,他猛然一掌拍向在作战服手臂某处,左手立马被一层精密的外骨骼覆盖,机械爪牢牢地嵌进石壁里。
那怪舌不死心地拉了拉,发现拉不动后竟然开始一松一紧地扯了起来!
谢无温心中直骂娘,努力在起伏中稳住身体,覆盖机械爪的手虎口裂开,鲜血冒出来,被缠住的左腿几乎没了知觉,搞不好快被扯断了。
怪舌闻到了血腥气更加的兴奋,大力地扯动,势必要把他这块肉咬到嘴里。
谢无温苦不堪言,他单手抓住崖壁,另一只手竭力探向后腰。
他身上的作战服经过特殊涂层处理,吸光耐磨又能一定程度屏蔽气息,但缺点就是携带物品实在他娘的有限。
更操蛋的是大部分武器都在坠落过程中不慎丢失。
现在只能祈祷缠在小腿上的刀片还在。
在费力把身体几乎扭成麻花后他终于摸到了那片薄薄的利刃,猛然插进怪舌身上!
刀片入体后机关瞬间启动,六片薄刃花一样在怪舌体内绽开。
红舌剧烈地抽搐,谢无温眼睛都不眨,持莲花刃把它从上到下完全豁开!
红色的血雾爆开,整片水域都被染成了粉色。那条舌头终于没了力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软软地沉进水底。
这就结束了?
不。
不对。
作为常年在鬼门关反复横跳的人士,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诡异之处——
血水的颜色怎么这么快就变浅了?
不会是……
似是联想到了什么可能,他面色变得铁青,长吸一口气,随后又扎进了水底。
然后他脸就绿了。
卧槽了。
舌头,无数根舌头挤满了缝隙。
密密麻麻,如红线一般在水中飘荡招摇,汲取着上一根舌怪死后的养分。
那些舌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盈起来,就像是某种生物的根蔓一样,甚至还在呼吸。
这特么什么玩意。
谢无温爆了粗口,全身汗毛连同头皮瞬间炸起来了。身体却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不动声色地后退至安全区。
但这洞穴总共也没多大,这些玩意吃完了同类肯定肯定还得来掏他。
他思考片刻,起身忽然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划了一刀。
血液大股大股流出来。
这一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那些肉舌藤静止了一瞬间,下一秒,箭矢一般向他飞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打开系统包裹,手中多了一个娃娃模样的东西,大股鲜血很快将娃娃湿透,随后将什么粉状物倒在上面。
那替身娃娃迅速变大,与他等身,刚一入水就被红舌群缠住,狠狠拖进了水底。
几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红舌群就把那具染了血的“身体”分食殆尽。
那些舌怪吃完了替身之后变得更加粗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粗!
简直像是变异了一样,每一根都迅速胀成碗口粗,甚至还未停下来,迅速膨胀!晶红的肉蔓体几乎胀成透粉色,看上去奇瑰又淫靡。
“砰!”
第一根胀得太满,直接爆开。
而它落下的血水又被其他肉舌蔓吸收,加速它们的生长。
“砰!”
“砰,砰砰!”
就像是一场诡异的水底烟花,肉舌蔓一根接一根的炸开。
有的见势不对紧急从石头缝隙中回撤,然而挤进来的肉蔓太多了,每一根都胀成了碗口粗,数十条肉舌卡在缝隙,急剧膨胀的藤身痛苦挣扎,搅得整片水域都波涛起伏。
最终等一切都平息的时候,池水已经被染成了浓黑的血红色。
还好自己机智,来之前做了完全的准备,随身带了催化剂,他的血又特殊,两相结合后成功把这些见鬼的玩意撑死。
谢无温游进血水池底查看一番。
那困住他的石缝已经硬生生被撑裂了,天无绝人之路,自己这个祸害还得遗留千年。
他游鱼般绕出困住他的水洞。
这片水域深邃又静谧,伸手不见五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忽然觉得后颈越来越热,破损的腺体从刚刚开始就莫名发热,人也有些焦躁。
也是,这见鬼的环境谁待久了都得疯,更何逞这地方像是游不到尽头似的,明明感觉上方便是水面,只要再上浮几米就能吸进新鲜的氧气,他的肺几乎都要憋炸了!
可是却怎么也游不到,再怎么向上游,头上都是冰冷的令人绝望的水。
不对劲。
他停了下来。
他于深水飘荡,如同孤魂野鬼。
水中无法辨认东西南北,四周皆是一片黑,他一时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向上,不对。
眼前一阵阵发黑,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他几乎不能思考,就在这时,他瞥见下方一点幽蓝。
那抹光极其微弱,不细看绝对会忽略。
近看才发现,那是一株散发的光芒的花儿,美丽异常,引人向往。
鬼使神差地,他游了过去。
花心柔白,花尾如扇,幽蓝美丽的光晕如同人鱼之尾。
那是一株海合欢.
与他信息素同名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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