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冻湖水
“如何故技重施?”绝崖摇头,“即便蒯瓯打上青横宗,此次众多宗主长老在此,必不会重蹈覆辙。”
岑末雨问:“阿歧杀得了如今的蒯瓯么?”
绝崖面露难色:“他……”
当年的闻人歧还有本命剑在身,如今元神的伤还未痊愈,启动溯年轮的惩罚令他修为难以精进。
“蒯瓯熔炼灵肉数年,”岑末雨一边道一边摆好新的棋局,“早已今非昔比。”
前关门弟子身形纤弱,私下绝崖也听闻人歧抱怨过,怎么总是养不沉。
蓝缺说一只鸟养那么沉做什么,飞不动啊,我看你居心叵测。
一代宗师无辜得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拂袖离去。
闻人歧每日回来与岑末雨做什么,绝崖也知晓。
三个孩子就剩一个,他于公于私,都应该助闻人歧一把。
结果这小子怕他又死了,安排老的和鸟妻在山上,就怕他们出了岔子。
“今非昔比又如何,灭不了蒯瓯,至少也要去他半条命。”
带着鸟蛋跑过千山万水还是回到原点的岑末雨却说:“他在我体内种下了魔气,我是他上海阿歧的棋子。”
岑末雨学下棋也学得不好,在上京和系统在一起,每天下五子棋,岑小鼓没少捣乱。
蒯瓯在山下与闻人歧斗得天昏地暗,山上的岑末雨身上的魔气溢出,吓坏了绝崖。
“这是怎么了?”
岑末雨推开胡子花白的老者,“绝崖长老,你快走,蒯瓯马上要上我的身了。”
绝崖脸色惨白,“这……孩子啊,你不能再死一次了,阿歧会难过的。”
小鸟妖红着的眼眸像是哭过一般,或许名字的确取得不好,一场雨下不到尽头。
加上穿书之前的那辈子,三辈子如履薄冰,岑末雨的世界很少晴空万里。
岑末雨性情如何,绝崖再清楚不过。
一只鸟也好过蜈蚣和狐狸,绝崖还是觉得这事闻人歧错多。
小鸟救人还被强买强卖,还好不是一厢情愿。
“那你呢?”
绝崖握住岑末雨冰凉的双手,这具躯体身上的魔气吞噬了闻人歧日日种下的灵气,岑末雨双目赤红,神色却很平静,好似等这一天很久了,“我不碍事。”
“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了。”
“阿歧他……”绝崖急得团团转,似乎想让道童去找闻人歧,却被岑末雨拽住袖摆,“蒯瓯想利用我的身体,杀了阿歧,重现当年闻人呈与蒯挽的互相残杀……”
魔气蚕食他的神智,一张原本清绝的脸染上魔气妖冶许多,岑末雨说话断续,“闻人……闻人大哥告诉我要怎么做了。”
“我、我不能让阿歧知道。”
岑末雨冲绝崖笑了笑,他的手凉得像块冰,语气坚决,“他不会……不会同意我以身犯险的。”
“可……可是长老,我想没有后顾之忧地与阿歧、小鼓在一起。”
他嘴唇开合,赌这个字还是未能说出声,似乎意识到什么,最后拼尽全力推开了绝崖。
下一瞬强大的魔气带着裂天之势冲破寝殿屋顶,在惊雷声中,顶着岑末雨皮囊的蒯瓯接下闻人歧的剑招。
当年他也是这般,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闻人歧,我这张脸,你敢杀么?”
第68章 隐忍的亲情
我爹啾是魔尊!
魔气蚕食着神志, 岑末雨却能看清闻人歧此刻的神色。
果然生气了。
滂沱雨幕下,陆纪钧护持在绝崖身侧。老者浑浊的双眼闪动,似乎想起了那年与他坦白爱上魔修的闻人呈。
你们在一起会死。
绝崖当年是这么说的, 从小持重,谁都知道是未来宗主的闻人呈却笑说:我知道的。
绝崖又气, 知道你还不赶紧与那魔修断了?
闻人呈站在古松下,不远处是闻人歧趁着宗主父亲外出弹琴的声音,听得出心情很好,鸟雀纷至。
断不了,他离不了我。
这话落在绝崖耳里, 宛如晴天霹雳。
闻人呈君子端方,之前哪会说这般话, 一看就是被魔修迷惑心智。
绝崖骂道:魔修怎会离不开你, 你爹不知道还好,若是……
闻人呈又笑:他会杀了我。
他说得斩钉截铁, 绝崖怔了片刻, 摇头道:你可是他最器重的长子。
闻人呈笑而不语, 转身去寻闻人歧,似乎希望闻人歧帮他做些什么事。
琴声断了, 很快不远处传来闻人歧的不满声,无非是兄长你不是前阵子才去过吗?
青横宗与妖都也有往来, 老柚妖很有威望,去妖都附近秘境试炼的弟子也受过他的照拂, 道宗对他以礼相待, 彼此礼尚往来。
弟子们前去妖都历练的也不在少数, 不过长长见识, 帮忙抓抓通缉令的恶妖。
闻人呈与那魔修如何在一块的, 绝崖听闻人歧提起过。
后来二人出入秘境,也有他宗弟子在妖都见过闻人呈,说他还买了一处别院。
话落到青横宗这边,宗主问起,闻人呈也不卑不亢,说为了行事方便。
闻人歧替他遮掩,说自己在妖都与城主的儿子切磋,总不能常常住在城主府。
那老柚有两个孩子已是极为稀罕,这也就糊弄过去了。
知晓此时尚未点破的绝崖忧心忡忡为少宗主卜卦,大凶之兆,难以更改。
后来他为闻人歧卜卦,瞧见命有一子,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坎坷,至少也算有家了。
结果还是一样。
明白溯年轮启动,自己如今的命是闻人歧捡回来的绝崖更是苦闷无处发。
绝崖问站在近前的陆纪钧,“山下如何了?”
陆纪钧:“温宗主与其他宗门长老皆在,不必忧心。”
“小家伙呢?”
“跟着妖都城主。”
绝崖忆起昨日见到的畋遂,明白这些都在闻人歧的掌控之中。
可眼前魔气裹挟的腥气中,闻人歧只避开,一看岑末雨便是他的计划之外。
睡觉都会皱眉的人也料想不到蒯瓯竟做到如此地步,许是闻人歧频频闪躲,蒯瓯笑得更猖狂了,“你不敢了吧!你和你兄长一样,优柔寡断哈哈哈!”
“依我看,你们一家,只有老子是最有意思的!”
还是岑末雨的脸,岑末雨的声音,闻人歧难以忍受,“闭嘴!”
周遭魔气涌动,青横宗似乎笼罩在血色雾气之中,蒯瓯时而附身在岑末雨身躯之上,时而操控地魔撕裂空间带来的真身,扭动庞大的蜈蚣身躯,像是要盘踞整个青横宗。
“我真是高看你了,”尖厉的声音与岑末雨清脆的嗓音交叠着,“闻人歧,你这几百年,毫无长进。”
蒯瓯神魂交替之时,岑末雨也可掌控身体。
得意的魔摆尾攻击闻人歧,陆纪钧把绝崖交给赶过来的畋遂。
入夜时分,阵法中酣睡的弟子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只当这是一个雷雨交加的梦境,麦藜从地牢飞出,惊诧地望着被蒯瓯操控的岑末雨。
“末雨!”
余响带走他,“不必担心,这是他的计划。”
妖修对危险的气息异常敏感,如今的主峰上鸟兽奔逃,岑末雨喂过的松鼠被岑小鼓抓到了怀中,胡心持拎着不再扑腾的岑小鼓,“你不过去就是最好的帮忙了。”
岑小鼓眼睛红红,“我怕末雨死,他很弱的。”
余响却说:“那你低估他了。”
他明白岑末雨身上也有闻人歧的庇佑,但那时的岑末雨并不知情。
一只仙八色鸫万里奔逃,远比寻常的小妖勇敢。
“我看末雨是疯了。”
他们已经与畋遂会合,畋遂也不可能丢下陆纪钧独自对付地魔,又匆匆赶了回去。
听绝崖长话短说前因后果的麦藜险些晕过去,“他才是那个最不顾一切的。”
“宗主下得了手吗?”
他们站在绝崖所居的山峰,蓝缺早就把自己养的那些鸟移到这儿了,这里离主峰不算很远,能瞧见隐约的战况。
当年闻人呈下手了,两败俱伤,绝崖并不觉得闻人歧下得了手。
论心性,闻人歧远不如闻人呈。
狂风骤雨里,蒯瓯利用魔气岑末雨攻击闻人歧,盘踞的真身似乎要劈开山峰,寻找溯年轮的踪迹。
畋遂与陆纪钧引开地魔,打得难分难舍。
“下手啊,闻人歧,你果真不如闻人呈呢。”
“他杀我的弟弟可是毫不留情,我看了都害怕。什么真心相爱,你们成日情情爱爱,还要阻挡我的修行,真是可恨!”
密密麻麻的蜈蚣腿看得恶心,闻人歧躲开意识涣散的岑末雨的攻击,对方双目赤红,伪装得再好,日日欢好的修士哪看不出他是装的。
魔气蔓延,闻人歧攥住岑末雨的手,凑近的妖修早已是魔修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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