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少女兔英俊
“他只是来穩住你的,确保你在这里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比如你们三个人会一起分享上钩的猎物之类的?”
孙烨一下白了脸,猛地抬起了头,哪怕没有开口,惊疑不定的神色也仿佛在问“你怎么会知道的”。
崔人往还挺满意他这个表情,和善地对他笑了笑:“你知道吗,在等待法院下达正式判决期间,你得先待在看守所。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去西区。”
孙烨动弹了一下,双手用力捏紧了裤边。
“啊,看来你也知道西区的问题。”崔人往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也许你就会像‘朱莉’、‘小米’一样被处理掉。”
孙烨咽了一下口水,“咕嘟”一声,居然震得他耳朵嗡鸣。
“嗯咳。”谢重阳瞟了眼记录员,示意崔人往在讯问室稍微别问得这么狂野。
崔人往像是接收到了信号一样,收敛地往回找补了一点:“我开玩笑的。”
孙烨愣住了。
崔人往轻轻转着笔,轻巧地说:“无论在看守所,还是在监狱里,弄死一个人都太引人注目了。”
“先让你安安静静坐几年牢好了,等你服刑结束出来,以为黑暗的日子到头终于重见光明,再悄无声息地把你弄死,这样才更方便,也更有意思啊。”
他冲着孙烨笑,孙烨没由来打了个冷战。
“对了,你知道吗?”崔人往轻飘飘地说,“其实今天警察还救了你一命。”
“抓你的时候,我们还顺便抓住了跟在你后面的瘦猴几个人。”
“他们车上带了药和绳子,应该是帮辛奇钧来处理你的吧?你觉得辛大少爷会怎么做?给你打过量药物,营造出你畏罪自杀的假象?”
“不可能!”孙烨嘴上这么说,但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谢重阳适时补充一句:“瘦猴当时在警局就说,他敢帮辛奇钧杀人。”
“看样子是真的。”
崔人往笑了笑:“啊呀,这么看来你运气还不错。”
孙烨轻轻哆嗦起来,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跟其他警察都不一样。
他好像不怎么关心死者,甚至也没那么关心案情,他简直就像是……特意来嘲笑他的。
他早早识破了辛家的图谋,玩味而傲慢地来看他这只蝼蚁如何被人耍得团团转最后被人一指头捏死。
他故意的!
让人出了一身冷汗的恐惧兜兜转转居然点燃了孙烨心中的怒气,他微微喘息着,他问:“有意思吗?”
崔人往的眼神不闪不躲,回以一个笑脸:“有意思啊。”
孙烨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但我还有更有意思的证据。”
他用力说,“我有证据。”
崔人往配合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能够出乎他的意料,孙烨像是终于扳回一城一样得意地笑了一下。
谢重阳心情有点复杂,崔人往其实早就说过——刘律师来是为了穩住孙烨,那就说明孙烨还有稳住的价值。
他很可能拿着能指认辛奇钧的证据。
一旦孙烨觉得事情到了必须鱼死网破的地步,他就会拿出这份证据。
刘律师的到来是为了保证事情不会到这个地步,崔人往的目的恰恰相反。
现在,目的达到了。
崔人往起身,轻轻拍了下谢重阳的肩膀,对他轻巧地眨了下眼,换了杜理科坐进来。
崔人往走出讯问室在江定身侧坐下,江定看了他一眼问:“吃玉米吗?”
崔人往怔了一下,笑着摇摇头:“不了,有点没胃口。”
不仅如此,其实还稍微有点反胃。
江定关切地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崔人往想起小桃的说法,“就是有点……畜生过敏。”
江定轻轻笑了一声:“啊,我懂。”
“但饭还是要吃的。”
她看向玻璃后面,“你知道吗,有的人很聪明,也富有正义感和同情心,但做不了刑警。”
“因为他容易代入各种各样的角色,被害人、被害人家属、凶手、凶手家属……他会过不了自己那关。”
崔人往怔住,有些古怪地说:“我想,我应该不会是这种人。”
怎么看他都不是同理心过剩的那类人。
“是吗?”江定温和地笑了笑,“但我觉得自己看人还挺准的。”
她把玉米往崔人往面前推了推,“小崔,永远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崔人往安静下来,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份带着好意的玉米。
作者有话说:
江定:赫鲁晓江玉米推广中……
第39章 大师
崔人往的耳机里, 杜理科和謝重阳重新问了孫烨一遍案情,这次他没再说什么严曼妮自愿之类的鬼话,如实交代了。
然后是更早之前的, 辛奇鈞、孫烨和季文星三个人的事。
辛奇鈞确实有怪癖,他对清醒的女人男人都产生不了情丨欲,非得对方睡着或者昏迷才行, 为此季文星没少在背地里和孫烨嘲笑他是阳丨痿男。
不仅如此, 辛奇鈞还喜欢看季文星和孫烨在他之后和对方发生关系, 有时候甚至比自己上还要兴奋。
崔人往才咬了两口玉米,这会儿又覺得倒胃口了。
江定表情严肃,但咀嚼的动作没停,她说:“没事,吃。”
崔人往闭了下眼, 当做对自己胃口的考验,又咬了一口。
三个人的行动是一步步升级的, 他们最初是找上了那些接受特殊玩法的色丨情从业者。
后来是孙烨提议去他表哥的酒吧,说很多去酒吧玩的人能够接受一夜情,喝醉了的跟昏迷的也差不多。
一次次的成功, 讓他们慢慢开始将目光投向更难以得手的獵物。
但辛奇鈞一直在小团体中占据着领导地位,孙烨和季文星表面恭顺,背地里也有不少小心思。
辛奇钧一次次在他们面前吹嘘自己的家境背景,怀抱着微妙的恶意, 孙烨一次次开玩笑般的怂恿着辛奇钧跨过那条线。
然后,在季文星的推波助澜下, 他们第一次在没有讓女孩知情的前提下,讓辛奇钧勾搭了一个说“試試就试试”的女孩进了屋,一起享用了这个獵物。
崔人往又放下了玉米。
江定拍拍他的肩膀鼓励, 崔人往叹了口气:“謝謝,但我只是饱了。”
崔人往注视着玻璃后头的孙烨。
他像是知道自己没法逃脱,带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剖析自我一般承认了自己的肮脏,连带着也把同行者的面皮一起扯下,甚至还希望从对面警察臉上的情绪里读出点什么。
謝重阳难得冷着臉,他端起架子的时候居然……看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
崔人往正短暂从案情里抽出情绪看看谢警官洗洗眼睛,谢重阳忽然抬头往玻璃这里看了一眼。
崔人往:“……”
单向玻璃,应该只是凑巧吧?
不过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发现这人好像直覺格外敏锐。
孙烨还在讲述,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告解室里的罪人,只是法律不会给他仁慈的宽恕。
第一次动手十分顺利,那个女孩一无所覺,好运助长了他们的肆无忌惮。
暮色酒吧最初的老板,也就是孙烨的表哥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为了留下辛奇钧这个大客户,他还从非法渠道搞到了更方便的药物,提供给了三人。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得手。
孙烨和季文星背地里嘲笑辛奇钧自大又愚蠢,只要稍稍鼓动,自己就踏上了违法乱纪的道路。但他们明面上还是跟辛奇钧称兄道弟,一副以他为首的模样。
只是偶尔孙烨看着辛奇钧那副自大又胜券在握的样子,就会觉得不满足。好像灵魂被撕开一条口子,恶意源源不断地流淌。
他开始故意做一些计划之外的事。
一开始只是想给辛奇钧惹点麻煩,让这位大少爷别那么事事顺心。
比如刻意放走辛奇钧看上的猎物,故意挑选不在辛奇钧审美上的对象。
他一步步做得越来越过火,以至于有一次,他给一个没有事先商量过的女孩下药,谎称已经商量好了,把人送到了辛奇钧身边。他冷眼看着同伴照常享用了猎物,借口今日身体不好不参与其中。
他就站在一旁,悄悄用针孔摄像机录了像。
——从把药扔进酒里开始,到辛奇钧把酒端给对方,再到把女孩带进房间侵犯的全过程,完整地录了下来。
这就是他的保命符,他捏着这張符,就好像捏住了辛奇钧的咽喉,终于能够在辛大少爷看不见的背后肆无忌惮地嘲笑他的愚蠢。
哪怕偶尔有意外,辛家也總能处理,他们就愈发肆无忌惮。
暮色酒吧成了他们的据点,但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
有个女孩在中途醒过来了,当时在她身上的人是季文星。
她疯了一样大闹,事情一度无法收场。
但是后来辛奇钧家里的长辈找到了女孩的家长,把他们从偏僻的老家带到了丰城,許以丰厚的金錢诱惑,甚至还提出让季文星和女孩结婚。
那两个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錢的老人家哭着说从小把这个女儿如珍如宝地呵护着,所以一定要很多很多钱。他们不要银行卡,要现金。
拿到大笔现金的当天,他们信誓旦旦会让女孩把嘴闭紧高高兴兴和季文星结婚。
但当天女孩就从楼上一跃而下了。
说起这个女孩的时候,孙烨甚至不清楚她的名字到底是“朱莉”还是“朱丽”。
这件事后,几个人一度安分了一阵,但也没多久。
很快他们又开始故技重施。
他们谨慎了一阵,慢慢也就把曾经跌的跤扔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