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少女兔英俊
可这次又出了意外。
有个叫“小米”的女孩,是暮色酒吧的舞者,在答应了辛奇钧邀约后几个月后,她忽然又找上门来,说她怀了辛奇钧的孩子。
她说发生关系当时她没有意识,誰知道辛奇钧有没有做好措施。
按照孙烨的说法,这个野心勃勃的女孩想赌一把嫁入辛家,说如果辛奇钧不负责,她就带上辛奇钧爸爸、叔叔的大名在网上曝光——她本身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
小米其实并不知道那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她阴差阳错戳中了辛奇钧的死穴。
孙烨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说:“辛奇钧迫不得已答应和她交往,但他那个脾气……谈了没几天就不耐煩了,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滚出国旅游,别来烦他,然后……”
他抬起眼,“她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去海岛度假,坐船出海拍照,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两次出事了,辛家的人就警告我们安分一点,不許再胡闹。再加上那时候听说有人匿名举报了暮色酒吧流通‘迷丨奸药’,连辛家都查不出是誰干的。”
“他们就威胁我表哥把酒吧关了转手,屁股擦干净。”
谢重阳神色一动——这可能就是胡庚寅寄的那封信!
他敲敲桌子,从资料里取出吕成侄女的照片给孙烨看:“这个女孩你有印象吗?”
孙烨伸长了脖子看,他对女孩的名字没有印象,但还记得她的脸,因为这是他挑中的猎物。
她喝了药,但一个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辛奇钧当时还曾觉得惋惜。
串上了。
谢重阳放好了照片,对着孙烨冷脸一抬下巴:“你接着说。”
“当时酒吧生意很不错,我表哥根本不想卖,但也不敢得罪辛家。”孙烨垂下眼,“他当时心里有气,接手酒吧的人也是辛家找来的,酒吧里没开封的酒他们也打算一起接手,我就说……不然我们就把东西都打进酒里。”
“之后谁喝了,谁就是有缘人,也给接手的孙子找点麻烦。”
两人一拍即合。
孙烨在动手脚的时候,还下意识挑了辛奇钧爱点的那款红酒——他一直觉得在酒吧还喝红酒的辛奇钧是个裝货。
这下红酒里的过期药品来历也清楚了。
案件从头到尾捋下来,孙烨几乎全程都在推波助澜。
杜理科忍不住嘲讽:“你小子三十六计玩挺多啊。”
“还有没有要交代的了?”
孙烨沉默地摇了摇头。
谢重阳往玻璃那边看了一眼,轻轻敲了下桌子:“还有一件事没交代吧。”
“严曼妮嘴里的符咒,是你放的吗?”
孙烨一瞬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杜理科不明白一張符咒,他怎么又突然緊張起来,但很快进入状态,低喝一声:“说话!”
“前面那么多了差这一桩吗?老实交代!”
孙烨用力咽了下口水,他说:“是。”
“你清楚那張符咒的作用吗?”谢重阳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为什么要放?”
“不是特别清楚。”孙烨又一次捏緊了手,“但是,符咒是一位大师给我的。”
“他说……”
他抿了抿唇,一瞬间想着要不要说因为愧疚所以留下符咒,最后还是长长吐出一口气,如实说,“据说那位大师非达官贵人无法接触,我跟季文星蹭着辛奇钧的面子,去辛家见过他一次。”
“他、他是那种,第一眼看上去不太像搞迷信的人。”
“但我看见他總有点发怵,他说的话也很吓人。”
“很多我都不记得了,他应该读过不少书,我听不太懂那些典故,只有一句记得特别清楚。”
“他开玩笑跟我们说——如果真的万不得已要杀人,光处理证据是不够的,这世上人不知的事,还有鬼神能知。”
崔人往一瞬间抬起了头。
“辛奇钧和季文星都没当回事,但我……”孙烨紧张地捏紧手指,“我总觉得他在看我。”
“我就下意识问了,那该怎么办?”
“他笑得很开心,说很欣赏我,然后送了我那张符,悄悄告诉我说——让死人把这张符含在口中。”
杜理科眯起眼:“所以你就一直拿着这张符?”
“是,我放到了手机壳里。”孙烨垂下眼,“我说实话,本来我是想着万一哪天我实在忍不了辛奇钧把他杀了,就把这张符塞在他嘴里。”
他扯了下嘴角,“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用了。”
崔人往神色专注地盯着玻璃后的男人,希冀他能抖出更多消息——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老张打听到的那个“力命先生”。
谢重阳也意识到了,追问:“给你符咒的那个男人叫什么?”
孙烨摇摇头:“我不知道,没敢多问。”
“那长相。”谢重阳敲桌,“一会儿找个画像师过来,你协助他把男人的样貌画下来。”
孙烨怔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对这个人这么感兴趣,但还是点了头:“但我其实印象没那么深刻了,比起脸,我可能反而对他的裝扮印象更深。”
“他总是西装革履,留了胡子也打理得很好,就像外国电影里那种老绅士。”
崔人往脑袋里的人有了个大概的轮廓。
他正在走神,突然有人站在他们身后说:“总算是把该说的都说了。”
崔人往和江定突然回头,胡子拉碴但依然气势很足的陆正不知何时到了他们身后。
他朝两人一点头,拍拍他们的肩膀:“都辛苦了。”
然后面孔一板,“但是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在讯问室吃东西!”
江定下意识挺直了身体:“报告队长,我们一起吃的!小崔和理科都吃了!”
作者有话说:
崔人往:?我是不是上当了?
江定:这是我们市局同甘共苦的优良作风!
第40章 好心人
“哼。”陆正鼻子里出气, 轻咳一声,“下不为例啊。”
“再抓到给我写检讨。”
“是!”江定松了口气,这就是没事了。
陆正指了指里面:“等拿到他说的录像之后, 另外两个人也可以批捕了。”
“还有辛家那两个包庇的老东西,哼,叫老赵出马。”
他看一眼两人, “后面收尾工作还有不少, 但今晚都早点回去睡一觉吧, 休息好了,明天我請吃飯。”
他特意笑着指了指崔人往,“一起来啊!”
崔人往:“……”
……
第二天,趴在沙发里的崔人往是被手機铃声吵醒的。
“喂!”謝重陽的声音像是带着太陽光一样从手機听筒照过来,“你醒了嗎!”
崔人往有气无力地回答:“醒了……被你吵醒了。”
“啊, 可以已经九点了,上班迟到了。”謝重陽有些心虚, 但还是提醒他,“前两天好不容易才让你作息正常一点,我想着现在叫你起来, 方便你保持良好习惯。”
崔人往:“……”
有理有据,就是他的眼皮还是睁不太开,崔人往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不要睡过去了!”謝重陽年纪轻轻就操上了心,“你先叫个早飯吃, 吃过早飯基本就不会还想睡了。”
崔人往勉强睁开眼睛,决定听从謝隊长的铮铮谏言。在这住了許久, 他还是头一次叫了早餐服务。
他稍稍起身,把手機放到一边开了扬声器,谢重阳的声音就在房间里响起来:“你今天不来, 我也得跟你同步一下后续。”
“事情顺利得出乎意料,江定联係上了吕成的侄女吕佳人,她愿意提供证词。”
崔人往正走向卫生间,闻言轻轻皱眉:“是好事,但当时她并不知道是谁给她下药的,她的证词應該无法指向那三个人吧?”
“是不能,但是那个女孩说,这些年她一直在关注暮色酒吧的事情,还联係到了一个证人。”谢重阳頓了頓,“据说那个女孩跟朱莉一样,也在被侵犯半途清醒过,但她当时吓坏了,辛奇钧说愿意给她一大笔钱私了,季文星还威胁说,拍了她的视频,不同意就让她在色丨情网站出道。”
“对方威逼利诱之下,女孩答應私了。现在听说这三个人都会被抓起来,她的隐私视频不会被泄露了,她才鼓起勇气愿意作证。”
崔人往擦了擦脸,对着一旁的手机说:“听起来是件好事,但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呃。”谢重阳被他戳中,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我、我不太想怀疑她们,但是我确实觉得……事情有点太顺利了。”
“就是直觉觉得奇怪。”
“一般来说,这种要往前追溯許多年的性侵案,说服当年的证人撕开自己的伤口指认犯罪者是最难的,还没走出来的没法再经受这样的刺激,走出来的不愿意再回想过去的阴霾……”
“江定他们都已经做好要打持久仗的准备了,可才第一个电话,吕佳人就带着板上钉钉的重要证人登场了。”
“嗯。”崔人往放下毛巾,“确实,太顺利了。”
他话锋一转,“但或许只是运气好,老天都在幫……”
“而且你之前说过。”谢重阳打斷他明显的敷衍,“你说,说不定会有好心人把线索送上门。”
崔人往:“……”
谢重阳追问:“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这一步?”
崔人往苦笑一声:“倒是也没有必要把我的每句话都记得那么牢。”
“我也是猜的。”
崔人往撑着水池,“我只是觉得,崔瑞金应該挺小心眼的。”
“啊?”谢重阳发出疑惑的声音,崔人往都能想象他困惑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