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之丹
“不!”
江辞寒在识海中发出绝望的哀鸣。
那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甚至能感觉到手中剑刃刺破血肉时的阻力,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是他, 亲手杀死了他最爱的人。
【检测到本书重要剧情节点,与月照宗少宗主结为道侣。】
【你想改变剧情?想和殷疏玉在一起?】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强行改变原书剧情的后果!】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如出一辙的电子音,却比平时多了一丝冷漠。
【一切都会走向既定的结局。】
【你越是靠近他, 越是试图改变他,他就死得越惨!】
【是你江辞寒, 亲手将他的性命终结,这就是结局!】
江辞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难道是因为他强行改变剧情,对殷疏玉动了情, 不愿意和凌云泽结为道侣,所以系统提前把它口中的结局给他看?
即便系统已经和他很多次说过那个所谓的结局。
可听到和亲眼看到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他能感受到殷疏玉滚烫的血, 能感受到他爱人的生命正在他的手下一点点流逝。
在这一刻, 江辞寒一向的冷静理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不能接受未来的自己真的做出这些事。
他不想再看到这些画面, 想把系统关进小黑屋,可按键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这让江辞寒更加不安。
他的直觉也在告诉他, 这并不是系统骗他,这些画面都是真的。
他想起玄真秘境的提前开启,殷疏玉莫名其妙激活的魔族血脉,还有今天这过于真实的画面。
原来,他以为的人定胜天,在所谓的命运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么?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那所谓的命就会不断地修正剧情,直到殷疏玉死在他的剑下?!
“师尊......”
掉落在江辞寒脚边的传影镜倒扣在地上,镜身闪烁着微光,其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唤。
是殷疏玉。
那道被江辞寒放在殷疏玉体内的本源剑意,因为他此刻的剧烈灵力波动,产生了共鸣。
远在无妄峰的殷疏玉,此刻正站在江辞寒的寝殿内。
他捂着心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阵阵刺痛,眼底不受控制地浮现一抹慌乱。
师尊出事了?!那个凌云泽到底对师尊做了什么?
“师尊你怎么了?我为什么会通过你的本源剑意感觉到这么剧烈的痛苦?”
“师尊,我现在来找你!”殷疏玉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担忧和疯狂。
听着这声呼唤,江辞寒的心底一软,但随后又变得坚硬。
不行,不能让殷疏玉过来。
如果那所谓的命运注定要让他们兵戎相见,如果靠近他,只会让殷疏玉丧命。
那他就保持两人之间的距离。
只要能保住这只狗狗蛇的命,他江辞寒可以什么都不要。
江辞寒拾起传影镜,没有理会殷疏玉的呼唤,直接把传影镜塞入储物戒里。
随后他咬破舌尖,强行用剧痛让自己在识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中保持一丝清明。
他的双手不断结印,眼中只剩下坚定。
“断!”
随着他一声低喝,他硬生生地切断了自身与殷疏玉体内本源剑意的联系。
“师尊!!!”
无妄峰上,殷疏玉感应到那丝连接被师尊粗暴地切断,整个人如遭雷击。
而江辞寒在切断联系后,也没能扛住那股反噬,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等他帮月照宗解决完这个烂摊子就回去。
哪怕逆天而行,他也一定要找到办法保那只狗狗蛇岁岁平安。
无妄峰上,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殷疏玉单膝跪在江辞寒平日打坐的蒲团旁,额头满是冷汗。
在江辞寒切断与本源剑意的联系时,他体内的灵力也瞬间逆流。
喉头涌上一股甜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可比身体反噬更痛的,是心头空荡荡的恐慌。
师尊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殷疏玉的眼底爬满血丝。
他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不行,他要去月照宗。
就算师尊专门叮嘱了让他不要去,他也等不了了。
只要一想到师尊如今可能遭受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痛苦,殷疏玉的心就如同凌迟般痛苦。
就在他即将不管不顾,冲破无妄峰禁制时,怀中那枚特制的传音玉简突然亮起幽光。
殷疏玉动作一顿,胡乱地拿出玉简注入灵力。
玉简那头,传来了萧砚凛阴沉且带着压抑怒火的冷笑。
“殷疏玉,你不是说,江辞寒是你的么?”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嘲讽。
“那你现在怎么还在霄云宗当缩头乌龟?”
殷疏玉眼神骤冷:“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萧砚凛咬牙切齿,语气中是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嫉恨,“你的好师尊正准备和我的好师弟结为道侣呢!”
说完,他又阴测测笑了声:“怎么?你不会现在都不知道吧?”
“啧啧啧,真可怜,你师尊都不要你了,你还在霄云宗当那条老实的狗呢。”
殷疏玉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现在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你、你说什么......?”
“月照宗大阵将倾,可这神器不仅只有宗主血脉的人才能驱动,宗主血脉之人的道侣也可以。”
“你当时信誓旦旦地告诉我毁了凌和同,就等于毁了月照宗。”
“如今凌云泽找上江辞寒,要与他结下同心契,共同催动月凝华镜!”
萧砚凛在那头冷冷地陈述着事实,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殷疏玉的神经上。
他原本以为凌和同一死,月照宗大乱,只有他能够主持大局,凌云泽那个被保护得极好的废物只能跌落泥潭。
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神器居然还有这么一条秘密的规则。
凌云泽竟然为此会去求江辞寒,更没算到江辞寒居然真的答应了!
只要他过的不顺心,谁都别想安生。
“殷疏玉,你自作聪明,在定灵珠里掺了魔气,想废了凌云泽的靠山。”
萧砚凛讥诮的声音继续传来:“结果呢?你亲手把你心爱的师尊送上了凌云泽的床!”
“哈哈哈哈哈哈......”
“咔嚓”一声,传音玉简在殷疏玉的掌心被硬生生捏碎。
尖锐的碎玉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
殷疏玉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他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萧砚凛的那句话。
你亲手把你心爱的师尊,送上了凌云泽的床。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他?
他费尽心机,不惜动用魔气,想要凌云泽彻底消失在师尊的世界里。
结果却弄巧成拙,是他亲手斩断了师尊回来的路。
师尊为了那个病秧子,切断了和他的联系,甚至要和别人结为道侣!
“不......不可以......”
殷疏玉喃喃自语,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伪装的温润黑眸,此刻已被彻底的暗金色与血红色吞噬。
师尊是他的。
师尊亲口说过,他是他唯一的男朋友。
凌云泽算什么东西,也敢碰他的神明?!
“轰”地一声,原本江辞寒留在他体内锁住魔气的本源剑意被冲破。
殷疏玉丹田深处的魔气与妖力再也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
无妄峰上江辞寒亲手布下的禁制,也被这股狂暴至极的混合力量瞬间撕裂。
殷疏玉化作一道带着滔天杀意的黑影,直奔月照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