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 第133章

作者:麟潜 标签: 年下 玄幻灵异

幽灵幻王说:“极寒之地暂时不去也罢,你若想调查父母遗案,我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不就是隋孟两家?想潜入进去也不算难事,区区灵偶岂能拦得住我们。”

他矫健地跃上绣窗窄台,小臂托着鹦鹉,回首对林玄一勾唇:“出去逛逛看。”

少年的脸上神采飞扬,林玄一深深叹了一口气,鬼魂纵然可恨,可那是十八岁的自己啊,当筵意气凌九霄,星离雨散不终朝,年少的朋友和时光都去哪儿了。

*

出租车停下的位置离吴家别院还有段路程,林乐一不坐轮椅,非要自己走路,走在梵塔前面,向后方伸出手。

梵塔出神地想幽灵幻王有没有按照自己的指示做,他本来不想蹚这趟浑水,毕竟幽灵幻王不讲道理,万一哪一步弄错了,他肯定会赖在自己头上,万一真的发怒,他的确不好对付古神级畸体。

但他还是帮了,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林玄一情绪稳定点儿,别再炸着乐乐。

“嗯?”林乐一一直向后伸着手,伸了一路无人在意,正回头幽怨地看着他。

梵塔走上前去,牵起他的手,自然地放进自己衣兜里,林乐一的眉头舒展开,一走一颠,左手从行道树垂下的枝条间撩拨而过。

表姐家的别院树荫茂盛,整条通往住宅的路都是阴凉的,道两旁种植木槿和山茶,泛着淡淡的草木香。

凉亭里点了檀香,吴少麒正端着水壶给院里的铃兰浇水,抬头看见他们二人,便放下水壶招手:“过来,茶刚泡好。”

“表姐,我听表哥说,机绣厂出事了?”

“是啊,从瑞士进口的那台两百万的绣机突然坏了,轧断了厂里绣工的手指,第一时间送去医院救了,但那人因为急性感染死了。冲鹤送医药费去了,现在还在医院盯着。这件事被发到了网上,家属闹得很凶,机绣厂暂时在整顿。”

“绣机出了什么故障?”

“不是故障,是有人捣乱呢。”吴少麒拿出一只巴掌大的小人偶,扔给林乐一,“灵偶袖里乾坤,只有微生家做得出这样精巧的东西。这东西就藏在绣机里,故意按掉了安全锁扣。”

“这……”林乐一掂量掂量人偶,听听里面的机关动静,“是货真价实的袖里乾坤没错,应该出自他家大弟子微生既明之手。那表姐打算怎么处理?”

“钱是一定要赔的,绣工家里不容易。但机绣厂暂停,先前的订单完不成,赔钱事小,信誉损失事大,一些合作方直接停掉了订单。这事和微生家有没有关系还不清楚,我们和微生家没结过仇啊。”

林乐一放下灵偶:“我听说,微生家对斗偶大会的赛制不满,要求不改赛制就退赛,孟家正在和主办方讨论新的赛制,会不会有人挑拨微生家和其他灵师的关系?”

“哦,说起斗偶大会,十月是一定不可能了。时间还没敲定,但我的人递来消息说,赛制修改后似乎对孟家非常有利,他家的绝活可是武装战偶啊。我们得早做准备了,如果不再局限于一米以下的灵偶,我们还得把金风玉露也打造出来以防万一。但资源不够了,钱和材料都周转不开。”

“哎,那我有个好消息。”林乐一抽出一张黑卡,是斜塔主人给的供货商身份卡,“我这儿有个大单子,但是要我们出设计方案,最好再做几套独一无二的孤品,钱不是问题啊,我去谈,对方是世界级大财阀,不差钱。”

表姐眼前一亮:“哦?详细说说。”

林乐一展开说了说,然后挠了挠头:“只是要批量生产的套装需要把技术教给斜塔的工匠。”

吴少麒想了想:“批量生产的自然是要教,并不涉及吴家机密。只是若是制作了孤品……所用的技艺不外传。”

“可以可以。”林乐一从空间锦囊里拿出了一份处理好的原材料,包括皮骨指甲筋肉等等各种已经在斜塔处理好的材料,“就拿这堆东西做,材料库存相当多,还需要其他什么辅助材料直接列清单,我去进货。”

“嗯,那就请井先生出合同吧。”解了燃眉之急,吴少麒脸上终于见了笑容。

吴少爷也被叫了回来,和大姐一起研究供应斜塔的产品。

吴表姐画了一些图纸,和林乐一商量修改,吴少爷的巧思天马行空,所以他去设计那些孤品套装。

过了一会儿,吴少爷抛来一张绘图纸:“哈哈,我早就想做这种怪东西了,碍于吴家的品牌形象,一直没能端上来。斜塔主人慧眼识英啊。”

“看这个,怎么样?”吴少爷讲解道,“以下是设计说明——吴氏御影夜行服,戴上兜帽之后可以完全把脸隐藏住,谁都看不见。拉链这里做个响动机关,上下拉的时候可以发出猫叫声,耳朵这里写一个万灵咒,呈现猫耳的虚影特征。”

吴表姐看了一眼,皱眉道:“邪门外道。不准留吴家的名。”

吴少爷沮丧放下:“好吧。能做出来总是好的。”

第164章 学习计划

“先寄两套产品策划案过去,我们就在家等定金吧。”林乐一整理好简略图纸和设计方案,吹声口哨唤来斜塔的乌鸦信使,将手稿放进它的信筒里,带回斜塔给井先生过目。

吴家姐弟在一旁瞧着,啧啧称奇。

“只是你在新世界行走务必多加小心。”吴少麒难掩担忧,“从前玄一瞒着我们去那些危险的地方,每每带回些新奇玩意儿,谁知最后会丧了命。”

“放心啊,梵塔身边就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林乐一弯起眼睛嘻笑,“他会一直跟着我的。”

庭院里有颗冠幅奇大的枫树,吴少爷给大姐打了副秋千,挂在枝干上,梵塔很喜欢那儿,一直坐在上面,沐浴着透过叶隙的阳光闭目养神。

林乐一朝他喊道:“你喜欢这个吗?我也给你做一个。”

梵塔半睁开眼:“好啊。”

吴少爷似乎看出了点猫腻,细细打量林乐一:“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我怎么瞅着有点不正常呢。”

林乐一趁着梵塔听不见又在胡言乱语:“他收养我了,现在是我爸爸。”

“净瞎说,成年了还收养呢。”吴少爷拽他过来悄声嘀咕,“你小心着点儿,外面的男人不清不楚的,玩你一个小高中生还不是手到擒来?尤其是你这种从小缺爱的小瘸子,随便几句花言巧语就把你哄得直脱衣服。”

表姐听不下去了,低声呵止他:“冲鹤,闭上你的嘴。”

林乐一:“不是啊,他才不是什么不清不楚的人。”

吴少爷:“总之你聪明点,别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知道吗。”

“知道了。”梵塔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他们身后,单手环住林乐一的腰,下巴放在小孩肩膀上,“我会教好他,不要被外面的野男人骗了。”

吴少爷惊呆了,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吴表姐轻咳一声沉默喝茶。

林乐一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站在原地一副大脑宕机的表情,明明在大庭广众之下连手都不愿意牵,居然……一股从脑子里出现的快、感迅速从头窜到脚,下面的金钉引起一阵刺痛,他强忍着低下头,以免自己露出过于不合适的表情。

但梵塔托着他的下巴叫他抬起脸:“说谢谢表哥了吗。”

林乐一咬着下唇,喘了口气慢慢地说:“谢谢表哥,我会听话的。”

“焯。”吴少爷再迟钝现在也看明白了,双手合十对着天拜了又拜,“玄一,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林姨父。”

“你丫又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熟悉的嗓音不知从何而来,吴少麒指尖一颤不慎摔了玉杯,匆忙起身环顾四周,眨眼间眼中已濡满秋水,红着眼眶问:“谁?”

吴少爷愣了愣,赶紧继续拜:“不用不用显灵,您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这事儿不能算是我的责任。小弟今晚就给你供上四菜一汤,你还是安心地走吧。”

一袭白衣从亭中现身,林玄一拨开珠帘走下台阶,一阵微风拂过,他身边出现了一道年轻的灰色影子,十八岁面貌,幽灵幻王展开灰色折扇,用扇骨接住了庭前的落花,莞尔一笑。

吴少麒跌跌撞撞走向他,激动得扶上林玄一的脸颊,可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凉的瓷面,灵师的经验告诉她,纵然看上去天衣无缝,他依旧是一具人偶。

“敛光了,是吗?”吴少麒眼中燃起的光熄灭了一半,遗憾地抚摸他的衣裳,布料上的金星雪浪牡丹刺绣出自自己之手,已经有些旧了。她已经接受挚友离去的现实,可如今见到了人偶,忍不住掩面潸然泪下。

“哭什么,一样的,只当我还在吧。”

吴少爷也拔腿冲了过去,本以为要和玄一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然而他路过了林玄一,冲到幽灵幻王面前,抱住他肩膀上的白鹦鹉,痛哭流涕:“我的贵妃,啊啊啊啊我的贵妃,你走了之后我再也没养过鸟,呜呜呜。”

林玄一:“我不如鸟?”

吴少爷:“人偶而已,能算玄一吗。”

“哎,这是哪儿来的高科技啊。”吴少爷伸手搅合幽灵幻王,“我都忘了玄一哥小时候这么水嫩。”

幽灵幻王被惹怒想咬死吴少爷,林玄一随手扇两下风把它吹跑了。白鹦鹉是幽灵幻王的黑雾幻化而成的虚影,一抱就散了,幽灵幻王只好又给吴少爷捏了一个新的。

吴少麒嘴唇颤抖:“这么说,这些灵偶……包括你,真的都是乐一做的?你一点儿都没插手……”

林玄一点点头。

“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谈正事了。”林乐一敲了敲桌面,“表姐,前段时间我送来一位养鲨鱼的杀手,人还在吗?”

吴少爷:“关到厢房去了,你能别再往我们家送乱七八糟的人吗?我们这儿又不是看守所。”

“一起去看看吧。”

杀手暂住在别院的厢房里,一日三餐不缺他的,他平日里除了躺着就是养鱼,根本不想逃出去,接活儿多累啊,吃了上顿没下顿,在这儿住着每天都能看见美女姐姐浇花刺绣。

厢房的门忽然开了,炫目的阳光从门口直射进来,吴表姐先提着裙摆迈进了门槛里,那杀手眼睛发直,匆忙整理整理发型,扭扭捏捏想和吴姐姐搭话。

吴少爷和林乐一林玄一陆续进来,梵塔和幽灵幻王也走了进来,下人们搬来椅子,几人接连落座,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

林乐一抬手:“准备大刑伺候,把炭炉搬过来。”

杀手扑通一声跪下了:“别啊,您倒是问啊,我知无不言,不要大刑伺候,您问啥我说啥,不要打我和我的鱼。”

林玄一跷起腿,双手搭在扶手上:“你就是在学校附近截杀林乐一的杀手?”

那年轻人惶恐磕头:“我叫钟可辛,是海岛畸猎公司的员工,出来接了趟私活儿,到手就十万块钱,我没想杀人啊,甲方给的任务是杀一个畸体。哦,哦哦,就是你。”他指了指梵塔,“别叫我杀手啊,我是正经畸体猎人,真的,我不杀人的。我有工作证,那个,地下铁你们知道吧,我们海岛公司和那个差不多的,算是竞争关系,但离得远,业务基本不重合所以也没怎么竞争过。”

梵塔:“谁雇的你?”

钟可辛回答:“是一个满头脏辫的男的。”

林乐一点点头:“孟令达,钦叔叫他雇的,估计是因为我扎小人的诅咒他挨不住了。”

吴表姐问:“他通过什么联系到你?”

钟可辛:“畸体猎人的论坛里,有个赏金楼,想赚点小钱就去那儿接几个活。”

林乐一:“在这之前你在做什么?”

钟可辛:“我可倒霉了,我接上一个活儿的时候被关在仁信制药的冷库里,跟两个尸体待了一晚上,人家夫妻俩亡命鸳鸯恩恩爱爱的,我在旁边又冷又害怕,幸亏有不知情的人开冷库,我溜出来了。”

“仁信制药?”

吴表姐接话道:“是一个药物研发集团,最近在研究虫草相关的保健品。”

虫草么。梵塔联想到了预言,眼神变得谨慎,和林乐一对视一眼。

钟可辛:“仁信制药集团主要经营一些畸体相关的药物研究嘛,经常和一些出入新世界的人常打交道,嗨,反正是黑店。”

林乐一抬起眼皮:“你上一个任务是什么?”

钟可辛一怔,坏了,好像说漏嘴了,支支吾吾说:“就是、就偷点东西。”

林乐一:“我炭炉呢?”

钟可辛又跪下来:“别别别别大刑伺候,我上家请我偷个资料,仁信制药在研究一个啥啥啥促化茧的药剂,让我偷出来给他,但我没偷到啊,我翻遍了都没找着,人家肯定还没发明出来呢,偷早了。”

吴少爷大笑:“你真是干啥啥不行,这行不适合你,进厂打螺丝去吧。”

林玄一靠在椅中,脚尖轻点地面:“你怎么知道冷库里的尸体是一对夫妻?”

钟可辛想了想:“俩死人我哪敢多看啊, 胳膊腿都不全,我就下意识觉得那是对夫妻,可能是衣服像情侣装?他们也穿你们这种复古中式的衣服,大刺绣大盘扣子。”

林玄一握着扶手的手蓦地攥紧了。父母至今下落不明,不见尸骨,难道……

林乐一觉察到大哥情绪激动,接过话头继续盘问,把钟可辛知道的全问了个干净,才把人放了,这人确实是海岛公司的畸体猎人,他刚刚在海岛公司的官方网站上查到了。

放走钟可辛后,几人关上门商量起来。

林玄一说:“我要去仁信制药的冷库看看。”

林乐一摇头:“这人来意不明,万一是故意勾引我们去自投罗网的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