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 第14章

作者:麟潜 标签: 年下 玄幻灵异

“我带了些安定功效的药品,你先起来,我帮你拿。”梵塔想先稳住他。

“放在哪?”

“舌下。这是我家乡战士的习惯。”

林乐一垂眼看着他,眼神闪烁,似乎读懂了梵塔的暗示,虽然梵塔并没有暗示。

他捧起梵塔的脸,低头含住梵塔的嘴唇,舌尖撬开抵抗的齿尖,在柔软温热的口腔内莽撞地游寻。

梵塔想要推开这莫名其妙发疯的小子,可当触碰到他双腿与木假肢相接的缝隙处,实在没有下手的余地,他可能会摔倒。

两人都没有闭上眼睛,只不过梵塔的瞳孔因困惑而震颤,林乐一则想在他的眼睛里找到肯定和疼爱,自然是白费心思,不甘地垂下眼皮。

林乐一终于松了口,与他分开几厘米距离,伸出舌尖给他看,舌尖上多了一颗小圆珠,圆珠内盛有紫色液体。从梵塔舌下找到的。

梵塔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你——”

“这么苦,好苦,有糖吗。”林乐一皱着眉,咬破紫色药丸小心品味。

“……”梵塔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里拿出一小块金色的宝石蜂巢碎片,塞进他嘴里,里面有蜜:“你——”

林乐一含着蜂巢碎块,下巴搭到他肩上,睫毛低垂:“你真好。”

梵塔欲言又止。

退一万步说,他还小,他没有家长教。

林乐一站起来,并排坐到了梵塔身边,枕着手躺下去,腿垂在床下,短裤遮不住膝盖处的球形关节。

“草木森林的香味。”林乐一吧唧两下嘴说。

梵塔彻底待不下去了,况且这房子里只有一张床,他回身卡住林乐一的腮帮:“你再行事这么不检点,我就教你做人。”他松开手,重重甩开林乐一的脸颊。

“我说糖呢。”林乐一脸上有缝线,疼得倒抽凉气,摊开成大字型躺在床上,自暴自弃道:“你教我吧,反正也不会再有人教我了。”

楼下忽然响起一阵摔盆砸碗的噪音,一声刺耳的咆哮从楼底响到楼顶。

是201的电动车阿姨在骂人。

“放学回来好几个钟头了,作业一个字不写,玩手机,就知道玩手机,你给我拿过来,天天不是玩手机就是打电脑,你知道补习班多贵吗?我辛辛苦苦来陪读,省吃俭用过日子,你就这么回报我!啊啊啊啊!!!我怎么嫁了个废物还生出个没指望的废物,我要气死了!!!”

灵体探测板上的数字悄然发生了改变。

游离态:2

已附体:1

“来活儿了,快跟我走。”林乐一一骨碌爬起来,拿起探测板,衣服都不顾上换就往门外冲。

“你状态还行吗?”

“行啊,我现在特别冷静。”林乐一全副武装,脸上手臂上都缝满定心咒纹,还吃了梵塔给的药,心率已经降到最低了。

“腿还行吗?”

“什么,你要背我?”

“没有。”

“别客气。”

“……”梵塔召出剑藤,林乐一笑了笑,一闪身从门缝里躲出去了。

林乐一的腿很难走楼梯上下行,尽管升降梯再慢也得耐心等一下。

两人走进升降梯中,在摇晃的轿厢内吱吱嘎嘎下行,林乐一看了一眼手机内容,眉头微皱,对梵塔说:“好像出了点问题,你去201盯着,先别动手,我去一趟楼下。”

梵塔默许,到二层后迈出升降梯。林乐一目送他毫不犹豫走开的背影,视线被下降的轿厢切断。

外面天快黑了,楼道里照明不好,黑黢黢的。

他走出这栋旧楼外,房东就在墙根底下蹲着抽烟。

林乐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房东从住户群里发来的好友申请,并附带备注:“你们在找魇灵吗?楼下见面。”

房东大哥吐出一口烟雾,意味深长地问:“你们是警方的人吗?”

“怎么说?”

“前几日,有位警察来过我这儿,给了我这块玻璃板子。”房东从兜里掏出灵体探测块,和林乐一手里的一样,“警察说,如果发现楼里出现魇灵,就打给他。我也听得云里雾里,据说市区里有个部门专门处理类似的怪事,这位警察就是这个部门的,我可以把他电话给你。”

“你为什么不打给他?”

“我打了,他们很忙,说只有所有魇灵都是附体状态他们才能行动,所以我也一直在等。”房东碾灭烟蒂,环视左右确认没人,压低声音凑近林乐一耳朵说,“你和502的女租户走得很近?叔给你一句忠告,别相信她。”

“为什么?”

“那个女人早就疯了。她丈夫是刑警,在追查一个大案的时候牺牲了,后来被仇家找上门来,杀了她全家。她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避风头,一个天生哮喘的闺女死了,她不敢给孩子下葬,就把尸体藏我楼里了。就在601的冰柜里。”

林乐一屏住呼吸,脑子飞快地转。

“你身上一直带着个强力辟邪物对吗?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大福气,能求到品相这么好的宝物。鄙人不才,也对这些略有涉猎,你那件东西是绝品镇邪宝物,只有把那物件从你身边拿走,魇灵才能近你的身。你千万拿好了。”

“你要是不信,你上网查,乞讨工厂案,她老公就是查这个案子死的。你还可以去她房间里查,我见过她的全家照片,有两个孩子,千真万确,再不信你就去601的冰柜里查。我是不敢报警,否则我这栋楼真没人敢住了。”

“我求求你,你们帮我把那疯女人拖出去,把601的冰柜清理掉,房费我给你们免了。”房东无奈地把脑袋迈进双手里,快抑郁了。

听完房东的线索,林乐一陷入纠结,心事重重乘升降梯回到二层,201房三口之家的房门开着,阿姨也不再大吼大叫了。

左右找不着梵塔人影,林乐一摸到201门口,悄声向里偷窥。

电动车阿姨和他老公站在门边围观书桌的方向,脸上带着欣慰的表情、

他家的倒霉儿子坐在书桌后,握着笔对着初三补习班作业,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梵塔站在他书桌前,手里拿一根植物藤条制成的戒尺,严厉敲桌,咚的一声,敲在男孩作业上,桌面被打出一个窝:“x是多少?再说不出来我拧掉你的脑袋。”

第12章 谁言真假

林乐一勾手叫梵塔出来,拉着他到楼道一角悄悄说话:“你干嘛呢?”

梵塔轻轻拨开他的手:“如你所见,辅导功课。从源头上解决这对夫妻情绪不稳定的问题。”

“你连这也会?”

“一直辅导到大学高数都没什么问题,有公式和理论支撑的事情都很简单。”梵塔说,“现在他们两个情绪都很稳定,已附体的那只魇灵不一定在这三口之家身上。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现在呢,出了点小状况,我必须先去601打探一番,但是你最好去102的八人宿舍调查一下,到底有没有人被魇灵吸干,一睡不醒。”

“那位冯女士不是帮你调查过了吗?你当时已经下过判断,第一个被魇灵吸干的受害者就是102的其中一位玩具厂工人。”

“我的结论只能建立在她说真话的基础上。”林乐一虽然觉得房东那番话有许多漏洞,但他说出的几个线索譬如冯展诗实际上有两个女儿、一个女儿死掉了藏进了冰柜里,还有丈夫因公殉职等事件,都不像凭空捏造的,普通人会在经历这么多大风大浪后依然能保持冷静吗。

“一定要分头行动?”梵塔问。

“情势所迫,很急。”

虽然他更倾向于相信冯展诗,但去601和102看看最为稳妥,冰柜里是否有尸体、玩具厂工人是否遇害,一目了然。

“OK,动起来。”林乐一直接走进升降梯,按下6层按钮上去了。

现在换梵塔不自在了,林乐一的态度变得好快,刚才在房间里还恬不知耻搂搂抱抱,现在又摆出一本正经的坦荡样子,变幻莫测。

想来他刚吃过药,又有定心咒傍身,分头行动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毕竟魇灵并没有直接物理攻击人类的手段。

梵塔拿出手机,找到之前的通话记录,给林乐一发消息过去:“保持联系。这是我的号码。”

林乐一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好的,梵塔哥哥。我当天就存啦,这是重要的号码。”

“……”梵塔指节抵着嘴唇思考。

林乐一站在升降梯里,按部就班储存新的联系人号码,打字备注“梵塔哥哥”,然后把手机往空中一抛,让手机正好掉进短裤口袋里,恐龙尾巴跟着得意地荡了两下。

来到六层,林乐一抬头寻找,果然看见走廊天花板上,靠近住户的一侧安了摄像头。

他摸到601房门前,惊觉忘了跟房东要钥匙,于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里面的动静,里面什么声都没有,林乐一在六层转了几圈,想找根铁丝,也学牛波的样子撬锁进去。

正当他鼓捣得热火朝天,背后住户的防盗门突然咔嚓一声响,602的门打开来,壮汉牛碧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你干啥呢?”

大嗓门好似张飞,给林乐一震得颤了颤,挠挠头发:“大哥,这儿有人住吗?”

“没人住你也不能撬锁啊,你偷东西是吧?”牛碧冲出门口,沙包大的拳头攥住林乐一的胳膊,林乐一转过来脸上一排黑咒,给牛碧也吓一激灵:“哎哟,你在脸上练书法呢。”

他抓着林乐一不让走,回头叫牛波:“哥哎,这臭小子鬼鬼祟祟扒门踩点呢。”

林乐一被连拖带拽进了602的门,牛波坐在餐桌凳子上,桌上一片散落的扑克牌,这两兄弟无聊解闷,正在打牌。

桌上的收音机播放着彩票节目。

“误会,误会啊。”林乐一瞟一眼桌面,拿起牛碧扣在桌上的半副牌,坐下就跟牛波续上局了,“对3。”还回头看牛碧:“二哥你这牌不错呀,我从来没这么好的手气过。”

“?”牛碧拉来个凳子,坐在他旁边。林乐一一只脚踩凳子上,再摸牌,往桌上甩,大叫一声“王炸”,欢呼起来,和牛碧击掌:“耶,二哥牛逼。”

牛碧也被感染得挺乐呵,半晌才觉出不对:“不是,你小子来干啥的?”

林乐一已经把桌上散乱的扑克牌收拾成一摞,用陶瓷左手握住,卡在球形关节之间,轻轻一压,一张张牌呼啦啦按顺序弹到桌子角落,自行码放整齐。

牛波坐在他对面,一直没说过话,而是在观察,他虽然体型壮硕,却比二弟稳重,心思更细些。

他拿来烟盒,散给林乐一一根,林乐一客气推拒,惊讶感叹:“大哥,你抽这么好的烟呢。我还上学呢,不准抽烟的,谢谢大哥。”

牛波叼上烟,自己点上火:“上学呢?不容易,现在小孩的课挺难的。”

“是啊,”林乐一滔滔不绝讲起自己在学校上课的琐事,直到牛波不耐烦,不再与他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601到底有什么宝贝,值得你们一个两个没事就过来转悠一圈?那不就是个空房吗?”

林乐一问:“谁还来过?”

“502那女的。我看见她好几回,你看见外面那摄像头了没,就是为她装的,她可能,”牛波指了指太阳穴,“这里有点问题。”

牛波拿出手机,翻了翻文件,挑了一条监控记录给林乐一看,虽然影像模糊,但仍然能辨认出冯展诗的样貌。

她独自乘升降梯上到六楼,走向601房间,用钥匙拧开门,进入了601房间,过了几分钟,她走出房间,很憔悴的样子,抹着眼泪走了。

“她有601的钥匙,经常会进到601房间里,然后哭着出来。”牛波解释说。

“对,我作证。”牛碧拍胸脯保证,“我撞见过她从601出来,跟她打招呼她根本不理。”

林乐一盯着监控视频,听着牛家兄弟的证词,后背发冷——

她是去看望冰柜里的孩子。

“这样啊……好吧。对了,大哥你哪儿的人啊,听着有点恩希市的口音,怎么租在这儿了?”

牛波不紧不慢吸了一口烟,看着林乐一,慢悠悠地说:“我们兄弟俩以前是码头的力工,是被穷亲戚逼到这般田地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