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 第177章

虞可襄皱眉道：“继续拖下去一定会输，关山月的属性加成是无限叠加的，再弹下去我们就很难再战了，只不过姜嫣灵力有限，说不定继续弹不了多久，你们把灵力交给我，让我拼一场，杀他们的工匠。”

黑队灵偶师们商量了一下，只有这个办法还能一拼了。

花气拂衫轻吸金烟杆，蘑菇投手和射月花灵体内的灵力化为烟雾被吸入他口中。

林乐一通过眼镜看到蘑菇投手和射月花灵的蓝条下降到最低，但花气拂衫消耗过半的蓝条被补充满了，剩余的蓝光汇聚到了花气拂衫腰间的配件酒杯里。他将剩余的灵力储存在翡翠杯中，灵力化为酒液，在杯中摇晃而不洒。

这是要背水一战了。

补满灵力的花气拂衫抬手召唤灵蛇，一头巨蛇从他脚下窜出，张开血盆巨口，一口吞下花气拂衫，没入地底消失了。

雪豹身后的地底突然有头巨蛇破地而出，张开血口，花气拂衫竟从那蛇口中跳了出来，抬手放出机械灵蛇，蛇缠到了雪豹身上，沿着其中箭的伤口爬进了灵偶内部，在中枢机关发狂破坏撕咬。

雪豹倒地抽搐，灵蛇从它伤口中爬出，返回花气拂衫手中。

巨蛇再次吞噬花气拂衫，没入地底，消失了踪影。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

“不要咬她呀……”耶律宝吼着大王的名字，跪在地上心疼掉泪。

骤然失去一个队友，姜嫣慌了，睁开了眼睛，耶律宝的哭声让她更加慌张。但她不能断音，一旦乐曲中断，所有加成buff都会消失。

长赢千岁环顾四周，根本找不到花气拂衫的位置，场上的巨蛇交错盘行，群魔乱舞，他看不清。

林乐一的思维在提醒他：“注意身后。”

长赢立刻转身，一头巨蛇从背后出现，张开血盆巨口，长如细剑的毒牙朝他咬来，其余三头巨蛇一同从脚下冲出，围攻长赢千岁，同时对他张开蛇牙巨口。

“你不是很快吗？”

花气拂衫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长赢千岁侧身躲避，但已来不及，花气拂衫的掌风已接触到背后，一阵劈天裂地的气劲冲击他内骨骼，肢体瞬间分离，连头颅也被震飞数米之远，整具灵偶散成了一地碎片。

花气拂衫的表现过于惊艳，谁能想到虞可襄只是一位灵器师，成年后才开始自学灵偶，至今只做了花气拂衫一具灵偶而已。

“不要……是我的错……”姜嫣惊恐地站起来，手还在肌肉记忆的控制下弹奏没停，但是很快就撑不住了。

林乐一猛地按住她的肩膀：“有我兜底，别慌！弹下去！打长线我们必胜！关山月是神女，她有永无上限的力量。”

长赢的碎片在震动，飞行摄影机放大细看，就能看到他的零件之中穿着纤细的飞丝，此时是丝线在牵动，将零件一一拽回原位。

滚远的头颅也被收了回来，长赢渐渐从碎片中站起，零件一一回到他破损的腹部和手腕，补全了整个身体。

“牵丝回收工艺？”裁判席的老灵偶师们惊喜地相互谈论起来，“没想到现在的小辈里还有能耐得住性子做牵丝回收工艺的人，叫……林乐一？好好好，这机关可不好做啊，他竟然能用在实战里，真是不错。”

最年迈的一位老灵偶师捋着白须，缓缓点头：“林玄一最没耐性，他弟弟竟然与他心性相反，有趣。”

观众们只惊叹于碎掉的人偶怎么又拼起来了，牵丝回收工艺只有内行看得出真正的门道，这工艺谁都会，就是没人愿意花工夫用在灵偶上，一是费工夫，二是有限制，日常把灵偶推散架了，还能自己收回来是一回事，在实战里被人轰散架了还能拼起来是另外一回事，要知道牵丝错一根就收不回来了，在实战里很容易因为零件损坏导致牵丝回收失效。

赫连自闲捻着头发若有所思：“好硬的功底，从娘胎里就开始制偶了吧。”

花气拂衫没工夫跟长赢千岁多纠缠，趁他碎掉再牵丝回收恢复的这段时间，花气拂衫趁机攻入基地，偷袭白队工匠，这也是他们取胜的唯一手段。

但小明换了四驱底盘之后跑得特别快，王朝元像在操控赛车，躲避障碍和碧蛇，身子跟着扭动，脸上的肉都跟着使劲：“偶像，我是qq飞车高手交给我吧！”

姜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心脏都快要崩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乐一压着她的肩膀逼她：“别想其他事，弹下去！那首曲子是什么！用你们姜家虔诚礼佛的心境去弹，心无杂念，弹啊！”

姜嫣硬着头皮拼命弹了下去，大脑一片嗡鸣，恍惚间，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带着神圣回音的女声，用梵语说：境随心转则悦，心随境转则烦。”

她似乎与关山月灵魂相连了，她在为神女的荣光奏乐。

姜嫣的蓝条已经耗完了，以她的灵力储备最多弹奏三曲，但她没有停，而是开始弹奏第四曲，林乐一透过眼镜观测她，她的血条在缓慢下降。

姜策在候场区急得团团转：“嫣儿！停下！林乐一，她会走火入魔，快叫醒她！”

林乐一充耳不闻，对裁判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裁判下场拖走姜策，禁止她继续干扰比赛。

第四首曲子的音符之路亮起，关山月通过移动自身来接应长赢千岁，她的节奏、舞步，都与长赢千岁下一步的落点相吻合。

姜嫣再次闭上眼睛，林乐一早就发现她可以通过人偶攻击节奏预判动作，预判动线，这能力堪比梵塔的复眼。

关山月弹出了第四曲，为长赢千岁增加了最猛的buff——百分之百增幅暴击伤害。

琵琶乐曲突然有了梵音唱声，关山月蓝条倒灌，金钟护盾已然破碎，发髻后方却升起一轮真正的佛焰光，全场观众都听到了她的吟唱人声，关山月脱离了姜嫣的控制，反弹琵琶，唱起恢弘的梵歌。

世间根本没有这首曲子。姜嫣口中滴落血线，眼前天旋地转，却听见关山月说出了乐曲的名字——《神女无梦》。

关山月敛光了。

林乐一一直知道她的敛光条件：上古既无，世所未见。瑰姿玮态，不可胜赞。出自先秦《神女赋》，一旦展露神女光彩，必定敛光无疑。

被裁判拦在场外的姜策怔住，望着飞天的神女，华光无限。

长赢千岁的扇子断了花气拂衫一臂，花气拂衫逐渐不支，林乐一看出他在用血条扛着。

林乐一要出一点小动作了。

他隔着玻璃看向虞可襄，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虞可襄注意到了林乐一在看着自己说话，努力辨认他的唇语，他说的竟是：“我要把花气拂衫杀到退光。”

虞可襄脸色煞白，如坠冰窟，狂拍玻璃对花气拂衫打手势示意认输，可他的灵偶失控了，有自己的执着，非要胜过这局不可。

林乐一满意靠回轮椅，把我们队友心态打崩，我也让你尝尝同样的感觉。

花气拂衫只剩一臂，拽下腰间鹦鹉杯，仰头一饮而尽，将灵力补充回来。

长赢千岁：“君子切磋点到为止，我不是不能杀到你退光，只是我主人怜惜你，不愿我出杀招。”

花气拂衫挥起金烟杆，斩断左臂衣袖，免得碍事：“可我也想让他一览顶峰风光。胜败无常，全力出手吧。”

长赢千岁合上扇子，将左手背到身后：“请赐教。”

——

第216章 第三局结算

林乐一按住姜嫣的肩膀：“休息一下，消耗太大影响下一局发挥就不好了。下面交给我。”

姜嫣感应到了战场上的氛围，指尖扫弦，发出一声“止歇”的信号，她消耗了太多气血，脸色发白憔悴，呼吸急促，汗水湿透了背脊的衣衫。

关山月停止演奏，荒芜的大漠战场中，乐声消失，一缕风卷着黄沙掠过枯草和仙人掌，卷起长赢千岁和花气拂衫的灵衣。

长赢千岁身上叠加了三层的加成buff也随着乐曲中断而消失，接下来是两具偶实力的较量。

“得罪了。”长赢千岁先行发难，右手握扇冲拳，花气拂衫偏头避开一击，第二拳便又带着劲风从另一侧冲来，折扇在花气拂衫耳边啪一声展开，扇骨上的尖爪距离花气拂衫侧颈处的铰链结构只差豪厘。尽管关山月给予的敏捷加成已经消失，长赢的动作依旧可以快出残影。

花气拂衫突然侧身，堪堪躲过锋利如刀的折扇，手中金烟杆一挥，重击长赢千岁的手腕，一震，他的手指被震开，折扇脱手飞出十几米。

趁对方武器脱手，花气拂衫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金烟杆前端连点长赢千岁身体穴道，劲气透入外壳，带着肃杀之气逼进人偶体内的机关核心，长赢被刚猛劲气冲得连连后退，花气拂衫步步紧逼。

“你还真是不死不休啊……”眼看身后已接近战场边缘，长赢千岁向空中一跃，脚踏岩石空中急转，躲开花气拂衫的攻势，并用身体挡在两条巨蛇和关山月之间，拦住巨蛇伤害队友和工匠的去路。

“神仙姐姐，快离远些，别脏了裙子。”

关山月飞离险境，回到工匠和小明身边。

长赢千岁一人躲避七条巨蛇追逐，俯瞰整座战场，地面已宛如一座蛇巢，碧绿巨蛇交错爬行，一只渺小灵蝉在血红蛇信之间轻捷穿梭。

突然，一条蛇影从侧面攻来，张开血口亮出毒牙，一口咬住长赢千岁，叼着他撞了出去，一头栽向地面，长赢千岁被按在沙漠中，灵蛇的巨影消失，扣住长赢千岁脖颈的竟是一只羊脂白玉手，花气拂衫俯身压下来，双眼的蛇眸闪过凶光：“蝉也在蛇的食谱上。”

“哦？看你吞不吞得下。”长赢千岁仰躺在地上对他一笑，右手朝远处张开，手腕中一缕纤细的牵丝迅速回收，飞出去的折扇竟打着转儿飞回他手中，长赢挥斩一扇，削断花气拂衫一缕银发，从他压制下金蝉脱壳。

长赢千岁的身影飘忽，脚步逐渐带起残影，突然加速离开原地，像风一般轻盈，浮云掠影，在虎视眈眈的灵蛇的毒牙之间穿梭。

须臾，他的影子又回到原地，右手平展，折扇上黏着一缕灵力蓝光，啪，折扇收拢。

七条巨蛇碧影从中央断开，蛇头落地。灵力化影消失，地面上接连零落七条断首，机械碧蛇在砂砾中扭动。

“没有关山月辅助……你的速度来自什么？”花气拂衫终于后退了两步，此时是他参加斗偶大会以来唯一步伐不够坚定的时刻。

而这两步退缩，来自于场外的虞可襄，虞可襄在求他认输。

林乐一故意扰乱虞可襄的心，让他和花气拂衫无法达成最佳配合，对付战术清晰的灵偶师，就要直接打得他无法思考，断了他和花气拂衫的战术联系。

转眼间，长赢追至花气拂衫身前，合拢的折扇就如同延长的手臂，频频杀他死穴，最终一记吴氏冲拳，让花气拂衫后退十来步后倒地。

虞可襄扶着玻璃，望着已经失控，丝毫不听自己命令的花气拂衫，慢慢跪了下来，道出藏匿多年的真心话：“我来这里参赛，只是想让你被世人记住，你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子女后代朋友，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容貌……我只是想让人们记住你，输赢又能怎样？师父，不在你注视下的胜利有什么意义啊。”

花气拂衫脑海中回荡着虞可襄哽咽的嗓音，面向长赢千岁，缓缓闭上眼睛。

长赢千岁一步、一步接近，抬起右手，斜向下指着他的咽喉，展开折扇，扇骨上的利爪闪着锐利冷光。这一场较量，长赢千岁始终将左手负在身后：“我要你输得心服口服。”

最初扔电池炸掉的一点微妙的时间在此刻起到关键作用，白队的工匠已提前制作完信号弹，这一次，改装后的小明用机械臂掏出信号枪，朝天发射。

信号弹的烟花在长赢千岁身后上空炸开，流光溢彩。

花气拂衫惜败。

【比赛结束，白方获胜，下面进行分数结算】

长赢千岁收起折扇，弯腰作揖：“承让。”

花气拂衫撑着伤重的身体起身回礼：“人外有人，花某受教了。不愧是林玄一的同胞兄弟。”

长赢千岁摇摇扇子：“哎，此言差矣，我家先生独树一帜，你要记住他的名字。”

观众们沉浸在精彩的单挑中，甚至忘记了鼓掌，良久才发现比赛已经结束，迟来的欢呼声几乎要把整个场地炸开，有人怔愣良久，才觉察出自己已泪流满面。

裁判席的老灵偶师们正在激烈讨论，长赢千岁的表现引起了两方裁判的不同意见。

一方认为：“他虽然表现精彩，但他抽到的是暗哨位置，打的却一直是前锋，评分只能按暗哨的来。”

其中资历最老的白须老人来自李家，骨子里欣赏侠客风范，因此非常喜欢长赢千岁：“用位置框柱灵偶的表现是赛制设计不合理，判低分会让明珠蒙尘。”

“就算要完善赛制那也是后话了，当下不可能为一个人开绿灯，但是他顶了前锋的位置，没怎么做暗哨的事，评分还是得按规矩来。”

“但是他在场上两次使用牵丝回收技术，工艺丝滑完整，一次都没回收失败，足以证明他的灵偶师基本功扎实，没有被急功近利的风气带歪，这时代物欲横流，耐下心来制偶是很难得的事情。”

“可他没有表现配件和灵衣，这些东西也要占评分的。”

裁判组讨论之后，环形屏幕亮出了双方的mvp和积分成绩。

黑队【败方mvp·前锋】

灵偶名：花气拂衫

制作者：虞可襄

原型∶花野

规格∶八尺俊

灵衣：平生忆念（制作者：虞可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