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 第179章

作者:麟潜 标签: 年下 玄幻灵异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透过眼镜看到了花气拂衫的敛光条件——怜我骄儿苦无依,摧心咽泪朝复夕。

花气拂衫因虞可襄的悲痛而敛光,他也不敢抛下一切与长赢硬拼,否则以林乐一穷寇莫追的原则,是不会同意轻易和花气拂衫单挑的,他也不想长赢受伤。

既然东西还了我就先走了。在这里住着环境很好啊,双心湖那边傍晚有晚霞看。”

虞可襄没再多说,目送着林乐一的轮椅远去。心里想了很多事。

——

注:一般人偶敛光条件都是化用典故或者古诗句,但是花气拂衫的敛光条件没有想到合适的诗句,所以我自己编了一句,还在上学的读者不要受误导哦hh

第217章 恶毒往事

选手接连退场,姜策带着姜家的维修队员早已等在候场区,第一时间接走关山月,返回休息室检修。姜策张开手臂接住飞奔过来的妹妹,两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姜策紧紧抱着她,嗓音因激动而颤抖:“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能做到……你的手指流血了。”她抽出随身携带的酒精湿巾,擦拭姜嫣手上的脏污。

长赢千岁跟着林乐一乘升降梯下来,吴少爷也早在这里候着了,一个箭步迎上去,接上长赢千岁,粗略检查一遍损坏程度,拍拍他肩膀:“你小子有两下子,不负众望,没拿mvp也没事的,我都看在眼里,帅着呢。”

长赢千岁:“原本伤心得很,师伯哥哥这么说我就好多了,正好今晚无事,你我喝点小酒畅谈人生如何?”

“去你的,先回去检修零件再说,喝什么酒啊你又尝不出味。”吴冲鹤推他脑袋,拽着他往离场通道去,“一天天净知道拈花惹草。”

“酒是尝不出啦,美人唇上胭脂兴许尝得出……稍等,同队的小豹子损坏了中枢传动机关,先生嘱咐帮他修一下。”长赢示意跟在身后的耶律宝上前来,耶律宝抱着受伤的雪豹灵偶,小跑过来,对着吴少爷鞠躬,跟着长赢一起叫:“师伯哥哥好,可以麻烦你吗?”

“哼,小瘸子又随手给我派活儿。拿来吧。”

*

梵塔靠在选手通道的墙边,远远地望着升降梯口,林乐一坐在轮椅上,被摄影师们围得水泄不通,姜嫣、虞可襄他们也被闪光灯簇拥着,这些表现惊艳的灵偶师总会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感谢大家的支持,下局见。”林乐一和蔼地对着摄像机挥手,脖子上的吻痕还没褪干净,留了一些星星点点的深红印子,这臭屁的小子特意用创可贴盖住了印子,但是又没盖全,留出一点点能够引发无数遐想的红色边缘。

只不过因为林乐一今日穿了短袖短裤,身上的假肢接口几乎都暴露在外面,所以对准他残缺部位的镜头格外多。

梵塔突然很不舒服,从人群后面挤过去,绕到林乐一的轮椅后方,将他往退场的通道口推,面无表情对拦路的人群说:“选手体力不支只能退场休息了,多谢理解。”

人们紧跟在轮椅后面拍照,一直挤到了通道口,梵塔皱眉绕到轮椅前面,抓住林乐一的腰带向上一提,将人扛到肩上,另一只手拎着轮椅,沿着通道飞快逃离。

那些人追到通道里,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只能作罢。

梵塔扛着林乐一飞奔到几百米开外,踩着汀步进入造景树林里才放慢了脚步。

林乐一悬在他肩膀上,肚子被硌得巨痛:“哥哥,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梵塔将他放回轮椅上,眉头依然拧在一起:“都是主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进来的人,想制造更多话题,所以拍个没完。”

林乐一双手搭在膝盖上,无意识拨弄手腕沉香珠串上的流苏,扬起头:“你不高兴了?是不是不想他们拍我呀,你是不是看到网上有很多人喜欢我所以吃醋了?”

梵塔:“我讨厌他们看到你的身体就像看到了热点话题的表情,是我厌恶的人类的独特表情。”

林乐一朝他伸出双臂,片刻后,梵塔俯身抱了抱他:“我不介意别人对你表达喜爱,只是反感他们拿我的小人作谈资。”

“我是你的小人吗?”林乐一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脑后的发揪跟着雀跃。

梵塔突然松开手,俯身抬起他的下巴:“你在台上和队友们搂搂抱抱的样子在我的复眼里一清二楚,我从来没禁止过你和朋友们的互动,你还敢找我的茬?”

林乐一:“我就要,我就要,因为我矫情,还双标。”他拉着梵塔的手,掌心贴到自己脸颊边,“但是我和他们说了我有对象,你会对身边的人这样说吗?”

梵塔用指腹捏他的脸:“如果对方问我当然会回答,别人没问我怎么说?我又不像你一样和谁都聊得火热,再找茬作我,你等着。”

“嘻嘻,去双心湖约会吗,我踩好点了,久安市小情侣都爱去的地方top1。”林乐一搂着他的腰起身凑到他身边,主动和他接吻,舌尖带着桃子口香糖的清香。

双心湖公园有名的景点是春日桃花和漫山遍野的粉黛乱子草,在春季,如果从天空俯瞰,两片湖相连,湖畔的粉红花朵自然围成了爱心的形状,因此得名双心湖。

游客们出双入对,连湖中饲养的天鹅都两两成行。

林乐一拉着梵塔体验每个游乐项目,看见心形双拼桃子冰淇淋走不动道了,故意不买两个单人份的,而是买一个两人份的,非要和梵塔一人吃一边,不然就坐那儿耍赖,梵塔只能为了维护自己的体面答应他做更加不体面的事——在冰淇淋上咬一小口,林乐一就立刻在他咬过的地方开始吃。

到了傍晚,人也累了,两人坐在草地上等着晚霞落幕。林乐一枕着他的腿眯眼打盹,有梵塔在,就算在草地里睡一夜都不怕蚊虫骚扰。

梵塔低头摩挲他的头发,时不时吹来凉爽的微风。忽然,梵塔感知到脚步落在草地上接近的声音,回头瞧了一眼,看见一团绯红如火的影子。

原来是今天的对手,虞可襄托着金烟杆走近,便看到林乐一和他的傀儡师腻腻歪歪的一幕:“你们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背人呢。”

林乐一躺在梵塔腿上睁开眼:“谈恋爱哪能躲躲藏藏?是虞前辈呀,真巧,你一个人吗。”

不远处的公园长椅上,花气拂衫坐在那儿,手里拿着虞可襄吃到一半的冰淇淋,路过的游客都在对着这具鲜艳美丽的人偶频频拍照。

虞可襄深吸一口气:“是你约我到这里见你吧。”

林乐一举起手,轻搭在梵塔脸颊上:“我只是推荐一下约会圣地而已,前辈误会了吧。”

虞可襄没办法,在他们身边跪坐下来:“好吧,是我揣测你们的路线,特意来请教,怎样才能把人偶的身体和脸部表情做得和活人一样灵动?”

“嗯……”林乐一想了想,没立刻回答。

梵塔挑眉:“十几年钻研出的行业机密能随便告诉外人吗?这可不是什么林家的秘术。”

虞可襄低下头:“是我唐突了,但这对我异常重要,你开价吧,或者有什么我能与你交换的东西,你尽管说。”

林乐一犹豫半晌,为难道:“虞前辈,我父母双亡,尸体至今下落不明,兄长惨死,自己也落得半身残疾,只剩这些制偶的技术傍身了,必不能轻易传给外人,多年来我从未停止寻找凶手,背负血海深仇却对仇人毫无头绪,这样的痛苦哪是旁人体会得到的呀。”

“我可以帮你调查当年真相。”虞可襄急切道。

林乐一半眯双眼:“真的吗,你可不要骗我一个残废。”

“是,我师祖还有几位旧识没有仙逝,虽然年纪大了,但也算耳聪目明,兴许能看在师父的面子上给我几分薄面,我尽力为你打听。”

“我就知道前辈愿意可怜我。”林乐一这才慢腾腾坐起来,“你把花气拂衫的断手给我。”

虞可襄连忙从袖里摸出来,双手奉过去。

林乐一拿出随身工具袋,将断手零件拆开,从内部空腔中增补了一些咒言,再打磨一下细节,大约一个小时过去,递回来一只真正的冰肌玉骨白素手,虞可襄看到了过程,竟也不明白他究竟怎么做到的。

沉甸甸的羊脂玉手放在手心,为什么,竟能摸出皮肤的质感,甚至是柔软的,皮肤和骨节之间甚至能微小错位,握着这只手,便想起幼时师父牵起自己的温柔模样,师父逝去太多年,他终于再一次触摸到那个人的轮廓,久别重逢,他禁不住抱着断手失声落泪。

“如果拆开,咒言就会消失。这是我的防盗措施。你要守规矩。”林乐一嘱咐道,“写一次咒言对我消耗很大,今日只能到此为止了,下次再带着其他部件来找我吧。”

虞可襄肩膀颤抖,将断手捂在心口,艰难撑着草地:“多谢。”

林乐一:“如果旁人问起呢。”

虞可襄:“我以性命和师父的遗骨发誓为你保密。”

“还有一事,不知道是否冒昧。”虞可襄轻声问,“传言中林玄一的斗偶团队里,除了吴少麒和吴冲鹤,还有第四人,是木芙蓉的真正制作者,难道就是你?可是你那时年纪太小,也就十三四岁,怎么可能……”

林乐一搂着梵塔的脖子,露出一双柳叶眼望着他,不置可否。

虞可襄心头震动,呼吸变得沉重混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你是将来要站在灵师界顶峰的人,我明白该站谁的队。”

他起身告辞,忽然又折返回来,悄声问林乐一:“我还有一事困惑多时,隋天和的死到底和林玄一有没有关系?”

林乐一:“你为什么觉得有关系?”

虞可襄:“因为林玄一很讨厌她,两人在咒言上起过冲突。”

林乐一:“他们不是朋友吗?”

虞可襄:“隋天和曾经问过我,说她好像把林玄一惹怒了,怎么挽回。”

林乐一:“惹怒?我从没听他说过,他也基本不和我提起私事,我们的关系还不如他和隋天和熟悉。”

虞可襄:“好吧,我先告辞了。”

他走后。

林乐一:“咱们俩一唱一和的,也太坏了。你反应挺快的呀,开团秒跟。”

梵塔笑道:“跟你待久了就学会了。”

林乐一一骨碌爬起来:“快,我得好好问问林玄,他跟隋天和到底怎么回事。”

梵塔也迅速起身:“我也这么想的。”听八卦是地球生物的天性。

回到休息室,林玄一正在沙发上坐着呢,还没等林乐一说话,他就开了口:“我亲眼看完你的比赛,你帮关山月敛光,后面遇上怎么办?”

林乐一回家第一件事到水池边弯腰洗手:“打关山月不打完全体不和欺负小孩一样吗?”

林玄一冷笑:“玩脱了嘴硬吧,装什么盖世英雄。”

林乐一擦了把手:“你嫉妒我受欢迎啊?没人对你说过谢谢吧?你这种人怎么会理解得到人们由衷感激的喜悦呢,我爽死了。”

林玄一:“小心后面被关山月打崩,那灵偶机制那么逆天,等她后期遇到高手队友,有你好果子吃。”

林乐一扔掉毛巾,趿上拖鞋跑进来:“先别管那些,你和隋天和怎么回事啊,有前情啊,怎么闹掰了?我听虞可襄说你特讨厌她,为什么啊?”

一听有八卦,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长赢千岁检修到一半,胸口的检修口还敞着呢,就迫不及待出来看热闹了。青骨天师小老头抱着拂尘,伸着脖子,手搭在耳朵边仔细听。

林玄一无奈往沙发上一靠:“我觉得她没什么边界感,我忍她很久了。她总喜欢时不时来我的工作间转一圈,然后看我的咒言,再写一句和我相似的咒言。”

吴冲鹤拉了个凳子坐过来:“啥呀?不懂,说人话。”

林玄一:“因为是朋友,所以一开始我没说什么,但是后面我给木芙蓉的花伞写咒言,写了一套能照出在场所有目标残余血量的咒言。原句是这样的——”

病萼欹斜风里,

福寿香烧将尽。

燃花照影,

卜我残年暮景。

休问,

春去再无来讯。

“她又一次不打招呼就进我的工作间,拿起我写到一半的花纸伞,浏览了一遍上面的咒言。后来,她拿给我看天河石的配件,就那面银水镜,玉匣清光,她写的咒言是这样的——”

清光破厄,

照尔余魂遗魄。

莫看,

秋来回头无岸。

“她给玉匣清光写了能照见在场目标蓝条的咒言,还展示给我看,然后就照出了我的蓝条,发现我的蓝条耗尽了。她那个头脑灵光的弟弟就借此推断出我用了骨咒藏金术。她模仿我的咒言,还照我蓝条,不就是在挑衅我吗?”

林乐一听愣了:“啊,这么回事啊。她喜欢你,所以给天河石做了和木芙蓉相配的咒言,隐晦暗示你,然后你觉得她是想模仿你的咒言,故意用玉匣清光照你蓝条。你有脑子吗?”

吴少爷的瓜子都掉了:“兄弟,平心而论,我觉得她其实是想跟你和诗。”

林玄一:“你就说她是不是模仿我的咒言拿来对付我,不管怎么说,她这么做间接导致我们全家灭门,让你一生残疾,你们觉得她没错吗?”

林乐一想了想:“她这么做造成了后果确实是不争的事实,算没有主观故意的过失吧。只不过我现在只能帮你,不是我认为你完全没错,是因为咱俩只能一条心,所以你别问我了,也别让我判决,我选择闭上眼睛站你这边,我帮亲不帮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