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 第23章

作者:麟潜 标签: 年下 玄幻灵异

梵塔有些喘不过气来,闷声低哼,手不自觉扶到他伤腿与假肢的金属接缝处。

林乐一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腰腹上,嘴唇分开一点微小的距离:“哥哥你摸摸这。”

梵塔气喘说:“身材很好看。”虽然没完全脱离少年体态,但肌肉已经显露流畅的线条。

林乐一又带着他的手抚摸自己的右臂:“哥哥你摸这里。”

梵塔说:“手臂也很漂亮。”

唯二完整的身体部位,这么快就全展示完了,林乐一又陷入低落:“只有这些了。”

梵塔却在抚摸时发觉他皮肤发烫,向下摸脸颊,温度也热得不正常。

“发烧了。”梵塔叫他趴下,撩开他后腰的病服下摆,薄薄一层纱布下,脊背的烧伤相当严重,现在皮肉赤红一片,应该是痛胀最强烈的时候。

林乐一脸埋在臂弯里:“不痛的,只是小伤。已经上过药了。”

人类的药物无法避免留疤。梵塔抬起手,指尖和掌心顶出十几股细润触丝,绿色发光,探至烧伤处,刺入皮肉之下。

林乐一的身体猛地一震,刺痛袭来,他强忍着一声不出,甚至逞强拿来自己手机玩。

雄性畸体特有的感染蛋白沿着触丝注入皮下,修复死亡损毁的组织。

感染蛋白不能注入太急,他会痛死。梵塔耐心注了十分钟,等收回触丝,林乐一已经趴着睡着了,或许痛晕了。其实太疼可以说出来的,他偏不吱声。

梵塔从他手里抽出手机,放在枕边。

屏幕还亮着,他在给人发消息。

孑然一身的小孩,还能给谁发消息。梵塔在好奇和道德之间选择满足前者,看了看他的消息记录。

给妈妈:“我的灵缝手艺被夸了。”

给老爹:“老爸,有没有人去祭拜你?你看见我的精彩表现了吗?”

给大哥:“林玄一,我已经找到新哥哥了,哪哪都比你好。”

梵塔按熄屏幕,把手机放回他枕边。

已经耽搁了回去复命的时间,要趁现在启程吗。

小孩醒来见不到人,又会寻死觅活的吧。

自己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拿出来查看,有人发来了一条消息,发信人名为“迦拉伦丁”。

一看到这个名字,心里就窝火。梵塔不耐烦打开那人的邮件,果然,轻佻的语言玷污了他的眼睛。

“任务圆满完成,恭喜您啊,梵塔大人。女王陛下一直没等到您归来的消息,因此派我来探查情况。那孩子真好看,我也会忍不住吻他,下一次换我来接近他怎么样?我会好好陪伴他抚摸他的,啊,就算要被圣湖水净化也心甘情愿啊。”

梵塔咬着牙环顾四周和窗外,都没看到那浑球的影子。

迦拉伦丁又说:“梵塔大人,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温情的伪装啊,我以为他那样冒犯你,会被你像往常一样拧掉脑袋呢,我会在家乡好好为你宣传新形象的。”

梵塔向来懒得和他计较,不过正好,有个问题需要问问这平时就喜欢搔首弄姿的家伙。

梵塔:“翼虫部落最美貌的蝴蝶旁系是哪一支?”

迦拉伦丁:“啊呀,你还有心思想这些?最美貌的,当数火海日暮一族,成虫翅膀没有固定形状,在空中飞舞,像燃烧的火焰。”

梵塔:“哦,果然是它们。替我向女王陛下请旨,为火海日暮一族的幼虫赐名,‘芋虫’。”

迦拉伦丁:“……这好听吗?”

梵塔:“照做。”

迦拉伦丁:“你凭什么命令我,我们平起平坐。”

梵塔:“凭我可以撕烂你的膜翅让你在女王陛下面前再也发不了骚。”

迦拉伦丁:“我是觉得好听才去帮你请旨的哟。”

第20章 学无止境

病房里关了灯,梵塔坐在陪床椅上,低着头阖眼打盹。

眯到后半夜,隐约感觉指尖被人悄悄触动,梵塔半睁开眼,姿势没动,看见林乐一偷偷摸摸伸手勾自己手指。

梵塔装作完全没察觉,想看看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可他只是轻轻牵住自己的手指尖,虚握着,在一片黑暗中用黑亮的眼睛看着自己,梵塔时而能看见他睫毛眨动的阴影变化。

他认真看了好一会儿,在梵塔快要装睡失败破功之际,林乐一终于看够了,趴回枕头里安睡,呼吸平稳安静。

早鸟乱鸣,黎明时分气温就升了上来,病房里没开空调,闷热潮气和曙光一起蔓延进窗里。

七八点钟,梵塔被一阵窸窣响动吵醒,还没睁眼就闻到一股饭香。

林乐一坐在病床边,码开一袋小笼包,两碗小米粥,一碗咸菜炒鸡蛋,掰开两双木筷分别码到碗沿上。

他穿回了自己原本的晴水色衣衫,腰间挂白蝉玉佩和空间锦囊,特意去洗过脸和头发,白白净净的。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梵塔睁开眼,舒展舒展腰肩筋骨,“你洗澡去了?”

“没,去水房简单洗漱了一下。”

“那儿有热水吗,冰凉的水洗头?昨晚才发过烧。”

“没事,和护士姐姐借了吹风机吹干了。快吃早点。”林乐一先拿起一只小包子扔嘴里,实在太饿了,昨天一天没吃饭。快晕过去了。

“我出门找吃的,医院附近就有家包子铺,我给老板看手相,换一顿早点,他不亏呢。”林乐一端起小米粥吹吹,忍着烫喝了一小口,“我临走还从他老婆锅里挖了勺小咸菜。”

他烫得直伸舌头,嘶嘶吸气,病房外的走廊渐渐人声嘈杂,人来人往从门前经过,他恰巧向门外瞧了一眼,然后“哎”了一声,端着小米粥碗站起来,外面有位大叔也买早饭回来,提溜着两大袋豆腐脑,往隔壁病房走,听见林乐一叫自己,茫然停下脚步。

林乐一扒着门口问:“叔,给我蒯点你的盐粒花生米行吗。”

大叔也笑了,倒他碗里一把。

“包子吃吗,我买多了。”林乐一把大叔的油条袋接过来,去自己床前给他拣了几个小笼包进去,俩人都挺开心,各自回自己病房里。

林乐一端着喷香的盐炒花生米回来,分一半到梵塔碗里。

“……你认识那老哥?”梵塔时常对林乐一的外向程度认知模糊。

“这不就认识了?他媳妇也骨折了,缘分。”林乐一精致地用塑料勺挖起花生米和小咸菜一起进嘴,再喝一口小米粥,太美妙了。

主治医生来查房,惊讶于林乐一居然就能站起来了,这小伙子昨晚才从六楼摔下来。

后背的烧伤竟也愈合得七七八八,医学奇迹啊。

医生建议再做个拍片检查,但梵塔对自己的感染蛋白功效有信心,直接要了出院单。

林乐一坐在自己的轮椅上,远远等着梵塔去办出院手续和缴费。

有的病人和家属从梵塔身旁路过,好奇驻足观望,小护士凑过来,抱着文件夹问梵塔:“你是超模吗。”

“哥们你是混血?你是不是演过电影,我肯定看过。”有个病人拄着拐,举手机要合影,挤到梵塔面前,用力踮起脚比耶,“家人们,骨折一趟还遇上明星了,这一跤不白摔噢。”

梵塔交完费,一抬头,那小子连人带椅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急忙寻找,毫无防备之际,只见林乐一推着轮椅狂奔过来,中途把梵塔铲上,一路推着冲出医院,冲下三级台阶,阳光的瀑流洒在身上:“哈哈——!”

梵塔:“……放我下来……”

由于跑得太疯,林乐一果然摔一跤,这下老实了不少,却不愿意安生待在轮椅上,遇到下坡便双脚离地,轮椅成了云霄飞车,冲到最底下还表演了一下漂移,梵塔心惊肉跳飞身过去截住他。

消停了一会儿,梵塔看一眼消息的工夫,他就蹲到花坛边上用手指戳马蜂屁股,引来一只愤怒的马蜂穷追不舍,迅速溜回梵塔身边,躲在大祭司身后,马蜂追到近处,紧急刹车,自动调头逃走了。

梵塔抓住他的胳膊:“你能老实点吗?上蹿下跳的。”感染蛋白可能注太多了,他现在精力过剩。

忽然看见墙上钉的告示:“宠物请栓绳,方便你我他。”

最后,梵塔一只手拎着轮椅,另一只手牵着林乐一,才把两件东西一起控制住。

一开始梵塔牵的是他的左手,但林乐一非要和轮椅换一下位置,换右手牵,牵住后乖多了,甚至有点不好意思,掌心和指尖一直出汗。

一直到家门口,他都很听话,老老实实跟在身边。

林乐一家住三楼,没有电梯,不过现在不需要把轮椅锁在楼下了,只要放进空间锦囊里安置,非常方便。

楼道里乌漆嘛黑印满小广告,楼梯扶手却很干净,因为林乐一每天都擦,他需要扶着才能上楼。

他上半层就必须停下休息几秒,上台阶对假肢的精细和灵活程度是种考验,对受力的肢体也是一种折磨。

梵塔问:“我背你?”

林乐一把家门钥匙递给他:“你上去等我,我很快。”

梵塔先去三层开门,敞开屋门,靠在玄关墙边等他。林乐一很快爬了上来,带上门,撑着梵塔身边的墙壁,小幅度喘息。

“终于累了?”梵塔双手扶着胯,懒懒靠墙站着。

“上台阶困难一点而已。”林乐一直起身,目光总是牢牢追随着梵塔的眼睛,视线从仰视到平齐。

两人离得很近,林乐一的胸膛仍在起伏,喉咙轻微滚动吞咽,倾身靠近梵塔,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嘴唇轻掠他唇角。

梵塔知道他又想要亲吻,好像讨食的小鸟。给他养成动不动索要亲吻的习惯这样好吗。

“啊,对了。”林乐一匆匆甩掉鞋子,跪坐在地毯上,在茶几抽屉里翻找,找出丝线和钩针,在一团五彩线轴中寻找与梵塔翅膀最相近的颜色。

他居然不需要比对,纯靠记忆和色感,细长指尖将丝线轻易劈开,混成想要的色彩——明黄色、橄榄绿色、橙黄色,和闪亮的金丝线,然后招手叫梵塔过来坐下。

梵塔背对着他,盘膝坐在地毯上,双手放在膝头,背部肌肉鼓起两块突出的骨骼,薄翼顶开筋络,从两片细缝中伸到体外,仿佛花朵绽放,一开始,膜翅皱巴巴的,他抖动了一下,翅膀就完全摊平成一副绚丽的画。

林乐一托着轻飘飘的一层虫翼,好似发光的薄玻璃,将混好的丝线与断裂边缘处对比色彩,然后细致地勾织修补起来。

虫翼被手指触碰,引起奇异的瘙痒感。

细金丝作为网状骨架,用两片薄齿轮支撑接在翅翼断口,缠绕搓紧后,再织上一层淡青色丝线,模仿翅翼原本的花纹,叠一层橄榄绿丝和明黄色细丝,最后以金光丝线描出脉络。

梵塔用余光观察林乐一,他极为专注,针线在他手中被赋予生命,将破损部位修补得比原本更加绮丽漂亮。

“修好了,人工还是抵不上天生啊,你的花纹真好看,我补得不好,不要嫌弃。”林乐一放下针线。

梵塔提起翅膀抚摸:“已经很完美了。”

“哎,衣服也擦破了一点。”林乐一扯起他黑色半袖下摆,撑开一个破洞,用余下的线在上面绣了一只指甲大小的绿色小恐龙。

“我很小的时候给蝴蝶修补过翅膀。”他靠坐到梵塔身边,垂眸叹息,“我以为有了翅膀它就可以再飞起来找吃的,可它还是死了。原来它本就是要死的,我一直内疚临死前还折磨它那么久。”

“我不是它,不知它喜不喜欢。”梵塔立起虫翼,扇动两下,人工的针线齿械让翅膀多了一丝机械之美,“但也许它喜欢?就像我喜欢。我希望死后能留下一对不随尘埃散去的翅膀。”

“你喜欢?”林乐一跪坐着蹭到与他并肩的位置,眼睛里映着光,手撑着地毯挨近他,轻轻用鼻尖碰他脸颊。

这是在讨赏了。

有理有据,可以给。这样就不会养成娇纵的习惯。

见这样的亲昵没被推开,林乐一小心地亲了亲他的嘴唇,依然没受到拒绝,于是放心含住了嘴唇,再主动把自己的舌尖供奉进对方的口腔,缠一缠,吸一吸,讨好地引着对方的舌尖骗入自己口腔,再突然加深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