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清风
二,幕后主使露面,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目标。奔着这个目标去,他们就有机会掌握主动,克敌制胜。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事实证明,弗洛伦斯的守墓计划被执行得很好。阿耶和查理灵魂互换的事情是个秘密,哪怕自称背叛者的老鞋匠,也没有将这个秘密泄露。
查理为此感到安心,神色也更显从容。而温斯顿只觉得,不愧是灰帽街的小查理,他的反应总是如此与众不同。
那厢,伊西多尔走到西斯比身边,抬手放在他的上方。他念着古老的精灵语,将西斯比从昏迷中唤醒。
可是醒过来之后的西斯比——傻了。
他像个无知的孩童,懵懂地看着这一切,又在感受到身上的伤痛后,选择了最为原始的发泄方式,嚎啕大哭。
温斯顿都为此感到棘手,看向伊西多尔,问:“能治吗?”
伊西多尔摇头,“精神被摧毁了,他现在甚至连四五岁的人类幼童都不如。”
说着,伊西多尔面露犹豫,似乎在斟酌什么话该不该说。最终他环视一周,道:“我刚才仔细感知了他身上残留的气息,很像是——神降术。但施术的人并非西斯比本人,他只是被迫承载的容器,无法承受,就变傻了。”
“由神灵一方主动施展的神降么?”温斯顿对此并不惊讶,反而饶有兴味起来,“看来,这位黑镜之主确实拥有比肩神灵的力量,或者说,祂就是神。不论是新神或旧神,祂注视着这片土地,但又因为某种限制,让祂无法以真身降临,所以只能躲起来,搞一些阴谋诡计?”
伊西多尔和伊莲娜都认可这个猜测,查理则很肯定地说:“是旧神。”
温斯顿好奇:“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弗洛伦斯之死?”
“还要更早。”查理将他在时间夹缝里看到黑镜的事情告诉他,“这是一个横跨了数百年的计划,所以我觉得,哪怕除掉了永生之环,祂也还有后手。”
伊莲娜不由得埋汰,“这可真是……什么狗屁旧神啊,能藏六百多年?灰毛鼠都死了几百代了。”
温斯顿:“我倒是觉得,现在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其余人纷纷看过去。
温斯顿耸耸肩,“现在不正是又一个动荡的时代吗?嘉兰国主年幼,难以服众。魔法议会三大创始人全部逝世,至于五大传承,卡文迪许早已覆灭,维庸逐渐平庸,塞尔文提游离在外,而阿奇柏德与赫尔蒙特,也都在新旧两代人的交替之刻。还有异族——”
他又看向伊西多尔,“精灵母树的问题迟迟没有解决,几百年的休养生息只是延缓了族群走向灭亡的速度。”
伊西多尔无奈,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动手的好时机。我们精灵对人类,已经算是友好的那一部分。其他的异族在这六百多年的时间里,已经积蓄起了一定的力量。如果人类陷入内乱,我很难保证他们,会继续遵守《大陆和平公约》,对人类保持友善。”
闻言,查理不禁想起了亡灵界里的“战争的烽烟”。
当骨头堆成的高山燃起烽烟,属于不死生物们的战斗就开始了,永远内耗,永无停歇。弗洛伦斯当年利用预兆石板制定下这个规则,可谓是高瞻远瞩。
温斯顿趁热打铁,问:“对于这位黑镜之主,你有印象吗?”
伊西多尔摇头,“或许女王陛下会知晓。”
女王陛下?
那就是精灵女王了。
说起来,关于精灵族查理还打听到一些有意思的传统。
譬如精灵王历代都是女王,眼前的这位精灵王子伊西多尔也有实权,但他并不是继承人。真正的继承人,那位精灵公主,此刻应该还在原始之森。她身份尊贵,不会轻易外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四人又商量了几句,便先行离开。至于西斯比,他虽然傻了,但身上还有一些谜团未解开,譬如他究竟从哪里得到的预兆石板。
温斯顿便让伊莲娜把他继续关着,保证他不死就成。
回到地面上时,玫瑰色的夕阳正在庄园的角楼顶上陷落。
纯白的兔子蹲在庄园的绿地上,三瓣嘴里叼着一根草叶,专心致志地嚼啊嚼。伊西多尔温和地看了它一眼,随即转头问温斯顿:“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温斯顿:“等。”
伊西多尔微微歪头,稍显疑惑。“等”这个字,可不像是阿奇柏德的首领会说出来的话,尤其是他们现在还被围困在一个小小的庄园里。危机只是暂时解除了,但难保诺亚不会再出什么阴招。
“你在等弗兰克的消息吗?”熟悉的声音从温斯顿的另一侧传来。伊西多尔看过去,看到了那位佩雷格林的脸。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这位应该就是查理了。
“没错。”温斯顿毫不意外,查理能猜到他的想法,他甚至因此感到开心。
在捕捉到伊西多尔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时,他还很有绅士风度地解释道:“弗兰克是个很可靠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一定有他的理由。等到他的消息传来,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不迟。”
伊西多尔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他有些疑惑——这个人,到底在得意什么?
他不由得看向查理,希望这位跟温斯顿心意相通的人,能够给他答案。但查理端着微笑,视线扫过还在吃草的兔子,就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兔子,很可爱,我认识一个也很喜欢兔子的人。”
伊西多尔:“是谁?”
查理:“他叫西尔维诺,是高等魔法学院的学生。”
伊西多尔随即感叹,“那他一定也是个善良的人。”
查理点头,“是啊。”
温斯顿旁观着两人的互动,如果不是知道西尔维诺是什么样的人,他差点就要信了。什么善良,什么喜欢兔子,这只兔子到了他手里,都活不过这个夜晚。
不过,这也是喜欢吧。
查理也不算说谎。
“说起来,这次也算因祸得福。”温斯顿强势加入对话。
“哦?”查理的微笑再次变得无限可击,又礼貌又官方,“那恭喜你啊,阿奇柏德先生。”
温斯顿嘴角往下一压,显得无奈又无辜,“你都还没有问我。”
查理不动如山,“因为作为你唯一的朋友,我很关心阿奇柏德先生。你身上的伤,看起来好了不少,刚才出现在地窖里的动作又快又帅气,想必是在与传奇法师的对战中,获得了突破,又上了一个台阶,对不对?”
唯一的朋友、很关心、帅气,这一连串的词,说得落落大方又直白。温斯顿能怎么办呢?他简直拿查理毫无办法。
到底是谁先开始说什么“唯一的朋友”?
伊西多尔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好奇、不解,但礼貌。最终他选择转身向着他的兔子走去,温柔地将它从地上抱起,轻轻抚摸它的脑袋。
良久,一个精灵走过来,向他禀报:“庄园外又有侦查魔法的波动,还有人试图从地下接近,要如何处理?”
精灵王子露出和善的笑,“告诉阿奇柏德吧。”
我们精灵,很善良,不杀生的。
彼时,温斯顿和查理都回到了主楼里。
因为伤势的好转,温斯顿失去了和唯一的朋友同住一间房的优待。查理独自回房休息去了,而伊莲娜过来向温斯顿汇报其他族人的情况。
有了精灵族出手相助,大家的伤势都恢复得不错,因祸得福的也不止温斯顿一个。黄金血脉的特点就在于此,越是激发血脉之力,就会变得越强。向死而生,触底反弹。
可越是这样,人也就越短命,得失得由自己判断。
“首领现在?”
“大约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正式成为传奇法师了。”
温斯顿的回答,让伊莲娜感到开心,又不开心。不过所有的阿奇柏德们都是在长辈们的生死教育下长大的,对此接受良好。
所以只是担忧了一瞬,伊莲娜就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首领,关于查理的身份,您有什么想法吗?”伊莲娜问。
“查理·布莱兹……”温斯顿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忽然反问:“你有什么想法,或者说,你们?”
伊莲娜迎着温斯顿的目光,正色道:“刨除他和首领的关系不谈,他出现在这里,救了我们,阿奇柏德应当报答他的恩情。而他现在已经暴露在黑镜之主的注视之下,黑镜之主明显在怀疑他另有身份,这很危险。”
温斯顿:“你有一点说错了。”
伊莲娜微怔,“哪一点?”
温斯顿微微挑眉,“他分明是为我来的,你们只是顺带,所以怎么能刨除他和我的关系不谈呢?”
伊莲娜:“…………”
温斯顿丝毫不在意他的同伴、他的族人露出怎样的表情,他只是在阐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玩笑话说够了,他又正色起来:
“查理一直以来都是个很神秘的人,我知道他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泽菲罗斯也与我通过信,查理身上的诅咒,或许与卡文迪许有关。而到了如今,偏偏是这个身中诅咒的人,三番两次破坏了黑镜之主的阴谋。不光黑镜之主好奇他的身份,我也好奇。”
温斯顿说着,看向了占卜之杖。
这根手杖指引他走向了玛吉波,而他在那里,遇见了查理。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吗?他感到好奇,非常的好奇,可是——
“他在瓦舍里的行为,说明他为人正派。不远万里从金砂郡赶到诺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们,说明他是个可靠的朋友。对于这样的朋友,他当然可以拥有一些私藏的小秘密。”
温斯顿看着伊莲娜的眼睛,准确地传达着自己的意思。
“让他拥有保留秘密的自由,就是阿奇柏德表达谢意的最好方式。他很有智慧,对于事情的判断也很准确,当他觉得秘密可以被分享的时候,我想他会说出来的。”
伊莲娜明白了,“我会将您的意思转达给大家的。”
温斯顿便也不再多言。
其实他还有一些话没有告诉伊莲娜。
譬如他开始怀疑,玛吉波的那块预兆石板,就在查理手中。查理与石板之间,似乎也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关联。
如果这个猜测是假的,那么不必说。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对于眼下的托托兰多来说,这算一件好事。查理身上的特殊,在很多时候可以用他和自己特殊的“朋友”关系来掩盖,而一块明面上“失踪了”的石板,却可以成为绝地翻盘的底牌。
石板放在查理身上,比放在其他人身上,要让温斯顿更放心。
不过现在黑镜之主已经发现了查理,祂现在是没看穿查理的身份,难保以后不会。
思及此,温斯顿蹙起眉来。
这时精灵来报,说了外面有人窥探的消息。
温斯顿让伊莲娜去处理。
一个小时后,伊莲娜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弗兰克没有出事。他本来是打算前来援助温斯顿的,但他在半道上得知了精灵族已经进入诺亚的消息,于是权衡过后,改道前往诺亚的王都,打算与亚历山大汇合,去找诺亚国王,从根源上解决天启教派的问题。
坏消息是,弗兰克安排了霍格前来传递消息。
霍格带来了弗兰克的行踪,但也告诉他们:妖术师简,死了。当霍格带着从沃伦发现的吸血鬼玩偶,赶去与弗兰克汇合,并拿着那个玩偶去审问妖术师时,那位妖术师,选择了自尽。
第169章 金蝉脱壳
霍格一路赶来,已经筋疲力尽。冲破包围圈闯进来时,也废了不少功夫,好在伊莲娜正好前去处理探子的事情,发现了他,这才把他顺利接到了庄园里。
他不敢耽搁,马上把重要的消息告诉伊莲娜。
伊莲娜叫来了温斯顿,温斯顿又叫来了他唯一的朋友,小查理。
查理见到霍格时,长着一头藏蓝色头发的少年,正在餐厅里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肉,把自己塞成了一只仓鼠。最厉害的是,他都这样了,还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