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狂徒 第25章

作者:弄清风 标签: 强强 爽文 西幻 逆袭 玄幻灵异

里昂一边听着乔治提供的信息,一边往前走。每隔一段路,他便会伸出手,将手掌轻轻按在墙上。

一根缀着殷红珠宝的吊坠,就在他的掌心里。随着低沉的咒语落下,魔法的光芒闪现,里昂闭上眼,便能听见四周的声音。

每每到这时,乔治便会主动闭嘴,叉着腰站在旁边别扭地配合他。但他不知道的是,里昂也不知道的是,查理也在偷听。

棕仙又来了。

此时此刻,当里昂和乔治从松塔旁的地下水渠里走过,他、棕仙,还有本,齐刷刷地以一个不怎么雅观的姿势趴在地上。

松塔里的灯火已经熄灭了。

没人发现这狗狗祟祟的一切,而来自异乡的灵魂,把耳朵贴在地砖上,听着从地下传来的那一点微不可闻的声响,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

开始修习魔法之后,他的五感进化得很快,虽然没有跟其他人比过,但从萨洛蒙没有怀疑他看清了理发师店内的场景来看,他的五感一定远超常人。

他可以确定,下面有人。

当然,让他注意到这点小小动静的,还是棕仙。他几乎是贴着墙,从窗缝里溜进来的,全程匍匐蠕动,一边吓得发抖,一边跟查理比划。

有人!有人!有人!

彼时查理得到本的提醒,说是棕仙又来了,便主动下楼。谁知刚下楼,就看见棕仙给他比划,于是立刻就趴到了地上。

他转头看到本,本也很有参与感,骷髅头还会发抖。

查理摁住它:本,你是骷髅,你已经死了,应该无所畏惧。

本听不到查理的心理活动,他只是很积极地试图融入这一切,也是真的感到害怕。毕竟这世界上没有比人类更可怕的存在了,不是吗?

良久,等到那点动静归于沉寂,查理终于从地上坐起。他开始思考,这个时间点,什么人会出现在地下?

地下有什么?下水道?排水渠?

等等,蓄水池!

维克说过,黑甲骑士团的里昂发现了真正的理发师的尸体。蓄水池就是在地下的,所以黑甲骑士团的人有可能顺着这条线展开追踪。

会是他们吗?

查理眸光微闪,又看向棕仙,压低了声音问:“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今夜为何来此?”

棕仙的小身板抖啊抖,胆子还是那么小,但还是坚持说话,“他、他他好像生病了,身体,很烫,我叫不醒,我害怕……”

“是老鞋匠吗?”查理示意本去倒一杯热水来。

“是、是的……”棕仙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查理的衣摆,“你救救他。”

救?我怎么救?

查理此刻心跳得很快,大脑像被什么锤子抡了,哐哐的,但思路异常清晰。老鞋匠怎么会突然生病?什么病严重到自己无法处理,需要棕仙出来求救,还偷偷摸摸向自己求救?

他记得杰弗里说过,老鞋匠独自居住在鞋匠铺里,虽然是个做鞋子的,却是个跛子。也许是身体上的残缺让他变得性格比较古怪,平日里除了客人,并不与邻居们多来往。

他真的是个跛子吗?

如果这不是病,是伤?伤从何处来?跟吸血鬼刺客打的?

这时,本端着热水回来了。查理将热水放在棕仙面前,让他先冷静一下,反身回到炼金实验室,取来了几瓶药剂。

“你把药剂带回去,这一瓶是生命药剂,用来疗伤、续命。这一瓶,是解毒的。用完之后,不管用什么方法,把瓶子销毁。”

幸亏他这两天一有空就在炼药,否则还真没有存货。

查理飞快地用布把药剂包好,做成一个小包裹绑在棕仙背上,“马上回去,赶在有人发现他之前,让他醒过来。”

棕仙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他本就是来求救的,听了查理的话,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两只小手捧着茶杯,喝了一小口,温暖的水流抚慰着它被寒风侵袭的身体,让它好像也找回了一点勇气。

“我、我这就去!”

棕仙走了,查理却还蹙着眉。如果他的推理没有错,地下的人有可能会摸到理发师店,也会顺藤摸瓜,摸到鞋匠铺。

那个里昂虽然未曾谋面,但维克说他善于追踪。

老鞋匠如果醒不过来,一定会穿帮,而老鞋匠又在一定程度上知道松塔的秘密。

不行。

电光石火间,查理想了很多。他也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做决定,做了个深呼吸,回到炼金实验室,重新打开了那本《炼金笔记》。

他还有很多话想问老鞋匠,那就必须给老鞋匠争取时间,躲过追踪,譬如制造一些骚动,拖住对方。

书页哗啦啦快速翻过,查理循着记忆,迅速锁定某一页——有了。

笔记上的第三十七页,记载了一种特殊的魔药增强剂,它叫做月亮泡沫。而想要获得这种月亮泡沫,就要举行一个叫做“拉下月亮”的仪式。

第25章 拉下月亮

“你才刚入门呢,就想要搞仪式了吗?”

今天的本,也在为查理的大胆无畏而感到震惊,而查理对此永远只有一句话,“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仪式需要用到的东西松塔里都有,银制的利器、红色的绳、盐晶石粉末。说起来,这盐晶石粉末还是维克送来的,觉醒药剂的原材料之一。

除此之外,查理还缺两样东西,一样是纯净泪滴,一样是洋葱。

后两样东西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说起纯净的泪滴,精灵的泪水肯定够纯净,但查理目前没有。本不会哭,他就只好自己上。也许自己作为一个男人,没那么纯净,但在这条所有人都各怀鬼胎的灰帽街上,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已经够纯了。

可查理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掉眼泪是什么时候了。厨房里的洋葱已经用完,那他只能——

利用痛觉。

本一个错眼,查理就用银亮的刀尖刺破了自己的手指。殷红的鲜血冒出来,瞬间的疼痛让查理忍不住蹙眉。

“啊啊啊啊啊啊!”本发出了尖叫,“你怎么这样,你、你你你肯定是跟阿耶学的,好的不学坏的学,啊,我晕血!我晕血!”

本晕不晕血,只有他自己知道。至少他在砸理发师后脑勺的时候,就完全不晕血。

他只是生气。

可是查理的眉头蹙着、蹙着,眼泪就掉下来了。透明的泪水划过那张苍白的脸,似乎在忍受着无尽的痛苦,让本都不忍心再骂他了。

“你怎么这样、你怎么这样……”

本开始祥林嫂附体,查理的眼泪则是越流越多,滴落在盛放着盐晶石粉末的盘子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不过查理可不是故意要折磨自己的,都说十指连心,他只是选了一个伤口最小、最迅速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他快把从小到大所有痛苦的事情都想一遍了。

“好了,本。”查理收起匕首,干脆利落地处理好伤口,再看一眼已经被眼泪浸润的盐晶石粉末。

这点量应该够了。

时间不等人。

查理没空再去安抚本,转身回屋进行洗漱。进行与月亮有关的仪式,当然也要沐浴更衣才行,换上一身纯白的衣服,再回到炼金实验室。

此时的查理,浑身上下只有一件白色的棉质长袍,光着脚,金色的头发披散着,手里端着那盘盐晶石粉末。

他以指代笔,用眼泪将盐晶石粉末调和,作为墨水。

“本,我再跟你确认一遍,炼金实验室可以隔绝一切探知,也不会让这里的动静传出去,对吗?”查理问。

本在赌气,在自闭,本不想回答。

可是看着那个站立的身影,本又不忍心拒绝他,最终闷闷地回答了一句:“嗯。”

他话音落下,查理毫不犹豫地上前,掀开了炼金实验室的窗帘。霎那间,月光如水,倾洒而入,将他的影子拉长。

他站在月光里,手指沾着特殊的墨水,绕着自己,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如此,他也有了一个月亮。

他站在了月亮中间。

紧接着,他又取出银制的利器。松塔里能用的都被他拿来了,银制的餐刀、匕首、甚至是叉子,一共五把,分别钉在“月亮”的边缘。

还有三把,呈三角之势,钉在“月亮”里面。

在这个过程中,不得迟疑,不得中断,迅速定好“节点”,接下来,就是用红绳缠绕节点,按照《炼金笔记》上绘制的顺序,构成最终的法阵。

查理很专注,跪坐在月亮的中心,拿着红绳不断缠绕。他的手看起来一点都不抖,但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

本看得担忧不已,却也不敢出声打扰。

终于,最后一个节点缠绕完毕,红绳最后剩下的一截,被握在了查理的掌心。他正对着窗户,正对着天上的月亮,静静地跪坐于阵中。

闭目,垂首,异乡的灵魂开始祷告。

与此同时,灰帽街的另一头,里昂和乔治终于从地下钻出来了。乔治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脏东西,转过头去,发现里昂若有所思地看着另一个方向。

“怎么了?”乔治问。

“发生在理发师店里的打斗,至少得有两人参与。理发师不见了,跟他打斗的人也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见了,而我们竟然一个都没能找到,太不合常理了。如果查理那些外来户都没有问题,那肯定就是这条街上的原住民有问题。”里昂摸着下巴,道。

“这条街上的绝大多数人,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里呢。”

“从小到大生活在这里的,就没有问题了吗?”

里昂的话问住了乔治,而里昂没有等待他的回答,就径自往前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再遮掩自己的身形,几个起落就来到了屋顶上。

从这里居高临下地往前看,理发师店、橡树酒馆等等,都尽收眼底。

乔治紧随其后,刚想提醒他注意身上的伤,就又听见他看着某个方向问:“那儿又通往哪里?”

“我看看。”乔治举目望去,“哦,那里有一些铺子,有做衣服的,还有做鞋子的,你也知道,这一带以手工作坊居多。”

“走,去看看。”里昂伸手捂住了胸前的伤口,忍住了咳嗽,整个人状态不如昨日好了,但那双眼睛却还亮得惊人。

乔治只能跟着跑,却还是跟不上他。

黑甲骑士团的副队长,哪是那么好跟的?那矫健的身手,如同丛林里的猎豹,在月光下奔袭。然而就在这时,一只黑色的飞鸟掠过天空。

里昂心生疑虑,停下来回望。

他看见了那只飞过的鸟,看见了背后那高悬于夜空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大,云层散开,露出了璀璨星辰。

可刚才的月光有那么亮吗?

“咔!”乔治也追上来了,一个不小心踩碎了一块瓦片,紧急刹车,伸手扶住屋顶的烟囱。谁知这一下,惊到了户主养的狗。

“汪汪”的叫声响起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乔治懊恼于自己的失手,当即就要下去让狗闭嘴。谁知里昂拉住了他,沉声道:“别去,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