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狂徒 第282章

作者:弄清风 标签: 强强 爽文 西幻 逆袭 玄幻灵异

他为何会教廷的神术?为何发笑?

查理温和地为他解释:“教廷的神术有很多种,就像魔法一样,分门别类。但后来我发现,面对虔诚信徒时施展的【神圣洗礼】,还有面对异端时施展的【圣光净化】,其实就是同一种。区别只在于,祷词。”

这个祷词,就是祝祷圣碑的碑文。

在虔诚的信徒颂念碑文,为神灵献上最虔诚的信仰时,这个神术就是【神圣洗礼】,他会感到灵魂的升华,好像全身的污垢都被清洗。但异端并不信神,他全身心都在抗拒神术,于是神术就变成了最厉害的污染,侵蚀他的灵魂,让他如同被电击一般抽搐、扭曲,直至死亡。

用现代的话来说,查理觉得,这个一体两面的神术,就像一场声光电的人性实验。由此可见,力量本身是中性的,没有善良与邪恶之分。

“现在我们来做一个实验。”查理将祝祷圣碑的碑文,做一定的修改,将自己的名字,替换掉神灵的名讳。

那么他就变成了信仰的主体。

“要么臣服于我,颂念祷词;要么,你死。让我看看,你对黑镜之主的信仰,是否真的如此坚定?”

当查理说出这句话时,他在面具人的眼中,当真与魔鬼无异。他无暇思考为何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魔法师竟然会旧时代的神术,甚至还能将祷词套用在自己身上,他只觉得痛苦。

痛苦动摇信仰。

下一秒,那如同恶魔的摇篮曲般的祷词,已经响起来了。

“我主阿耶。”

“全知全能的真理之神啊。”

“请您赐予我灵性的光辉,为我点亮灵魂的灯塔,让圣神的恩宠照亮整个寰宇。”

……

查理提前布置好的魔法结界,将一切动静都封锁在猫令十字西街109号内。这魔法结界是从弗洛伦斯记忆里提取出来的智慧结晶,叫做【魔法之家】。

它并不算大,但足以笼罩整个109号,比二楼冥想室自带的要好。

这可能跟查理和弗洛伦斯都喜欢坐在壁炉前烤火有关,火光总是能给人带来希望,所以壁炉总是结界的核心。

本紧张得不敢说话,而猫灵蹲在窗台上,警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它感到不安、感到害怕,但又不由自主地被此刻的查理所吸引。从它的视野里望出去,查理的全身都好像笼罩着灵性的圣光,吸引它靠近,但又让它警惕。

蓦地,面具人再次发出一声惨叫。他的灵魂中好像有黑雾在翻涌,时而清醒、时而沉沦;可他清醒时痛苦,沉沦中却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他想挣扎、想抗衡,然而灵魂甚至不足以挣脱一个小小的泥偶,又如何能获得解脱?

自身太过弱小的人,就需要求助于神灵。

于是他的灵魂开始呐喊,高呼他的神灵的名字——

黑镜之主!

无上的神灵!

请您——

“你的神没有空救你,祂受伤了,你不知道吗?”恶魔的判词却再次降临。

查理带着轻笑,掌心的纯白圣光,愈发耀眼。

“只有我才能救你。”压低了的声音,在言灵的加持下,震荡灵魂。

“你……是谁?”

“我是阿耶。”

阿耶又是谁?

在一片迷茫中,颂念之声再次回响。

“我主阿耶。”

“我主阿耶。”

“我主阿耶。”

“全知全能的真理之神啊。”

“请您赐予我灵性的光辉,为我点亮灵魂的灯塔,让圣神的恩宠照亮整个寰宇。”

颂念之声开始了交替。

起初是查理引导着他开始念,断断续续、词不成句。渐渐的,面具人的声音从机械的重复,变得流畅,再染上真诚。

查理那只泛起圣光的手掌,也握紧了那个发烫的小小泥偶。圣光包裹了它,向内挤压,而面具人的祷词,也恰好念到了那一句:

“为我驱散迷雾……”

属于黑镜之主的迷雾,开始逐渐消散,露出了真实的灵魂。查理却在那短暂的交锋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灵魂也震荡得差点又晕过去。

本发出爆鸣,“查理!你要死了吗!”

查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郑重声明,“本,我没有要死。”

他这相当于把黑镜之主打下的烙印给抹掉了,以凡人之躯挑衅神灵的权威,受到点冲击也很正常。就像为了要达到某些目的,必须要做出一些牺牲。

这是一种理性的合理的交换。

恰在这时,猫又叫了一声。

查理警惕地回头望,紧闭的窗帘外面,似乎站着一个人。那人抬手敲打玻璃,动作足够绅士,但不走门,非要爬窗,就足以说明他不是个正经人了。

问:如果你在屋里干坏事的时候,突然有人造访,怎么办?

答:先把他骗进来。

查理拿出干净的帕子擦去嘴角的鲜血,扔进壁炉里烧掉。再把安静了的泥偶放回旁边的小茶几上,拿起魔杖,解除魔法结界,而后礼貌应答:“请进。”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站起来。而窗外的人获得许可后,大胆地用魔法打开只能由内向外推开的窗,像个盗匪一样潜入时——

坐在壁炉前的查理,转过头来,露出那张略显苍白病弱的脸。但温暖的火光照耀下,他的眉眼熠熠生辉,淡绿色的眼眸里像藏着万千情愫,像一首无言的诗歌,只看一眼便能教人沉沦。

他轻笑着,问:“这位来自审判庭的先生,我正在举行某种邪恶仪式呢,你现在登门,是来加入我的,还是来……抓我的呢?”

第277章 献祭之吻

寂静的夜里,大雪纷飞。

年轻的黑发审判官潜入城民的房子,得到了来自城民的大胆邀请。他本该将他立刻逮捕,以正义的心起誓,铲除邪恶,但壁炉的火光下,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分外迷人,让他不由自主地沦陷,并为之抛弃了自己的原则。

他带着一身的风雪,情不自禁地向着壁炉边走去,那双黑色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对方,像个严肃古板、从未行差踏错的年轻人,一朝站在了堕落的边缘。

“如果我想加入,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他问。

“你的灵魂。”蛊惑他的漂亮恶魔如是说。

说话间,温斯顿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查理坐着,他站着,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足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但无形的暧昧的气氛在发酵,坐着的人好像才占据着主动,只要抬抬手,严肃的审判官阁下,就会为他低下高贵的头颅。

就像现在这样。

温斯顿接住对方递过来的手,低下头,虔诚地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那是属于他的,献祭之吻。

不过,再抬头时,那严肃的审判官就完成了灵魂的转换,又变成胆大妄为的年轻首领了,亲完了也没有放手,就近看着查理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问:“为什么不等我来了再举行那什么邪恶的仪式?或许我可以为您效劳。”

查理微笑反问:“不正是因为你来了,所以我才敢毫无顾忌地冒险吗?”

这话说得,让骄傲的首领大人都无法反驳。他只得甘拜下风,随手拖过一张椅子,在他身旁坐下,语气也跟着放缓,“还好吗?”

查理也跟着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蹙了蹙眉,“不太好。”

在敏锐的阿奇柏德的首领面前撒谎是无意义的,而当查理看到温斯顿出现的那一刻,他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并不想撒这个谎。

事实上他现在很难受,排异反应还在继续,头晕眼花甚至有些恶心。刚才吐过血,嘴里还带着点铁锈味,明明精神很疲惫,但好像又无法安心地休息,因此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动都不想动。

明明已经掌控了面具人的灵魂,也没有了继续审问的力气。

短短三个字,听得温斯顿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担心,有晚来的后悔,有查理愿意对自己袒露病弱的一面的欣喜,还有对他大胆激进却又理智迷人的赞赏。

“那就先睡一觉。”温斯顿心里的担忧最终大过了一切,至于其他的事,不如明日再谈。多等一夜,想必托托兰多也不会因此而灭亡。

但查理再蹙一蹙眉,自由城邦的天可能就会因此而变得昏暗了。

温斯顿重新站起来,发出邀请,“我抱你上去?”

查理也不扭捏,他累得很,确实不想动弹。于是顺着温斯顿伸手搀扶的力道,就趴在了他身上,偏头靠着他的肩——这审判庭的制式法袍,肩章有些冰凉,还有些硌人。

他不喜欢,但还挺帅的。

等到温斯顿把查理安顿好,他又去煮了些安神养魂的汤回来。年轻首领的魔法口袋是个百宝箱,从安魂的草药到治疗失眠的宝石,应有尽有。

他还亲手为查理摘下了那对金绿色猫眼石耳坠,在查理喝汤药的时候,忍不住支着下巴欣赏他的侧脸。

那目光灼热,实在叫人无法忽视。

查理遂把那泥偶小人和染血的徽章送给他。

温斯顿挑眉,“定情信物?”

查理:“是那个面具人的灵魂,还有从尤加利小姐的尸体上发现的东西。”

温斯顿面露嫌弃。

不是定情信物也就算了,还是另外一个臭男人的灵魂,怎么不直接丢进壁炉里烧了?这寂寞的夜,他难道要和别的男人一起度过吗?

没有天理。

可任凭他如何嫌弃,都改变不了现实。

查理喝完汤药就要休息了,原本他的脑子里还很混乱,无法安眠,但有温斯顿在身边,熟悉的气息让他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不知不觉竟也睡了过去。

温斯顿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还有那对自己毫无防备的姿态,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

片刻后,温斯顿回到了壁炉前。

本早已自闭,温斯顿上楼下楼好几次,他理都不理。直到温斯顿又在查理的专座上坐下,他才瓮声瓮气地说:“那是查理的座位。”

温斯顿:“哦,那我坐了。”

本:“你个强盗。”

温斯顿:“如果我是强盗,现在我就应该在楼上,而不是在楼下。”

本:“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