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狂徒 第284章

作者:弄清风 标签: 强强 爽文 西幻 逆袭 玄幻灵异

他邀请查理走进了这栋他也并不熟悉的房子,娴熟地用魔法将屋里打扫干净,又烧了热水,让查理能端着,暖一暖手。

“我这次来,算是跟亚历山大展开的另一个合作。”温斯顿一边说着,一边在查理对面坐下,那双腿交叠的闲适的姿态,好像又回到了春日的玛吉波。

“阿奇柏德对于弗洛伦斯之死,一直耿耿于怀,这不是什么秘密。四月蔷薇的浮出水面,正好给了我一个让阿奇柏德顺理成章出现在自由城邦里的借口。亚历山大作为议会的一份子,即便议会再有问题,也不会擅自让外人插手议会内部事务,但对于这件事,他也认可阿奇柏德的盟友身份,愿意予以协助。”

在此之前,双方的合作仅限于外务。

譬如永生之环的事,查出尤里乌斯这条大鱼后,阿奇柏德也没有再插手,而是任凭亚历山大和维庸去处理,很有边界感。

但如果要查清楚弗洛伦斯的死因,清剿议会内部的叛徒,阿奇柏德的手,可就要伸进自由城邦了。

可见亚历山大也认为,这件事靠他自己根本不行,需要借助外部的力量。

“他知道来的人是你吗?”

“诚信是基础,但在此基础上,有所保留是必要的。我问他要了现在这个身份,便于行动,但他不知道来的人是我。阿奇柏德首领的行踪,可是最高机密。”

温斯顿现在的这个身份,叫做格莱希昂·斯宾塞,审判庭中级审判官。身份不高不低,遇到重要的案件时,会参与侦查,也有资格站上审判庭,直接参与审判。

此人并非自由城邦的原住民,因为过于古板严肃的性格,亲近的人也不多,大多时间都独来独往。少有的比较熟悉的人,也随着另一位副审判长出门参与巡回法庭了,所以伪装难度较低。

“昨天你见到我的时候,我刚从四月蔷薇那位老社长的病房里出来,他表现得几乎无懈可击。哀痛于尤加利小姐的离世,对于四月蔷薇背地里做的事情,又一无所知,脾气古怪,现在对所有人都很防备,觉得自己也有可能被害,所以要求审判庭保护他。情绪过于激动时,又会晕倒。简而言之,一个难搞的老头。”

查理捧着热茶,慢悠悠说道:“无懈可击,就代表有问题。”

“没错。”温斯顿说着,拿出那个泥偶小人还给查理,“我用搜魂术检查过了,杀死尤加利小姐的确实是他,死亡时间是——凌晨五点半,那个时候,雪季的太阳还未升起。”

托托兰多的雪季,太阳要直到早上六点,才会从暗夜中苏醒。

查理伸手接过,目光落在那已经有些干裂的泥偶身上。

他昨夜用教廷秘术抹去了黑镜之主的烙印,如今的面具人灵魂没有任何禁锢在,自然就能用搜魂术了,这也是他直接把泥偶交给温斯顿的原因。

这个死亡时间,也与查理推断的大差不差。

他用灵源追踪搜寻凶手的下落,而灵元素附着之后,能够被追踪到的黄金时间是12小时。如果尤加利被害的时间更早,那么将会超出这个时间范畴。

这就意味着——现场是被刻意伪造过的。

尤加利的死亡时间、包括手指上那些引导向徽章的划痕,都只是为了栽赃陷害。徽章属于亚历山大,所以陷害的对象也就是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当时在做什么?”

“他忙于公务,平日里就住在审判庭的办公室内,并不会离开。但那天晚上,凌晨一点到三点,他离开了审判庭,去处理了一点私事。”

“私事?”

“具体是什么私事,他没有细说,但他并不是偷偷离开的审判庭,如果有人一直盯着他的行踪,很容易知道他离开了。当天众议庭又在开大会,留在总部的人并不少。审判庭的人也一直很忙碌,来来去去的人,很多。”

闻言,查理回忆起自己见到的尤加利小姐的尸体,从血迹的干涸程度来看,凌晨一点到三点,很符合现场可以推断出的死亡时间。

接下来,不用温斯顿详细阐述,查理直接透过面具人的灵魂,看到了整个杀人的过程。如今的面具人几乎可以算是“我主阿耶”的信徒,查理搜索他的灵魂,就像进入冥想世界那样简单,并不需要搜魂术的辅佐。

大约凌晨五点半,面具人通过暗道,进入尤加利的家。暗道的出口就在尤加利的床底,他出现时,尤加利衣着整齐地在房间里坐着。

很显然,他们是约好的。

尤加利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并起身相迎。但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谈,因为在尤加利向他走去时,面具人也在朝着她走去。

双方走入一定距离,尤加利刚想开口,面具人借着前进的势头再进一步,干脆利落地一刀割喉。

那匕首,就藏在他宽大的衣袖里,时刻待命。

尤加利毫无防备,甚至来不及抽出法杖应对。

随后,面具人对现场进行了伪装,撒了些粉末在血液里,血液以更快的速度凝结。紧接着,他又在尤加利的指尖留下划痕,并放下徽章,用尤加利的衣摆盖住,再抹掉自己留下的痕迹,悄无声息地离开。

全程花了不到十分钟。

这是个杀人的老手,训练有素、一刀毙命。这样快准狠的方式,冷硬的内心,可不是一朝能训练出来的。

这与查理昨夜剥离他的灵魂,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现在能确定,面具人的实力大约相当于魔导师,查理如果是以真身和他对抗,或许要经过一番恶战才能将他拿下,但【我主阿耶】的法相,在那短短的存续时间里,实力相当于一个传奇法师。

除此之外,查理能够一击即中,也是胜在猝不及防。过往的经验告诉他,杀人就是要够狠,够快,在对方来不及反抗之前下手,那么小兵也有可能杀死大将。

在生死场上,一秒就能定胜负。

查理:“徽章又是怎么回事?如果它真的属于亚历山大,什么人能从他的身边,将这么重要的随身物品偷走?趁他睡觉的时候?”

温斯顿却摇头,“你还记得诺亚那一战吗?”

诺亚?

查理心念微动,“你是说,亚历山大在诺亚王都时,和永生之环成员以及那所谓的梦境之神墨菲斯之间的一战?”

“正是。”温斯顿就知道,他说什么,查理都能立刻领会,因此语气也不由得轻快起来,“徽章本身就是一件魔法物品,亚历山大的徽章在那一战中损坏,回到自由城邦后,他的徽章就送去了修补。”

查理:“那时候就被掉包了?”

温斯顿:“亚历山大拿回来的那枚,因为是修理过的,和之前的那枚有细微的不同,也在情理之中。而他在此之后没有再经历过战斗,徽章只作为身份凭证和装饰物存在,因此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直到尤加利死亡,我从你手里拿到徽章,再告诉他,才发现不对劲。而在当初修理徽章的过程中,不止一人经手过这枚徽章,具体是谁掉包的,还需要查。”

闻言,查理不由得陷入沉思,不过还没等他理顺思路,就听温斯顿又说:“你拿走了徽章,帮他解决了一个麻烦。而现在,他把自己身上那枚假货取下来了,对外宣称——不小心丢了。”

查理微怔。

幕后之人布了局,然而作为重要道具的徽章却不翼而飞,导致计划失败。他们肯定会猜,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是谁坏了他们的好事。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发现亚历山大声称自己的徽章不见了,那么……

“他想要把敌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让背后布局的人认为,是他发现了,并且为了消除隐患,直接对外宣称自己的徽章丢了,让他们不能再以此做局来陷害他?”

这样做,倒是让查理完美隐身了。

温斯顿的脸上露出一丝正色,“亚历山大·芬奇,有自己的骄傲与担当。弗洛伦斯的事情,需要寻求外人的帮助,不论这个外人是谁,对于魔法议会来说,已经是奇耻大辱了。如果什么都要靠别人,是他不能接受的。现在,他在明,我在暗,而你——在一切之外。”

对亚历山大来说,此刻在自由城邦里与他合作的,是阿奇柏德。对于幕后之人来说,破坏他们计划的,是亚历山大。

查理只是谢利·林恩。

由此可见,挑对盟友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查理面对温斯顿的笑容,都不由变得真诚许多,“亚历山大足够可靠吗?”

温斯顿屈指轻敲着椅子扶手,“百分之八十。”

八十?也够了。

查理的目光再次回到手中的泥偶身上。

在与温斯顿说话时,他也在消化着从泥偶的灵魂里看到的记忆。像这样戴着鸟面面具的人,不止一个,是一群。所有人都戴着同样的面具,奉黑镜之主为自己的神灵,而这群面具人的首领,叫做——使徒。

神灵的使徒。

温斯顿看到他的目光落在泥偶上,道:“面具人的尸体我也检查过了,那面具几乎和他的脸长在了一起,无法摘下。这些人恐怕是从小培养的,不能见光的刺客,或者说,是执行秘密任务的人。之前没有暴露过,也许是因为,见过他们的人都死了。”

查理则给出了一个更明确也更贴切的形容,“死士。”

第279章 花匠与先知

在查理抓到的这个面具人的记忆里,他从记事起,就戴着这样的鸟面面具,生活在一个很大的又像庄园又像堡垒一样与世隔绝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所有人,都戴着一样的面具。

他们从小被洗脑,被教授各种各样杀人的手段,成为黑镜之主最忠实的信徒,并且成为一把最好用的没有思想的刀。

在他们合格之后,他们就会被允许外出,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

只不过,他们外出时是通过传送阵走的,所以即便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从小长大的那个地方,具体在哪里。

根据现有的极限传送距离来推断,只能推断出大致的方位——大陆东部。

“从这张面具,还有他们被教导的东西来看,很有异端裁判所的风格。”温斯顿作为阿奇柏德的首领,知道一些教廷秘辛。

教廷以前培养死士的方式,与这个如出一辙。

查理就更不用说了,他作为阿耶时,可是直接跟教廷打过交道的。他略作思忖,道:“泽菲罗斯在阿莱门中的毒,就是教廷秘药,坎特雷拉。”

温斯顿提起教廷,声音微冷,“一个妖术师简,疑似是狮心王朝后裔的灵魂转世。一个秘密培养了一波死士的使徒,看样子是教廷余孽。如果说有谁最想要神权时代回归,那就应该是他们了。相比起来,不论是永生之环还是四月蔷薇,都像是被利用的弃子,甚至连知道部分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永生之环从始至终信奉的都是梦境之神,听从的是祂的神谕,而四月蔷薇,到现在还高举着为弗洛伦斯复仇的旗号。

“我觉得,尤加利在被杀之前,应该还见过其他人。”查理说道。

“你怀疑谁?”温斯顿问。

都是聪明人,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交流,两人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现在的四月蔷薇,很显然并不知晓两百年前弗洛伦斯死亡的真相,至少明面上是这样。那么问题来了,是谁告诉他们,所谓的“弗洛伦斯被害的真相”?尤加利又为何会与面具人私下见面?

尤加利毫无防备被杀,说明在她眼中,面具人是自己人。至少她肯定提前知道面具人会来,所以没有惊讶。

谁告诉她,是自己人?

这个“谁”,到底是谁?

“花匠。”查理缓缓吐出两个字。

他整理着从面具人灵魂里看到的信息,理顺思路,捧着温热的茶杯继续慢悠悠说道:“我强行抹掉了黑镜之主的烙印,对面具人的灵魂产生了一定的损伤,所以那些久远的记忆,有些缺失。不过,在有限的记忆里,我能看到,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也曾有人造访,并且没有戴面具。”

温斯顿:“就是你说的那个花匠?”

查理:“使徒应该是个代号,花匠也是。在他的记忆里,他远远看到过那个人的背影,但没有看见对方的脸,从他听到的只言片语里,那个人叫做——花匠。花匠不止去过一次,但每次都会带走几个人,有时是活人,有时是死人。”

温斯顿的搜魂术,远比不上查理对泥偶里灵魂的掌控,所以他看到的内容要比查理的少。近期的可能还清晰些,久远的记忆搜索起来,就很困难了。

“那些人……是被淘汰的?”

“也许是带回去做什么实验,也许是用尸体做花肥,一切皆有可能。”

查理不耽以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测这群人,而他严重怀疑,这个花匠才与弗洛伦斯的死有关。

妖术师简、使徒、花匠,这三位,才算是黑镜之主的心腹,但心腹不会只有三个。就像蟑螂,当你发现一只的时候,肯定已经有一窝在等着你了。

现在的问题是,花匠到底是谁?

这个人现在就混在四月蔷薇里,还是躲在暗处?

“从那些社员嘴里,有得到什么线索吗?”查理问。

“这就得问他了。”温斯顿说着,拿出了一个老旧的玻璃瓶,放在查理面前的小茶几上。查理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装着梦境之神的魔瓶。

等等,梦境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