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清风
想要以最小的伤亡拿下使徒,还是得从“时间”入手。
时间是什么?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法则之一。伊格纳修斯戏法之所以能成为神器,成为使徒的倚仗,就是因为蕴含了法则之力。
温斯顿对于时间法则领悟得不深,但好巧不巧,他手上有另一件堪称神器的东西——预兆石板。
金色的小蛇缠绕着本的骨头,此刻正躲在温斯顿的衣服里面瑟瑟发抖。
堂堂预兆石板怎么这么窝囊?
温斯顿有些嫌弃它,不过,威胁的话不需要他来说。他只需要说眼前这位使徒是害得查理失踪的仇人,骨头小本就自动开始暴击小蛇。
“一个板,两个板,都那么没用!托托兰多最伟大的死灵法师的扈从、最厉害的未来的传奇法师查理殿下的家人,骨头小本,在此命令你——速速出击!”
站在温斯顿身后的阿奇柏德们,对于自家首领身上时不时传出的奇怪声音,都已经开始习惯了。
这时,温斯顿的声音再次传来,“用围猎阵型,配合魔法议会的传奇法师,先拖住他。记住,以自己的安全为先,避免伤亡。”
阿奇柏德们迅速心领神会,带着自己的雪原狼分散开来,开启了针对使徒的围猎。
而在这种阵型里,起主导地位的其实是狼,而不是人。
人可以成为训练有素的猎人,但在自然这个猎场里,动物具有先天的优势。阿奇柏德从不把狼当成自己的附庸,必要时刻,他们也可以退居二线,成为狼群最好的帮手。
“维克多。”温斯顿轻轻喊了一声。
名为维克多的巨大雪原狼,就在他身旁,蹭着他的胳膊走过,然后从走变为跑,作为群狼的首领,发出了嘹亮的集结的吼声。
温斯顿却后退一步。
金色的小蛇已经被他捏住了七寸,又怂又乖巧地缠绕在他的手腕上。本聪明地闭上了嘴,他跟着温斯顿后,智商都被迫增长了许多。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温斯顿说着,低头看向缠绕手腕的小蛇,“把它引入我的领域,不难吧?”
小蛇:“……”
温斯顿第一次张开自己的领域,就是在亡灵界与黑镜之主对战时,依靠预兆石板的力量,强行激发的。
那时候他的领域还不稳,领域的特性也并不明显。
所谓特性,就是指亚历山大的“裁决生死”,亦或是使徒的“无限再生”。人们往往根据这个特性,去为领域命名。
及至现在,温斯顿其实也还不能稳定地张开自己的领域,必须依靠预兆石板的力量,所以不能算作一名拥有领域的传奇法师。
方才在与使徒对战时,已经有数个领域叠加,他便也没有冒险开启。
而领域不稳、特性未显,就说明领域还未真正构建完成,温斯顿还有将它完善的机会。
“什么意思?”小蛇开始装傻。
“其实我也不一定要参悟时间法则,我只需要拥有斩断时间的魔法的剑,我要足以毁灭一切的绝对的力量。”温斯顿的声音里,属于阿奇柏德的狂妄又开始抬头。
那自信张扬的模样,无论何时看,都能刺痛敌人的眼眸。
戏法如何解?
难解。
那就放弃思考,直接砸。
可普通的力量,撼动不了时间法则构建的戏法,于是温斯顿就需要预兆石板的帮助。他想,他的领域的特性,一定会是破坏。
破坏规则、破坏旧的藩篱,才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迎来新生。
这才是温斯顿一直以来在践行的。
而他的起点,一切的开端,不也是破坏吗?神灵降下诅咒,金色的血脉在他们的身体里破坏,本是为了惩罚他们,最后却反而成就了他们。
“你想的太简单了,破坏不一定比构建容易。”小蛇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郑重,还有些紧张与忐忑。
它觉得自己要完,可怕的人类又要发疯了。
果然,人类说:“不试试怎么行?”
小蛇:“……”
上一次这么说的人,转头就把它埋进了亡灵界呢。早知如此,它不如不要出土。
与此同时,匆忙的脚步声直入高塔,有急事禀报亚历山大,却被守在禁地外的红发审判官拦住。
红发是亚历山大的得力手下,日常跟在亚历山大身侧,为他处理各项事务。如今亚历山大在里面操控大阵,便也由他在外值守。
“什么事?”
“是鹈鹕街的守门人赞德,他说有重要的事,一定要亲口告诉芬奇副审判长。”
“赞德?”红发忍不住蹙眉,脸色微沉,“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跳出现?他知道副审判长大人在里面?”
来人迟疑地摇头,“不能确定。他什么都不肯说,只强调一定要见到副审判长阁下本人。”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副审判长阁下孤身进入禁地,绝对不能被打扰。万一赞德有问题……”接下去的话,红发没有往下说,但谁都能想到,那后果会有多严重。
可赞德来自鹈鹕街,鹈鹕街有烛火之屋,他或许真的知道什么重要的内情,也未可知。
红发沉吟片刻,“我去见他。”
来人:“那这里……”
“我会安排好一切。”红发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了顶替自己的人,临走时,又多抽调了一队魔像卫兵,把高塔守得密不透风。
赞德作为曾经的众议庭的一员,如今的鹈鹕街的守门人,没有许可,自然是无法进入高塔的。他找到审判庭的人后,被带到了单独的房间里,严加看守。
大约一刻钟后,红发与他在房间里见面。
赞德看到红发,面露警惕,“亚历山大·芬奇呢?我说让他来见我。除了他,我不会相信任何人。”
红发当即反问:“那你觉得,我们就会相信你吗?烛火之屋出现的时间已经不短,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有什么目的?芬奇副审判长肩负着魔法议会的重担,是你说见就见的吗?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敌人派来的奸细?”
赞德似乎被说中了什么,攥紧拳头,“如果我见不到他,错漏了重要的信息,魔法议会也会败亡。你能承担得起责任吗?”
两人争锋相对,谁也不信谁,谁也不肯让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逐渐焦灼。窗帘隔绝了夜色,但真理广场上的喊杀声,还是透了进来。仔细听,好像是有鸟面人用伪装的魔法,企图混入地下城。
战争远未结束,多拖延一刻,也许就是一个生命的逝去。
赞德守在鹈鹕街多年,看起来要比红发心狠得多,那眉宇间的狠厉,在此刻丝毫不加掩饰。最终,红发妥协,“我可以想办法让你和副审判长阁下隔空对话,但你不能去到他的面前。我不会给你任何背刺的机会。”
赞德蹙眉。
红发:“赞德,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否则,就凭你刚才那句‘魔法议会也会败亡’的话,我就能把你抓起来。”
明明掌握着重要信息,却直到现在才说,赞德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他到底在为谁效力?又将魔法议会置于何地?
“好。”赞德终于答应。
“跟我来。”红发准备将赞德带去亚历山大的办公室,那里有能够与亚历山大进行直接沟通的魔法装置。平日里,他们就会使用它与亚历山大进行联络,虽然方便,但装置不能挪动,所以只能带人过去。
有红发带着,两人顺利地进入了亚历山大的办公室。
到这里,红发就不肯让步了。他不会放任赞德独自留在这么重要的地方,必须留在现场盯着。赞德沉默片刻,没有拒绝。
红发时刻保持警惕,走到那魔法装置前,将手搭上去,吟唱魔咒。
白色的光芒亮起,装置启动,他这才后退一步,双眼盯着赞德,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站到了那装置的前面。
“可以了,有什么话,你说吧。”
“你再后退几步。有你在旁边,我不放心。”
再次的对峙,以红发后退到墙边结束。
可就在赞德确定他已经退远,深吸一口气,想要说话时,他的脚下忽然浮现出金色的魔法阵。且瞬间化作牢笼,将他困住。
与此同时,强大的魔法攻击,从后背袭来!
赞德霍然转身,可那张本该充满错愕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好像遭受攻击的人不是他一样。
于是错愕的神情就转移到了红发的脸上。
那错愕稍纵即逝,倏然化作狠厉,瞬发的攻击魔法如同疾风骤雨朝着赞德而去,誓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杀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面泛着灰白雾气的护盾,闪现在赞德的面前,替他挡下了所有的攻击。而在护盾出现的那一刻,红发意识到了什么,神色骤变,脱口而出:
“威廉·高斯汀!”
“你叫我?”高斯汀推门而入,脸上戴着老狐狸般的假笑,手里握着魔杖,眼神却阴沉得很。
“你们诈我?”红发咬牙。
“你应该问亚历山大,他为何怀疑你。”高斯汀不紧不慢地走进来,而他的身后,无数魔法师汇聚,已将此处围拢。
保证红发就算变成一只蚊子、一粒尘埃,都逃不出去。
事情还要从亚历山大发现徽章丢失开始说起,他意识到自己的徽章被人掉包了,于是着手调查。
可这个掉包的人,如果是他的身边人呢?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如果它发生了,那他安排手下人去查,将永远查不到真相。
果然,查了好几天了,根本没有答案。
于是当高斯汀醒来,亚历山大与他碰面时,他不光选择了相信高斯汀,还把抓内鬼的任务,拜托给了他。
高斯汀可是众议庭的,抓起审判庭的人来,绝对可以做到毫不留情。
内鬼是亚历山大的得力手下?
那抓得更起劲了。
就在这时,赞德撞了上来。
赞德来到魔法议会后,第一目标确实是亚历山大。除了亚历山大,他不信任何人,尤其是众议庭的。他自己就曾是众议庭的一员,最清楚他们是什么德行。
可高斯汀因为百合沙龙的暗探,早早察觉到了烛火之屋的存在,所以派人一直盯着那里。这个人,就是查理在鹈鹕街上遇见的摆摊的流浪汉。
流浪汉不止盯着烛火之屋,也盯着赞德这个守门人。
赞德一动,他也动了。
消息被迅速传到高斯汀耳中,他立刻派人去找赞德,成功在赞德接触审判庭之前,把他给截下来。
于是,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红发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他难以置信,那个亚历山大竟然会拜托高斯汀来抓捕自己。
他竟然相信高斯汀这只假面狐狸,都不相信自己人!
“赞德又怎么会听你的安排?”红发实在不解,就算要死,他也得死个明白。
“因为真正的叛徒是审判长。”高斯汀走向红发,语气平静,“我直接戳破了他想要传达的信息,他没了筹码,当然只能暂时相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