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清风
它会被那只手牢牢抓住,送往隔壁。
直到它被查理抱在手上的时候,它其实还没有缓过神来。那双与查理同色的猫眼瞪得大大的,而麦肯太太还在那边用夸张的咏叹调说:
“瞧瞧你们的眼睛,可太像了。亲爱的小查理,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愉快的。”
查理点头致意,“谢谢麦肯太太,我会的。”
猫:“喵?”
喵喵喵?
到底有没有人类听我说话!
猫想挣扎,可查理已经牢牢地扼住了它命运的后脖颈,一句压低了声音还带着轻笑的“你果然能听得懂人话”,让它成功僵住。
下一瞬,那扇通往自由的大门,在它面前缓缓关闭。
新历613年,5月10日,中午11:23分,猫被捕了。
猫不信邪,企图越狱,但这是查理的松塔,他不想让犯人逃出去,那就没有任何人能逃得出去。除非这个人有远超松塔建造者的实力,亦或是杀死查理。
“别担心,我没有恶意。”查理没有阻止它企图往外逃的举动,只是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放在精致餐盘里的香煎小鱼干。
他没有将餐盘放在地上,因为他不认为这是一只普通的猫,所以给予他同等的尊重,还有感谢,“这是你昨天为我引开乔治的谢礼,我去拜访麦肯太太时,留意过你的餐食,想来,它应该合你的口味。”
猫没有轻易被他蛊惑,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查理并不介意,继续布置着餐桌。
本虽然不用吃饭、不用喝水,但作为家庭的一员,查理也给他安排了一个座位,还贴心地帮他垫高,铺上了软绵绵的垫子,用来放他的骷髅头。本因此开心极了,不用查理催促就蹦蹦跳跳地坐上去,骷髅头矜娇地看了眼猫,又矜娇地转回去。
哼,虽然猫来了,但我在家里的地位还是无可撼动的!
本如是想。
查理不知道他的小九九,还在精心准备自己的餐食。今天的午餐是他期待已久的炸鸡,当他把腌制入味、裹好面粉的鸡腿放入油锅,刺啦的声音让本和猫都吓了一跳。
紧接着,霸道的香味飘了出来。
“喵?”这是什么?
与此同时,明多塔。
巴巴奇已经忍无可忍,“温斯顿,你究竟要在我这里赖多久?温斯顿,放下那块可怜的野鹿肉,不要再对它做残忍的事情了,它会死不瞑目的,温斯顿!”
接连三个“温斯顿”,足以体现巴巴奇的恼怒。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温斯顿在这里,查理找不到他,所以才迟迟没有来明多塔拜访?
哦,可怜的小查理。
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就在瞬间长成参天大树。巴巴奇决定把温斯顿赶出去,让他回去当他的维克,不要再来祸害明多塔了。
谁知他还没开口,魔法的信使便造访明多塔。温斯顿看过书信后,脸上的表情充满玩味。
“信上写的什么?”
“银月的传承仪式中断,透明的海泛起大雾,这回是真的要——起风了。”
语毕,温斯顿觉得是时候离开了,美味的创意料理也在此刻失去它的吸引力。
他重新戴上眼罩,顺手拿起挂在一旁的礼服外套搭在臂弯,再拿上手杖,转眼之间又成了那位黑心但风度翩翩的珠宝商人,维克。
“再会,巴巴奇大法师,下次我会带着查理一同上门拜访。”
第40章 平安夜
查理一如他和麦肯太太说的那样,开始炼制幸运药剂。
他把猫和本一块儿带进了炼金实验室,按照配方上说的那样,开始一步步实验、纠错,然后总结经验,从头再来。
猫不解地看着这一幕,几度望向窗外,跳上窗台。外面依旧闹哄哄的,那些穿着黑色盔甲的人一来,灰毛鼠都不敢出没了。
跟街上比起来,松塔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宁静、祥和,与世无争。
猫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回忆起中午的小鱼干,美妙的滋味令猫沉醉。它舔了舔毛,忽然困意上涌,慵懒地舒展着身躯,打算在这里睡个午觉。
如果那个骷髅不要一直来烦它就好了。
“查理让我问你,你是守墓人,哦不,你是守墓猫吗?”
“这条街上到底有多少守墓人?”
“还是整条街都是?”
“麦肯太太有什么特殊的隐藏身份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
……
“哦,你不会说人话。”
本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幸灾乐祸的。
猫站起来,闪电般伸出爪子,世纪大战一触即发,但最先爆炸的是查理的坩埚。“砰”的一声,黑烟升起,查理抬手挥了挥,自言自语:“材料处理的方式似乎还不够精确。”
片刻后,查理收拾好残局,又站起来跟猫“借”了三根尾巴毛。
猫气得拿屁股对准他,想了想觉得不对,又转过来。绿色的瞳孔盯着查理,好像在说:我绝不会再屈从。
查理也用同款的眼睛看着它,解释道:“比起依靠你们保护我,我也得有自保的手段,否则,怎么当松塔的主人?”
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盯着他,像此前的许多次一样,审视、打量。然后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骷髅头又出现在它面前,问:“你为什么这么盯着他?他是我的查理,不会跟你走的。”
“喵。”你好烦。
“你认识我吗?那个老鞋匠都知道我的存在,你知道吗?我忘记了很多东西,但只要你跟我说,我就有可能想起来了……”
“哦,对不起,我忘了你不会说话。”
“……”
“你知道金币在哪里吗?”
事实证明,本不是一个好的问话高手,但他胜在可以一直说。而这只猫,不论它是真的不会说话,还是假的不会说话,它的神秘毋庸置疑,一定知道点什么。
好在查理现在不急。因为从结果来看,不论是老鞋匠还是猫,都在帮助他,现在他已经继承了松塔,下一个该解决的——是暗中盯着他的不速之客。
幸运药剂,在炼金药剂中属于很具有“灵性”的一类药剂。它的功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就跟在庙里拜佛一样,信则有不信则无。
所以它听起来很唬人,但实际上只是初阶药剂,所用材料并不昂贵,也不难炼。
查理选择它,一来是为了名正言顺地跟猫有接触,二来是为了练手,三来,他也想搞一搞玄学,来一次心诚则灵。
还是老规矩,炼出了药,他先干为敬。
本拦都拦不住。
查理便耐心解释:“这叫给自己叠buff。”
虽然这是在神奇的灰帽街,虽然他已经将事情告诉了乔治,让黑甲骑士团有了警惕,但给自己多上一重保险,还是有必要的。
查理有种直觉,今晚那个人就会动手了。
迟则生变。
于是查理又开始搓小火球,别的不说,喝了幸运药剂后,搓小火球的成功率都高了不少。等到晚饭后,他就停止了一切修炼活动,养精蓄锐,迎接未知。
可出乎他预料的是,今夜——
居然又是一个平安夜。
“啪、啪!”
翌日上午,急促的敲门声将查理从睡梦中苏醒。为了等人上门,昨夜他其实没有睡很久,甚至没有睡死,因此脑子里有点昏昏沉沉的,用冷水洗了脸,才清醒过来。
他快速下楼,打开门,“乔治?”
乔治气喘吁吁,“不好了,查理。啊不对,也不是不好了,昨天你跟我说的那个盯上你的人,好像死了!”
查理吃惊,“死了?”
乔治大点其头,“本来我还没联想到你说的那个人身上,可我把事情告诉里昂之后,他很快就看出来了,那个死掉的人来自城外,而且,他在白天的时候来过灰帽街!”
可这也未免死得太快了!
虽说从结果来看,这件事对查理有利。可未知的杀手仍令他感到芒刺在背,他也没刻意遮掩脸上的表情,追问:“他死在哪儿了?”
乔治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挠挠头,这才回答道:“在玛吉波的蓄水池里,你要跟我过去看看吗?”
查理微顿,“我可以去看吗?”
乔治不想多说,“走吧,里昂说可以带你一起去,让你认认人,看看是不是在南都郡时就认识的。”
闻言,查理也没有追问,只说了句回去拿点东西,便跑回了松塔。乔治没有跟着进去,查理便趁此机会,小声跟本和猫交代了几句。
片刻后,查理跟随乔治的脚步,离开了灰帽街。
今天的风有点喧嚣。
路过橡树酒馆时,暂住在酒馆里的吟游诗人,正抱着里拉琴在二楼的小阳台上弹奏。他有着自带故事感的烟嗓,唱着颇具托托兰多特色的歌谣,像是在赞颂某个无名的英雄。
英雄远去了,他离开了自己的故乡,他再也没有回来。喧嚣的风里,只有冰冷的杂草丛生的墓碑见证了一切。
喝醉了酒的佣兵们,听着歌谣,不知想起了什么悲伤往事,忍不住举杯痛饮。然而乔治没有停留,查理也没有心思多问。
他们坐上了马车,匆匆而过。
唱歌的人却在这时对马车投去视线,等到一首歌唱完,他慢悠悠回头,道:“看来你今天是见不着他了。”
外人看不到的橡树果子做成的帘子后边,一个半遮半掩的身影,抱着臂靠在那儿,回答道:“我说过了,我不是来找他的。”
吟游诗人:“那么,你就是来找我的了?阿奇柏德先生。”
“你们既然给我送了信,那就是要遵守当初的盟约。”在玛吉波城里被叫做阿奇柏德的,自然是维克,只是他此时脸上并未呈现出多少属于商人的微笑,露在外面的黑发黑瞳,满是冷冽的压迫感,连那若有似无的笑意,都显得危险十足。
他继续道:“在精灵的地盘,阿奇柏德愿意遵守精灵的规矩。但这是人类的国度,你们既然给我送了信,请我处理这件事,却又悄悄来到此处,未曾告知,是想撕毁盟约么?”
吟游诗人挑眉,“这么多年过去,阿奇柏德还愿意为了如今的人类,筑起魔法的藩篱么?”
“如果我说,不呢?”维克的笑意加重,“你可以尝试着先撕毁盟约,也许,会正中我的下怀。”
“阿奇伯德先生开玩笑了。”吟游诗人蓦地感到后脖颈凉飕飕的,心里被勾得蠢蠢欲动,但又有股即将上断头台的感觉。
他顿了顿,摊开手补充道:“你看,我来到玛吉波后,可什么都没干,只是我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