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清风
没有反抗吗?
怎么一点打斗的动静都没有?
花匠路过胡安时,还跟他打了个招呼:“哟。”
哟什么哟,胡安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抓错了人?
疑惑的视线对上查理,查理向身后的墓园示意。胡安立刻会意,郑重地点头,随即带着人进入墓园做善后工作。
槲寄生可是狡猾的槲寄生,万一它还留了点什么在墓园里呢?
烧掉!
必须统统烧掉!
永绝后路!
查理和温斯顿则在他们离开后,带着花匠,通过魔法之门,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约律那图。
感谢创造之主的馈赠,让查理实力大增,对空间法则的理解也更深了,直线传送距离有了质的飞跃。自由城邦和约律那图本来相隔也不远,因此一次成功。
谁能想到刚刚回到自由城邦的查理,不出半天,就又走了呢?
守在约律那图的人,却没有丝毫惊讶,因为查理早就已经通过信件告知。
只见那已经损毁的中央高塔前,泽菲罗斯回过头来,看到查理和温斯顿抵达,他微微点头,便道:“跟我来。”
此前,秘教来袭,尼古拉斯等人迅速撤离。
留下来的银月骑士和魔法师们,与秘教浴血奋战,但或许是因为秘教的目标就是毁掉神器,阻止他们打开迷宫通道,所以在发现尼古拉斯等人已经带着神器撤离后,秘教的人没有恋战,也就没有对约律那图造成更大的破坏。
矮人的熔炉,还在燃烧。
露纳和妮可在这里,妮可从赎罪券女王摇身一变,即将变成军火女王。
她对矮人的武器爱不释手,但又明确地知道,那些设计精妙的、威力强大的武器,也需要匹配强大的战士。大战在即,她更想订购的,是那些普通人也可以用的武器。
这里可有不少好货呐!
露纳则是来修复自己的满月之盾的,盾牌在迷宫的战斗中破损了,如果无法修复好,那他可就要成为一个没有盾的盾战士了。
查理来时,盾牌刚刚修好。
双方汇合,妮可和露纳都很开心,看到那团槲寄生时,更是目露精光。露纳是欣喜于终于抓到他了,妮可就想得多了。
她微微弯腰,看着那团槲寄生,微笑,“又见面了啊,花匠。当初在拍卖会死遁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花匠:“……”
这谁能想到呢?
从查理找到他,到现在,过去了有半个小时吗?不,才十分钟。
十分钟,直达熔炉。
“各位,这么快的吗?”花匠真诚发问,“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了吗?”
“问什么问,我们还要赶回自由城邦吃晚餐呢!今天的晚餐是番茄罗勒鱼汤,还有美味的千层芝士面,你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垃圾!”清脆的独属于少年人的声音回答了他。
本快憋坏了。
他从没遇到过比他还能说的人,叨叨叨都说了一路了。好在这里没有外人,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开骂了。
花匠都有点被骂懵了,“你是……本?”
本:“就、是、我!”
语毕,不等花匠回话,本就继续输出,“你还不知道吧?朱利安背后还有一个疯狂的剧作家迭戈,是他制定了真正的新世界计划,你们都被他骗啦!”
“不过他也死啦!被邪恶的阿耶吃了!”
“你怕不怕?”
“我知道你不会害怕,因为被骗的傻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去迷宫里走了一遭后,本的攻击力愈发强悍了。
“你还不知道温琴佐吧?”
“你认识闪光的魔女吗?”
“你知道母树是被谁烧的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在这里说,我鄙视你!”
“温斯顿,快把他烧了!”
趾高气昂的小家伙,像个小挂件一样被挂在查理身上,此刻上蹿下跳的,都指挥上温斯顿了。
温斯顿倒是很乐意为他效劳,带着花匠就往熔炉前走。
守在熔炉前的矮人锻造大师已经迫不及待了,生怕大家反悔似地,迅速拉开了熔炉上添加材料的小门。
“轰——”
热浪翻涌。
槲寄生的叶片都不可避免地被烫到,有点蔫了,花匠的声音里也透出一股秀才遇上兵的憋屈感。
当然,作为托托兰多的土著,他并不知道秀才遇到兵的典故,他只能归结为,他和骷髅,物种不同,无法交流。
“你们确定就这么把我烧了?”花匠看到查理把那半截灰烬之心都拿出来了,他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
可花匠也不是在开玩笑,“我确实不知道很多事情,但我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查理·布莱兹,你身负恶魔的血脉,应该能判断得出,我没有撒谎。”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也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查理平静反问。
露纳立刻警觉起来,这家伙不会是要说些谎话来误导他们,临死前还要坑他们一把吧?或是把查理骗过去,突然暴起,拉着他一块儿进入熔炉?
这么想着,露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要上前护卫,但脚还没踏出去呢,后知后觉——好大一个温斯顿!
他在呢。
露纳又缩了回去。
妮可倒是跃跃欲试,凑上前去,看着在熔炉的火光照耀下的槲寄生,道:“几天前,玩偶找到我们,特意撒谎,说你在秘教的大本营阿塞克勒,引导我们去阿塞克勒送死。我告诉查理,我并不觉得你会跟神鹿一样,要毁灭世界,但我也不觉得——你会好心到想要拯救世界。”
花匠轻笑,“这位小姐,这么了解我吗?”
“不。”妮可摇头,“不觉得你会毁灭世界,是我对你的猜测,而笃定你也不想要拯救世界,则是我对所有敌人的合理怀疑。”
花匠:“好吧。”
“好什么好?”本立刻接话,“你个满嘴谎话的家伙,同样是树上长出来的,同样都傻傻的,为什么松鼠那么听话,你那么不乖?烧了,温斯顿快把他烧了!我看他还会不会说话!”
“这就为大王效力。”温斯顿语气含笑,配合极了,只见他手杖往前一送,槲寄生就到了炉口。
花匠:“…………”
他又在叹息。
可查理已经听够了叹息了。
此时的花匠是槲寄生,世界上最特别的一株植物,查理还无法捕捉到这株植物的灵魂,自然也无法使用搜魂术。
“既然这么勉强,那你就不用说了。”
查理终于又开口了,而他一开口,所有人的动作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专注地倾听着他的话。
包括花匠。
“你确定?”
查理:“你想说的,你能说的,你觉得会对托托兰多产生影响,而我必须要听的,无非就两个方向——世界树和兽潮。”
花匠没有回答。
查理继续说:“你是生长于世界树上的槲寄生,现在生长于亡灵界的那棵,本就是在旧的残骸上冒出的新芽,理论上,它们是同一棵。你如果能有所感应,也很正常。至于兽潮,你寄居在魔鬼松上,从风里飘来的种子告诉了你什么?路过的飞鸟又给你带来了什么样的讯息?你对于发生在阿塞克勒的事情,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花匠似是终于听到了有趣的内容,低低地笑起来,“有趣的说法,我很——”
查理却又打断他,“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到。兽潮必定已经在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里,悄然酝酿着,而各处的消息都说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不低估自己的敌人,不是对敌人的尊重,而是对自己性命的尊重。
那头神鹿拥有温琴佐的智商,它筹谋那么多年,不会轻易被弗朗索瓦反制。它既然能派人去拦截查理,怎么可能在拦截失败后,任由大陆同盟为兽潮做准备?
给大陆同盟时间,就是对它自己的残忍。
那为何查理回来到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兽潮还没有来?
不合常理。
“哈哈哈……”花匠没有了人形,但他笑得枝叶乱颤,看起来很是畅快,“死在你的手里,查理,我真的——非常开心。”
说着,花匠也不等对面继续问了,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原来是想叫你求我一下,或者让温斯顿给我念一首赞美诗,满足我最后的恶趣味的,但查理,你的聪慧总是令我赞叹。”
他顿了顿,收敛了笑意,继续说道:“没错,我确实能听到风里传来的很多消息。在这十年里,我也听到了很多有意思的内容,但阿塞克勒太远了,远到我只能听说,候鸟又被战火永远地留在了那里,没有回来。至于更多的消息,是自由城邦的八卦,你们想听吗?”
没有人回到,看起来大家都不想听了。
花匠略表遗憾,“其实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很久以前,我就知道的消息。”
温斯顿:“说。”
花匠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戏谑,“不用着急,强大的阿奇柏德的首领,更急的还在后面呢。我可以跟你们保证,世界树没有什么异常,它正在茁壮成长。但你想知道兽潮异动的消息是谁压下去了吗?是谁在背叛你吗?”
此话一出,就是泽菲罗斯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几句话明明没有指名道姓,但花匠的语气却非常有针对性,让温斯顿的心往下一沉,说出了一个名字,“魔法森林?”
花匠:“恭喜你,答对了。”
“伊西多尔不是才刚刚返回魔法森林,他会不会有危险?”露纳又担心上了,焦急的目光扫向其他人,却在看到大家的神情时,心里陡然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他微微张大了嘴巴,“什、什么意思?”
花匠惊叹,“你都去过迷宫了,为何还那么天真?玩偶去找你们,不论你们相不相信,都是送死,它都不可能再脱身。那如何才能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上当呢?那当然是因为旁边就坐着它的同伙啊。”
露纳仍旧觉得不可置信,“可他才刚刚救了温斯顿!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了整整十年!”
花匠反问:“他救不救温斯顿,和兽潮来不来,有冲突吗?”
露纳哑然。
他倏然记起了西尔维诺跟他说过的,有关于温琴佐的一切。花匠说起这句话时的理所当然,就像温琴佐说,他要毁灭世界一样自然。
“可是为什么啊?”露纳永远不理解。
“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有加入他们。”花匠很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