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养一只哨兵幼崽 第96章

作者:我即江湖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星际 轻松 哨向 玄幻灵异

秦游晚上睡觉还会下意识地捞狗,结果只捞到一只肥兔子。

胖子睡得正香,不耐烦地拿腿蹬他,他气得翻了个身,默默想念奶乎乎的小狗。

3645年11月20日。

一艘巨大的锥形战舰从虫洞传送到了D1上空,直插大气层。

它太庞大了,如同冷冰冰的利刃悬在每个人的头顶,不管你身处星球的何处,只要一抬头,就能清楚地看到它!

甚至看久了,会觉得它活了过来,正从天空逼近大地,每一秒、每一分钟、每一小时……它都更加近!

这种感觉几乎会把人逼疯。

对此,机械步兵们已经麻木。他们像一群没有感情的人造人,连面孔都被银灰色的战甲头盔覆盖,整齐地进入战列舰中。

空港银白的鱼骨结构在黑色的天空中仿佛摇摇欲坠,而一艘艘舰只不停地穿梭在船坞和轨道之间,将大批大批的士兵运往前线。

舰身的热控涂层反射冷酷的光芒。

“赫塔尔斯钻孔……实物实在是让人震撼。”常小方望着远处雷暴中的钻头,喃喃道。

秦游将激光狙插入装甲背后的武器匣,看到他一脸郁气,皱了皱眉。

不怪很多人悲观,D5暴乱后,异种狡猾地避开了和104军正面冲突,转道直接袭击了周围的小型星球,比如一些矿星、农场星,还有一些国境内的独立主权行星。

他们像新的星盗势力,疯狂席卷了周围一切资源,并且试图切断D1通往外界的航道。

在勉强和中央恢复通讯后,年庚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五艘赫塔尔钻头在各国上空出现,它们悬停在星球上空,一动不动,却令异种疯狂侵略。

赫塔尔斯钻孔,这种战舰被称为“星球终结者”,是一种毁灭性的母舰。

整个战舰呈现倒立的锥形,庞大无比,上面布满了弹道口,装载了数不清的小型战舰。它以地核为能源,一旦钻孔钻入地心,就会吸收能量,展开惨无人道的屠杀。

赫塔尔钻孔出现的星球,无一不变成彻彻底底的废星。能源枯竭,草木枯萎,生灵涂炭。即便倾尽一切毁掉它,也会同时毁掉地表。

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它主动撤离,或者毁掉位于战舰深处的核心。

秦游戴上头盔,拿下常小方手里的阿尔法电磁步枪,帮他塞进武器匣。

他们穿了全套的太空战甲,机械步兵装备。

全身超轻抗辐射装甲,背后的武器匣装配一把制式的电磁步枪,一把激光狙,以及装有各种弹头的子弹匣,里面有信号弹、**、**等。另外就是重量最大的单兵炮筒,连发式激光炮。

如果不是发明了各种外动力装甲,人体根本无法承受这些负担。

933团今天将前往太空基地,在那里等待指挥部部署。直到两人坐进运输舰,常小方依然魂不守舍。

“老秦,每次出任务,我都觉得好累,”他低声说,“我总觉得自己会挺不过去……如果这次我出事,你能不能——”

“这次我们都会平安回来!”秦游用力敲他的面罩,砰的一声,吓得周围的士兵都看向他们。

他严肃地看着面罩里呆愣的面孔,“等你回来就去申请退役吧,或者转文职,我看你也不适合待在前线了。”

布鲁斯坐在侧边,吓得胡乱摸索,想解开安全锁过来劝架。“老大,老大你别气,奶爸他肯定就是太太太紧张了……我我我来劝他……”

他话都没说完,就看到常小方扶着头盔笑了起来。

啊?副排是不是气傻了?

常小方只觉得如释重负,他大概真的不太适合当兵,曾经理解不了妻子,现在也畏惧前线。他看着身旁的青年,对方已经坐回去,侧脸隔着防护罩也显得不近人情。

但这个人真的很温柔。

能认识这样的战友,他又觉得不虚此行。

【全体船员请注意,即将到达蔚蓝号太空基地,轨道已对接,通道正在开启中,十,九,八……】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端住自己的枪严阵以待,仿佛外面不是基地,而是异种。从走出舱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别无选择,必须要直面战争的残酷。

从3645年到3647年,人类和异种的战争持续整整两年。

两年以后,人类终于迎来了一线曙光。联邦政府和异种签订了3647协议,约定在未来的一百五十年内,双方不主动挑起大规模战争,并圈定了异种的势力范围。

星网对异种为何退让有各种猜测,但无论如何,联邦为人类争取到了喘息的空间。

在之后的十几年里,各国不间断地研究异种,发明针对性的新武器,并且持续扩军,为迟早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时间来到了十二年后,3659年6月,鼎鼎有名的特种步兵摇篮——沙海基地,又迎来了新一批学员。

学员们来自不同的国家,都是本国最优秀的机械步兵,但进入沙海,他们将褪去从前的荣誉和光环,以新兵的身份参加训练。

沙海基地顾名思义,位于阿坎莱一个曾经的废星——蝎子星。这颗远离阿坎莱中心的行星遍布沙漠,严重缺乏水资源。由于地表温度高,导致这里连绿洲都少有,也不适合人类居住。

原本是这样的,不过和平协议签订的那一年,一群退役军人在这里建立了一个训练营,专门针对异种作战,训练机械步兵。

很快,训练营声名鹊起,他们被阿坎莱招募,在军方的帮助下建立了更正规、规模更大的训练基地。

一座现代化的基地拔地而起。随着人气渐多,基地招募了更多的退役士兵做教官。

训练之余,教官带着一批批学员种树、挖水渠,基地的周围慢慢形成了绿洲和小型的镇子。基地内,甚至还盖起了生态植物园,只不过里面全都是蔬菜和鸡鸭鹅。

要不是环境所限,基地甚至想要自给自足。

“校长!”

“校长在不在?”

常小方无奈地看向门口。

果然,比声音的主人更快进来的,是一只毛发丰盈、威风凛凛的哈士奇。

狗子用头顶开门,乖巧地双腿并拢蹲在门缝,下一秒,它的后面出现了个风风火火的身影。

“校长不在吗?”

何蓉探头进来,大眼睛机灵地乱转,短发汗湿了,被她不在意地向后捋,露出光洁的脑门。

“你到底什么事?”常小方不得不放下手头正处理的事。

“就是那群新兵啊!”何蓉推开门,边走边抱怨。

“爸,哦不是,主任,我跟你说啊,这批新兵铁定很麻烦,各个都是刺儿头!”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往嗓子眼儿里灌。

“哈——痛快!”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擦擦嘴,接着抱怨,“我不是要去绿湖镇买东西吗?正好看到金大河在接应新兵,我就顺便过去帮个忙——结果那群新兵还没下快艇就打起来了!”

由于特殊的沙漠地表,从登陆点的舰库广场出来,就必须要乘坐专门的沙漠快艇。

这种四十几米长度的快艇在底部安装了滑板和动力装置,可以快速滑上沙丘,下坡时不需要动力…当几百艘快艇同时在沙漠上滑行,沿着地形起起伏伏,就像深海里的沙丁鱼群那样整齐,转向的一瞬间反射出一片白光。

只有一个问题,就是第一次乘坐的人会很不适应,甚至还没到基地就吐了。

常小方明白女儿的意思,她想表达的是,经历了那样一段颠簸的旅途,怎么还会有精力打架?

他突然来了兴趣。

说实话,基地这些年不知道接待了多少批学员,当然有非常优秀的,不过大部分都循规蹈矩。尤其是这两年,他因为渐渐远离一线训练场,已经许久不曾关注学员了。

“参与的人多吗?”他端起茶杯,饶有兴致地问道。

何蓉的目光很自然地扫过他的右手——准确来说,是机械手,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描述那场介于激烈和克制的打斗。

“嗐,其实打起来的就那么两三个人,剩下的都在装作劝架实际看热闹。”她仿佛很成熟地点评,“年轻人嘛,平常部队纪律约束着,一下子出了军营,难免有些叛逆……”

她摸摸下巴,“有一个人,我印象挺深的,打起来最凶的就是他。”

常小方一听就知道,她很欣赏这个人。

虽然何蓉在他的影响下没有选择从军,而是上了普通的大学,可她骨子里是很像妻子何蕙的。从她十五岁开始,每年暑假她都会回到基地,跟着新兵一起训练。

“所以你找秦游什么事?”

何蓉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哎呀!是金大河拿不稳分寸,又联系不上秦游,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秦游那是你该喊的吗?”常小方轻斥道,“还有金大河,你该喊他金叔!”

何蓉不服气:“怎么不能喊?阳仔都直接喊名……字……”话没说完,她就咬住嘴唇,紧张地偷觑常小方的表情。

“……”

常小方提醒她:“秦游应该在植物园,他的手环丢在这儿充能了。你找他可以,别再说漏嘴。”

何蓉本来还有些担心,听了这话,反而愤怒起来:“什么叫说漏嘴?阳仔是什么不能提的人吗?你们忘了他,我可忘不了!”

“我就知道,”常小方气笑了,“你当初要考警校就为了找阳阳是吧?你就没想过,当初动用了军部智脑都没能找到他的下落,你去当警察就能找到了?”

何蓉没吭声,却在心里想:总比你们就这样放弃好。

常小方只得告诉她:“我们没放弃过,不然为什么跑来阿坎莱?只是时间太久远了……我其实想让秦游放弃,与其没有希望地去寻找,不如放过自己。”

他看何蓉想要反驳,抬手制止她,“我们这些人里,最痛苦的不是你,是秦游。”

何蓉悻悻地闭嘴,这话她可没法反驳。

“算了,我去找人,”她轻轻跳起,嘀嘀咕咕,“反正我和闻杉姐是不会抛弃阳仔的!常天天,走了!”

哈士奇正撅着屁股掏沙发下面呢,上次它的球滚进去了,何蓉不愿意帮它掏。

何蓉喊了两回,气冲冲地拖着狗子的后腿,把狗给拖走了。

“啊呜————”

走廊的办公室纷纷打开,大家都探出头,想看是什么狗叫得这么惨。

一旦走出了建筑物,空气就像被掠夺了似的,热得令人窒息。何蓉再不在乎外貌,也不想硬生生脱一层皮,只好老老实实地戴上帽子。

常天天早在出来的前一秒就逃回了脑域。

她跨上一辆双人摩托艇,像游鱼一样滑向了远方。

生态植物园距离基地办公区大约五公里,处在一小片绿洲上。

植物园的面积上万平,使用了特殊的热控材料覆盖建筑物表面,白天吸收热量,到了寒冷的晚上缓慢释放,并且将热能转化为能量,供应园内的模拟日光。

何蓉丢下摩托,刷手环进了植物园。

一刹那,湿润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眼前满是深深浅浅的绿,还有色彩艳丽的花朵。更远的地方可以看到稻田和成畦的菜地,再远还有大片大片的果园。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各种花木和田地之间穿过,溪水里甚至能看到一些半透明的小鱼。

站在植物园里,完全想象不出这里竟然位于沙漠。

她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循着声音走去菜地。

“秦游!”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半人高的番茄丛里站起来,嘴里咬着红透的番茄,两手将凌乱的头发朝后扎起,露出了一张英俊又冷淡的脸庞。

他看上去很年轻,又能看出些风霜的痕迹,比如他的额头有一些晒痕,脸颊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