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月草莓
“???”
以诸葛蘅的身份地位,他绝大多数时候都不会离开悬骨山脉,要离开也不必乘坐公共交通。
如今,他想去哪就是一句话的事,虽然冥道灵师没有跨越千里的本事,但灵道那边有这样的能人异士。
冥灵两道核心家族与宗门常年有往来合作,进行资源互通、人才交换非常正常,比如灵道不忘洲这代大弟子所拥有的空间能力极为顶尖,不仅自己的能力不受距离限制,还能够隔空精准打开空间裂缝,将目标人物送往目的地。
这种能力非常珍惜难得,实用性极强,能在无数疑难杂案里起到关键作用。只可惜此人身体不好,能力并不能使用得太频繁,整个灵道都将他当大熊猫一般供着,请求协助办案需要经过层层申请审批,而诸葛蘅卖上几分薄面,却能直接把人家当交通工具。
这边,诸葛蘅吭个声,也就半分钟的功夫,空间裂缝自他们面前展开,对面正是本家大宅那两扇大气的泰山石大门。
“……哇。”
霍为之前只见俞渡带扶桑走过这种空间裂缝,自己还从没体验过。
如今她也一步跨了十万八千里,前一秒还在肃北,下一秒就回了本家,这种新奇的体验,令她忍不住小小惊叹出声。
“比什么高铁飞机要方便得多吧?不忘洲那小子确实有几分本事,而本家与不忘洲向来有点交情,只要你点头,扶桑,这只是你能够拥有的无数便利之一。”
诸葛蘅扬了扬下巴,说着,用龙头拐杖敲了敲地面。
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显摆。
扶桑没搭理他。
正好,他也没在等扶桑的回应。
敲击拐杖似乎是某种信号,很快,面前石门被人用力推开,里面的人看清来人,立刻恭恭敬敬鞠躬:“家主。”
“嗯。”诸葛蘅点点头,被诸葛明韵搀扶着走进去,一边吩咐:
“叫人准备两间客房,再把降尘居收拾出来。”
那人愣了一下,飞速扫了眼他身后戴着手环和手铐的扶桑:“哦哦,好……”
听见“降尘居”三个字,扶桑扬了下眉梢,若有所思地看着诸葛蘅的背影。
“觉得熟悉吗?”诸葛蘅背后好像长了眼睛,知道扶桑在看他似的:
“你走之后,我命人拆了降尘居的围墙,这么多年,这地方一直空置着,没人住。
“本家没有设置专门的牢狱,小辈犯了错都是关自己家里禁足反思,霍为不是本家人,也不是案件主谋,不必特意扣押监视,住客房就罢了。而你,你既然回来了,就继续去住你的降尘居吧。虽说小了点也暗了点,但对于阶下囚来说,已是难得的好待遇。”
走在本家人多眼杂,诸葛蘅自然没再给扶桑像在灵监局审讯室一般的好脸色,不知到底是做戏还是真情流露。
“随便。”
扶桑没什么意见。
只要能让他躺下睡觉,就是住厕所也没问题。
诸葛蘅没有刻意遮掩此行,因此这一路上,有不少人听到消息,聚在附近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这其中还有两张熟面孔——扶桑看见诸葛不惑和诸葛不疑站在不远处面色复杂地望着他们,看起来欲言又止,但碍于诸葛蘅,始终没敢上前说话。
扶桑瞥了他们一眼,只一眼。
目光在他们身上一秒都没有多停留。
降尘居还是扶桑记忆里的样子,一座只有一扇门和一小扇窗的独栋小楼。
甚至说小楼也是抬举了,这看起来就像个杂物间,或者柴房。
扶桑进屋后直接坐在床上,抬眸打量着这间关过他七年的屋子。
没什么变化,甚至天花板上那根用来锁他的沉重的、长长的锁链都还在半空悬着。
当年他离开本家时,他的东西也都被清理干净,目前屋子里空空荡荡,只被人简单扫了灰尘,放了一床新的床品,临时住个人没什么大问题。
“你先住在这里吧,为掩人耳目,你的手腕恐怕还得先绑着。”
诸葛蘅站在门口,指挥着刘东风给扶桑换了一双稍微宽松些的手铐。
这版手铐双腕间连着一根大约有成人一条手臂长短的链子,不那么限制他的行动,好歹给了他一定的自由。
“行。”扶桑总是活得敷衍又随意。
“一日三餐会有人按时给你送来,本家宵禁是晚上十点后,我有时间就来找你,如果没来,你有心情就自己到处逛逛,静观阁和档案室都随你进。明韵,把你的ID卡给他。”诸葛蘅吩咐。
“好。”诸葛明韵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薄薄的卡片,放在了手边的桌上。
之后,她轻声提醒:
“少司还在祠堂等您,父亲。”
“好,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咱们之后再见。”说着,诸葛蘅点点头,正要走,抬步却听扶桑在身后冷不丁问:
“少司诸葛七,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诸葛蘅的拐杖在地板上敲出闷闷一声响。
沉默片刻,他转头看向扶桑:
“……在你正式成为诸葛家核心成员之前,这还是一个不能透露的问题。”
扶桑耸耸肩,表示无妨。
看起来,他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执着于非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诸葛蘅深深看了他一眼。
之后,他便和诸葛明韵一起走了,降尘居中一时只剩了扶桑和刘东风两个人。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刘东风低头确认了扶桑的手铐和手环依旧牢固,而后摸摸口袋,把从他身上缴获的那些法器都还给了他:
“依家主的要求,这些物归原主。”
“你还真听他的话。”
扶桑轻嗤一声。
“没办法。”刘东风语气淡淡敷衍着,看起来并不想延展这个话题:
“东西都在这了,没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你有事可以通过手环呼叫我,你是重案嫌疑犯,我会随时待命。”
“谢谢,”扶桑礼貌得有点诡异。
他盯着刘东风,扬了下下巴:
“警官,走前麻烦帮我把那钉子上的绳子解开,好吗?”
可能刘东风也觉得他的态度有点奇怪,因此迟疑一瞬才伸手碰上长钉,之后三两下就解开了上面的鬼血缠。
解绳时,他觉得那似乎像某种封印方式,只是手法潦草,走线也并不规整,实在看不出什么,便也没太在意。
“你不用担心我打击报复你,警官。虽然我这个人比较记仇,但你的电让我很开心,我对你的服务很满意,感谢你还来不及,实在没有报复的理由。所以,我想,你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在刘东风摆弄长钉的时候,扶桑突然开口道。
“最好是这样。”刘东风显然不太信任他这话。
他感觉扶桑说的“好觉”倒像是一闭上眼就醒不过来的那种。
扶桑耸耸肩,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手环,又问:
“除了呼叫你,这东西还能干什么?”
“不能干什么。”刘东风简单解释:
“监测生命体征,监听,定位,追踪。还有电击。”
倒是一点不瞒着他。
“监听?”扶桑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做。爱也能监测到?”
“?”这话让刘东风大脑空白一瞬。
可能是没想到话还能这么接。
他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打算和谁?”
“只是提出一种小众的可能性。”
“……”
“对了,警官,昨天和我耗了一晚上,你有没有猜出我的鬼在哪里?”扶桑的思维很跳跃,这就又换了话题。
“你会告诉我?”
“你可以猜猜看。”
“我不知道。也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刘东风觉得这人或许可能真的是个疯子。
他摇摇头,把解开的长钉和鬼血缠整理好放回桌上,自己抬步离开了降尘居,临走时还尽职尽责地锁上了房门。
只是,离开还没两步,他突然在耳机里听到一阵诡异的声音。
他的耳机连着手环,手环一套分主副两只,两只只要隔上一定距离,主环就会自动开启对副环的监听功能。
这代表着,现在他在耳机里听到的是扶桑那边传来的动静。
刘东风不是不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他自然听得出那是接吻的声音。
吻得还挺凶猛。
这太诡异了。
刘东风皱皱眉,绕到了降尘居唯一的窗户外想看一眼那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但等隔着玻璃看清屋中画面,他重重一怔——
昏暗的房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又或者说,一只鬼。
专案组所有人加班到通宵都没能找见一点存在的蛛丝马迹的那只鬼,他和扶桑耗了大半夜都没能撬出下落的那只鬼,明明知道他存在却始终找不到一点存在的证据的那只鬼,就那么凭空从他半分钟前才踏出的屋子里出现。
这说明那鬼一直就在扶桑身边,但包括诸葛蘅在内的所有人都没能发现。
此时此刻,扶桑正以一个十分懒散的姿态,单手撑着身体坐在床上,另一手抓着赤邪后脑的长发。而黑发红衣的厉鬼背对着窗户,挡住扶桑大半身形,一人一鬼吻得难舍难分。
刘东风手忙脚乱地手动关闭手环的监听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