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缘
尤西蒂尔脸色严肃地坐在秋千上,一下一下的飞起。
他的周围是一个偌大的娱乐室,从海洋球到双层杠,连各种小型翻转过山车都有,甚至还有专门为兽族设立的磨牙室,和各种逗兽棒。
在军舰上凭空而起一座娱乐室,是非常浪费资源的一件事。
然而如果只是狄白朗蒂现任家主的一个临时爱好的话,资源将像源源不断的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甚至够不上海扶兰私虫资产的一个零头。
不过眼下这座娱乐室,完全属于狄白朗蒂现任军主的友情赞助。
而在尤西蒂尔身后正兴致昂扬,一下一下帮他推着秋千的家伙,正是狄白朗蒂氏族现任军主——狄奥勒。
不务正业的狄白朗蒂军主只用了一只手就接住了又荡回来的秋千,他随意的向上又扔了出去,听到这句话也只是笑着点头,“是啊是啊。”
之前尤西蒂尔只是没给狄奥勒一个好脸色,就被他从细枝末节中看出骄纵性子,当时他还想着哥哥的宠物兽明显就是没被调。教好。
他为此非常热情地提出几次,甚至还有一次给出了详细完整的教养文件,那可是他特意花了好几天整理出来的。
最后通通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狄奥勒一抹脸,悔不当初。
现在他明白了。
但是谁能想到呢?哥哥竟然喜欢这样性子的宠物兽!
可恶啊,这家伙现在都已经爬到他头上,双手叉腰称大王了!
尤西蒂尔晃了晃双腿,兴奋道:“再高点再高点!”
“来了来了!”狄奥勒兴冲冲用力。
尤西蒂尔“哇”了一声。
他飞出去了!
风急速擦过尤西蒂尔的脸颊,身体从低处至高处,而后快速下坠!
失重感重重拉扯心跳与肌肉,然而在这种危险的时刻,从指尖炸开的兴奋,正以一种微不可察的速度遍布全身。
风从指尖擦过,尤西蒂尔的瞳孔在一瞬间竖起,然而这极短暂的一瞬没有停留,他瞬间回神,等等等等!
要摔了啊啊啊!
蓝色机械门向两边自动分开,海扶兰一进来只来得及抬起眼,脚步丝毫未动,双手平静张开。
他接住了一个从天而降,自动送上门的尤西蒂尔。
海扶兰下意识用下颚蹭了蹭尤西蒂尔柔软的头顶,伸手拍拍对方的后背,缓解了下兽族的情绪后,才冷不丁抬起头,视线刺向另一边。
——正急急刹住脚步的狄奥勒。
狄奥勒举起手发誓:“哥哥你要是不出现,我绝对能在他落地前接住!”
隔着机械眼罩,海芙兰轻轻抬起头,顶部的机械光带着毫无温度的冷白感。
耳边有几缕碎发蹭下,紫色轻闪了一瞬。
狄奥勒默默后退了一步,而后又踏步向前,脸色淡定:“哥哥,你陪蒂尔玩吧,我想起自己还有点事儿!”
比起因为有机械眼罩存在,看不到海扶兰眼睛后,就总理所当然忽视哥哥存在的尤西蒂尔,狄奥勒作为从小被哥哥带大的雄虫,哪怕隔着一面墙,他都感觉自己的直觉雷达能在瞬间触警!
狄奥勒快速向前跑过。
这一转身,白金军装划出捉不到的弧影,身后的披风,极快地从尤西蒂尔的眼前闪过。
狄奥勒走得飞快!
于是这极大的娱乐室内只剩下悠悠晃荡的秋千,在原地依旧忽上忽下,逐渐减缓着速度。
尤西蒂尔侧了侧耳朵,只听到了个声,他从最高处落下,冲力是实打实的,此时好半天才把头昂起来。
尤西蒂尔着急,他想要从海扶兰怀里爬出来,“诶,等等!”
使唤雄虫可比使唤雌虫有成就感多了!
再者,虽然尤西蒂尔被海扶兰触碰的时候,已经没有太大的反感,但是只要想起海扶兰是实打实的雌虫,尤西蒂尔就总有些心里犯怵。
除了亲虫,尤西蒂尔这种下意识的抗拒,针对每一个雌虫。
尤西蒂尔不动的时候,海芙兰没有动作,然而细微的挣扎一传出,他便微微垂着头,碎发晃了一下。
海扶兰单手拎着游戏里尔的后领,顺着兽族向外跳的力道,将蒂尔从怀里扯开。
虽然手指捏住了衣物,却根本没用上什么力气。
尤西蒂尔一挣出来边叫道:“等等等等等等!狄奥勒!”
他原地跳了下。
叫着叫着就有些着急,尤西蒂尔来不及看海扶兰一眼,抬脚就要向前去追。
原地站定,看着无动于衷的海芙兰,唇角似乎不动声色地抿了一下,越显削薄冰冷。
一点笑音像是错觉,海扶兰伸出手,这次勾住衣领用了力气,向回一扯,就将快要向冲出去的尤西蒂尔给拽了回来。
“你的主人在这。”
海扶兰平静提醒。
尤西蒂尔扭过头,啊的一声,像是被提醒了一样,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而后一捋额前发丝,眉眼稍弯,“主人你好,主人谢谢,主人再见!”
他说着说着,语气越发熟练,用词越发柔软。
不仅没有排斥,反而像是扑棱着毛球,玩的越发尽兴!
叫一声主人就能拿到好处,主人真是一个好东西。
尤西蒂尔压根不明白主人背后有多少暧昧旖旎的东西,那些东西甚至能将他干净的眼睛玩的哭出来。
但正是因为不了解,所以尤西蒂尔嘴上明明喊着主人,神情语态间却像是恩赐。
理所当然与居高临下同时并存。
因此,海扶兰即使听出言语间的那份轻忽,也依旧像是被塞了颗猫猫糖,有些生不出气。
海扶兰定定看了几眼。
他伸出手,突然扯过尤西蒂尔额顶上的兽耳,身体微微凑近,呼吸随之飘过去,打在折耳上面的毛绒上。
引起一阵颤抖。
海扶兰维持这个动作停了几秒,又很快退开。
尤西蒂尔:……
尤西蒂尔心惊胆战。
他想伸手捂住耳朵,又非常识时务的眨着眼睛没有动作。
尤西蒂尔心想还好还好,自己当时注射的拟态药剂是长期的。
是……是……
是多久来着?
尤西蒂尔心内恍恍惚惚,大惊失色!
完了,几个月?有半年吗?不对不对,他从注射拟态药剂到现在是多久来着了?
尤西蒂尔眼睫抖个不停,由于又长又浓,在眼睑落下一小片扇动的阴影。
因为这个非常危险的发现,突然就多出了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尤西蒂尔不擅长处理。
他动了动自己的脑筋,沉思间矜贵的小神态,带了些恍然,看着莫名的脆弱,原先总是一张一合的唇瓣也被向里咬进了一些,压出一道泛白的痕迹。
海扶兰以为自己吓到了尤西蒂尔。
这个粉发兽族,脆弱的时候像只受惊的兔子,跳起来又不得了,于是他缩回手,想了想安慰道:“我只是看看,我对兽族的皮没有兴趣。”
勉强从沉思中回过神的尤西蒂尔,一下就把这句话听到了耳中,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你竟然想扒了我的皮?”
金灿灿的眼眸注视下,海扶兰微妙地陷入了沉默。
最后他只能伸手尤西蒂尔的眼睛,心道:不和听不懂虫话的兽族计较。
。
直到亲眼见到哥哥从娱乐室里走出去,身边并没有带着那个粉色脑袋,狄奥勒才从墙角探出头。
他摸着下巴寻思。
难道不是因为有事才来找?哦,不对,那是他。
对于这个蒂尔来说,哪怕没事,恐怕只是顺路,哥哥也会过来看一眼。
差别对待太过明显,狄奥勒斯曾觉得,哥哥的爱好,似乎有些变异了。
他将蒂尔带在身边,这种态度,其实更像是不会养。
就像是带回来一只柔软的小动物,但是因为不会养,所以给了最好的东西,最漂亮的笼子,让他自己在里面跑来跑去,即使偶尔伸一下爪子,也更像是在卖萌。
但这是一种很危险的趋势。
因为这种态度不可能出现在虫族的身上。
基因序列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无意识的睥睨态度不表露在刻意之下,反而是无意间的漠视。
狄奥勒不是没有见过兽族。
但是这个蒂尔……正想着,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腰。
而后余光扫见身侧歪过来的粉色脑袋。
狄奥勒心头一跳,他猛地转过头,瞬间对上了一双鎏金璀璨的瞳孔。
这双眼睛染上了湿润水气,又像是有些恼火,用力眨了好几下眼,一边咽下可怜兮兮的水色,一边跳出愤怒的火焰。
有一瞬间,狄奥勒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很奇怪,他从蒂尔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压得住他,生来就在一个没有规矩的地方长大,连服软讨好都带着极端的利己主义。
看着柔软无害,但迪奥勒可没有忘记,至少他在第一眼看见对方时,星兽正在逼近,整个星球沦为血海,然而这家伙却无动于衷,依旧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兀自和哥哥堵着气。
尤西蒂尔谴责他:“你怎么能丢下我跑了?”
这话说的,狄奥勒忍不住确定了一下哥哥不在身边,然后他挡着嘴小声道:“哥哥会揍虫的!”
“这么可怕,你竟然还能丢下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