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缘
“我谨代表自己,驳回你们一切审判罪论……”
温德尔向后一靠,缓缓眯起眼睛。
光屏中随着声音,那道嚣张高傲的身影逐渐出现在镜头正中,正是雄虫保护协会上任首席主任——帕尔德。
隔着几十年时间,对方在时间长河的另一边,与温德尔对上了目光。
。
次日。
雄虫保护协会代表方上门慰问之前,戈德伊先一步登了门。
“我有一个好主意,大使馆的房间这么多,我又是阿伽尔虫族负责保护你的直系负责虫,每天来来回回地跑多不方便,不如我住你隔壁啊?”
詹休抱着文件从隔壁房间出来,他与楼下的戈德伊对上视线,双方都短暂地沉默了下。
戈德伊立刻改口,“你另一个隔壁房间呢?”
詹休往另一个隔壁房间送文件的身体一顿,他默默进去,不说话。
但是里面有雄虫冒头,非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不知道戈德伊上将要住进来,这间已经改成会议室了。”
温德尔就捧着脸站在二楼,看着戈德伊笑,长发顺着流在了护栏上,末端还在往下坠,而他像是才醒,弯着眼睛,戈德伊说了好几句话他都没出声。
戈德伊心都快被看软了,他压了压军帽,忍下直接攀上去的冲动,转头上了楼梯。
“没有你的房间了。”
温德尔说。
戈德伊瞄了一眼温德尔的房间,他也不说话,瞳孔却圆圆的,谁都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就差一条尾巴了。
可惜“尾巴”在温德尔这里。
温德尔的尾勾懒洋洋地卷上了腰,“那是希利尔虫族的机密房间,不给进去。进去就按盗窃希利尔虫族机密罪,将你抓起来。”
说完他走回了房间,“我要洗漱,戈德伊上将在外面等一等吧。”
门在戈德伊面前拍上,下方突然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戈德伊上将。”
听见这道声音,戈德伊第一反应是翻个白眼。
说起来,罗拜厄斯氏族在当年的内乱中,属于保护派,与雄虫保护协会的关系应该很不错才对。
再不济也像是斯霍尔特莱氏族和迪格索伦氏族一样,因为简单粗暴的合作关系,维持着表面上的热情。
但事实相反。
两方完全是捏着鼻子在合作。
雄虫保护协会看不上在荒原成长起来的野蛮氏族,他们太多野蛮传统,还会将雄虫视作玩物。
罗拜厄斯氏族却不这么认为,弱肉强食而已,又没有虐待阁下们,彼此各取所需,放纵欲望难道也是一种罪吗?
戈德伊探出半个身体,笑意懒淡,刚才的愉悦像是枯萎的苦瓜,“莫姆主席。”
身后的房间门没什么动静,房间隔壁的会议室也没什么动静。
戈德伊知道他们在等待。
而现在他就是那根要去试探水有多深的棍子。
让他试探吗?戈德伊很乐意踩下他们的脑袋。
可惜不能。
戈德伊下楼,在莫姆对面翘腿坐下,靴底老老实实踩在地面上,脖子上仰起一片纹身,正对着莫姆张牙舞爪。
“好久不见,您可真是个大忙虫,今天赶巧了,正好问问你,罗拜厄斯氏族那批安抚名额,你准备什么时候通过。”
莫姆微笑,“只要戈德伊上将能保证,不诱惑阁下们,随时都可以通过。”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了一眼楼上。
楼上传来关门声,有脚步沿着走廊内侧,正向阶梯口靠近。
戈德伊目光偏了一瞬,突然开口:“莫姆主任,您的老师呢?自从前段时间露过面,我已经很久不曾见到过他了。”
莫姆无声转过头,他对戈德伊笑了一下。
“这是老师的事情,作为学生的我,没法干预太多。”
温德尔已经下楼,身后跟着詹休几位雄虫,几位雄虫一露面,莫姆的神情突然热情很多,率先起身迎接。
温德尔伸手,白色手套下不漏一点皮肤,优雅又恰到好处,“很高兴见到您,莫姆主席,我代表希利尔虫族,感谢您的慰问,代表团这边一切都好。”
莫姆一直点头,“都好就好,都好就好。”
他看上去吓坏了。
正值壮年的脸上,眼睛眯起来的时候,都有了熬夜许久导致的眼褶,完全睁起来的时候就又精神了一些。
温德尔很担心,“您看起来很累。我最近也看过一些关于莫姆主席的资料,真是太厉害了。”
他褪下一只手套,“不该失礼的,正式认识一下,主席叫我温德尔就好,您对阁下们的好,我都看在了眼中。”
“客气客气。”莫姆这次简单碰了下手指的位置,就很快收回了手。
温德尔笑笑,没说什么,也很快重新戴上了手套。
温德尔坐下后,戈德伊站起来,将主场让了出来,与詹休一左一右站在温德尔身后。
这期间温德尔和莫姆聊得很开心。
临走的时候,几名亚雌还兴奋红着脸,送上了协会精心准备的礼物,他们看温德尔的眼神,带着明亮的光。
温德尔却在看到这些亚雌的瞬间,瞳孔凝住了一瞬,而后又像水纹荡开,温润平和。
礼物被詹休收拾走,戈德伊正抬着头看上面,下颚若刀锋,与脖颈线条连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温德尔走到他后面,很温柔地掐在戈德伊脖子上面,手套的冰凉感很结实,戈德伊当场抽了一口气。
温德尔:“你在看什么?”
“你们出来的时候有七个虫的脚步声,却只下来了六个,最后一个去哪了?”
戈德伊瞳孔压着暗火,滚动的喉结不像被嵌制,更像是反向把温德尔的手指当成了玩具,想要更多更多地去触碰。
“他自然有他的事情要做。”温德尔按了按,手指下的喉结滚来滚去,他又没用力,忍不住说:“你玩得很开心?”
戈德伊拿下温德尔的手,“怎么突然戴手套了?”
“发现了一些脏东西,以防意外。”温德尔问,“你见过雄虫保护协会上任主席帕尔德吗?”
“没有,这位可是个传奇人物,他年轻时候吵过的架可比他的年龄还多。”
戈德伊抬眼,“你想知道什么?他的身世吗?这个我知道一点。”
“他的身世不是秘密,我在星网上看到过。”温德尔抽回手。
“那是修饰过后的。”
戈德伊拿下军帽,像是自己家一样,在待客沙发上坐下。
他知道温德尔想要什么,但是戈德伊也不介意掏空自己脑袋里知道的东西。
戈德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过来,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詹休正送上早点,一来就听到这话,一时不知道自己是退还是进。
这难道就是温德尔司长之前说的那样,要善于利用自己雄虫身份的手段吗?
温德尔瞥了詹休一眼,拿过一盘夹心餐点,主动走到戈德伊身边,完全披下的头发在身后轻晃,他身上没有一点故作诱惑的姿态,腰背挺直,气质淡然。
但是在戈德伊眼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嘴巴里被塞满餐点的同时,戈德伊眼疾手快把雄虫往怀里扒拉,他费劲空出嘴巴,满足地不行。
“先说说你在星网上看到的是什么?”
温德尔只当自己枕了一个略硬的床垫,“帕尔德有皇室血脉,早年孤苦,从底层一路爬上来后,才被皇室接济,他很聪明且有天赋,对于雄虫有着极端的保护欲望,雄虫保护协会在他的手上,从一个公益协助组织成为了虫族几大政治组织之一。”
“他终生没有结婚,在内乱之前退出公众媒体视线,完全隐居。”
“据说他是被叛军给抓住关起来了,毕竟当时他的影响力实在太大。”
戈德伊点头,“你说的都对。”
“温德尔阁下知道得很全。”
一只手掐了下戈德伊的耳朵。
戈德伊心想,雌父说的手段根本不行,夸夸只能应付他雄父那样的笨蛋雄虫。
感觉到怀里的雄虫要起来,戈德伊连忙认真道:“基本就是这样,不过对外的资料有些避重就轻了,帕尔德并不是简单的一点的皇室血脉,严格上来说,他是上一任伪皇的异父兄弟,上上任伪皇不在记名册的私生子,没有虫知道他的雌父是谁。”
“他将雄虫保护协会推到那个位置,少不了皇室的帮忙,当年内乱还没开始,皇室应该是想要将雄虫保护协会发展成完全忠诚的拥护势力,主导权在皇室身上。”
温德尔:“但是我看了帕尔德所有公开发言,他从来没有提过对雄虫皇室的追崇。”
帕尔德的保护欲,从始至终都在雄虫这个群体本身上。
“所有发言吗?全看了?”
戈德伊语气已经飘起来了,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温德尔:“……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界务司包含希利尔虫族的情报部门,这确实是工作的一部分。
戈德伊深深看了温德尔一眼,最后说:“我觉得你这个时候应该亲我一下。”
温德尔点头,“好的,我允许你被我亲一下。”
这次吻要敷衍落在戈德伊的鼻梁上,他绿色的眼睛,清楚地和戈德伊对上。
美丽且诡计多端的雄虫。
戈德伊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
“帕尔德的消息真真假假,他消失在内乱之前,我年轻的时候怎么会对一个嚣张的雌虫感兴趣,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其他的消息。”
温德尔目露期待,“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