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墨墨
怎么会有人今年多少岁都不知道?
“你三十六岁,才到炼气期,和我一样,岂不是白长了年纪?”他口无遮拦。
修仙本不是易事,但是自从四千多年前,一队自称从未来穿越而来的人降临在这个时空,并且他们修仙事业大成后,根据自己在原来世界读书的经验,修订了一本“五年修仙,三年模拟”,使后来人修行如同读书一般,只需要按照他们的经验总结,大部分人可以在差不多的年纪就到达某种修行境界。
筑基期、炼气期、强化期、圣胎期、神化期、大道期。
一般三十六岁的人,怎么样都能到强化期吧。
旅人闻言,倒是不尴尬,只是笑了笑,他虽然看起来落魄潦倒,但是气质斐然。
成靖宜挥手,本来想要赶人。
“好吧。”周子钦倒是因为他开口说话,发现这个人比他以为的稳健多了,“我们正缺人,和我们一起去一趟大荒,若无事发生,给你二两银子,若你派上用场,给你五两。”
“成交。”他一口答应,干脆利落。
周子钦皱眉,转过去看他,皆因他实在是太爽快了。
“我太缺钱了。”他笑道。
他们在同一家客栈用饭,三人小队一人吃一碗牛肉面,再加一碟小菜,已经是非常满足了。再转过头去看隔壁的小谢,他一个人用餐,桌子摆了半桌的精美菜肴,他一边吃菜,一边品最好的茶,不亦乐乎。
三人:“……”
似乎能猜到他为什么那么缺钱,同时莫名让人不快。
吃完饭后,四人一同上路,小谢似乎能猜到三人不想靠近自己,所以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过来吧。”周子钦认为既然要组队,过于生分并不好。
小谢笑着,走快几步,很快就到了他们的侧边。
“你要去大屿国?”周子钦想要打探一下他的信息,“你既然缺钱,尧光国的生意更多吧。”
“这里是待不下去了。”小谢扼腕痛惜。
“为什么?”
“得罪了不少人,正在被追杀。”小谢说到此,马上就来劲了,抱怨个不停,“你说有必要吗?是他们亲自说,东西你能拿走,那就拿走。我就走过去,凭借实力得到了秘宝。结果那一群老头,见状出尔反尔,现在到处追着我讨要东西。我是最讨厌,说话不算话的人了。”
“他们是谁?”周子钦发现问题。
“无名之辈,说了也没有人认识。”小谢随意摆手,毫不在意,“我刚刚看告示的时候,听到你们说一个叫作谢春朝的人,他很值钱吗?”
周子钦看向他的眼神,完全就是觉得这个人穷疯了,只要能赚钱,什么生意都想做。
“别想了。”周子钦好心告诉他,“谢春朝,是太清剑门的掌门,当然了,也是唯一的弟子,那个破门派已经没有人了。他十六岁离开门派,出道的时候,有个外号叫作撑花公子,因为他长得漂亮清丽,而且以一把临渊黑伞为武器,但是他出现没有一年,就没有人喊他撑花公子了,你猜,变成了什么?”
这真是一个意味无穷的问题,小谢的眼睛明亮,笑着问:“什么?”
“撑花恶鬼。”周子钦咬牙切齿,“因为他到处挑衅别人、仗着自己修为高欺负长辈、争夺异宝、捣乱、喜欢出言不逊。我告诉你,看到他走远一点,不然他走路,不小心踢到石头,都会砸中你!”
瘟神!
而且比单纯瘟神更可怕的是,那是一个天才疯子瘟神。
小谢闻言,发出一连串欢乐的声音,笑声清亮,和他粗犷的外表完全不一致。
“你明白不明白?”周子钦怀疑自己遇到了脑子不好的疯子。
“明白,我的师父一直教育我。”小谢伸出手,握了一下拳头,真诚地说,“在外面混日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低调和苟住。”
他们本来还想要再找一个散修的,但是正如他们之前预料的,这个地方不可能碰得上第二个愿意马上跟他们一起上路的修仙者了。
小谢因为背着一个木盒,所以惯例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也行。”
三人聚在一起小声商议。
“事成之后,也好解决那个人。”出来混,哪里有真的把好处分给别人的道理。
小谢的耳朵动了动,看着前面的三人,嘴角噙着一抹笑,看破不说破,只是顺手把刚才收进袋子里的小龙人布娃娃拿出来,扯着它的尾巴,往上一抛。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天空一声巨响!本公子闪亮登场![好的]
(躺在棺材里的)某龙:[白眼]
第2章 天赋者
自从四千年前,这个世界上出现了一队穿越者后,修仙界的规则变得乱七八糟。简单来说,就是那群善于总结知识的未来内卷人员,在修仙事业大获成功后,把修仙论道知识一整理,弄成了一本五年修仙,三年模拟,到处贩卖。于是乎,对修仙感兴趣的人,且有天分的人,都可以花钱买上一本,迈入修仙的大门,学习法术,成为没有门派的散修。
按照他们的理论,金丹不足,可以用其他材料代替。有足够的修行的时间,可以在一定的岁数到达基本的境界。
适时,原本生活在大荒之地的异兽和凡人互相入侵彼此生活的地方,凡人时常需要修仙者的帮助。若可以修行,成为修仙者,可比普通的工作好赚钱。
门槛的降低,收益的增加。
修仙者的数量就这样翻倍了。
只是不管撰稿人如何简化修仙的方式,仍旧在书中不断强调,在如今的纪元,修仙最重要的是,天分。
只要有得天独厚的天分,便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这千年来,不少修仙者因为他们的理论而受益匪浅,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觉得书中的天才理论太夸张了。真的只要有天分,就能在十来岁、二十来岁,胜过一群百岁老头吗?
在四千年断断续续的质疑声中,谢春朝出现了。
首先,他来自一个破落的门派,除了他以外,没有第二个弟子的太清剑门,里面没有灵丹妙药,没有绝密秘籍。其次,他的师父是一个泯然众人的前天才,早就没有什么能力,在门派里几乎闭门不出。最后,他是他的师父随便在山下捡回门派养的小孩,最大作用就是给五百岁的师父送终,没有特殊出身。
如此多的不利因素综合下,十六岁的谢春朝第一次亮相,便把一群老不死修仙者打了个人仰马翻。
苍玉、金丹、秘籍,金钱。
所到之处,向他发起挑战的人,不仅没能占一点好处,反而被他搜刮一空。
他的行事作风不给自己,也不给别人留一点余地,便从出道时人人向往的撑花公子,变成了如今的撑花恶鬼。
而且此人是个惊天动地的瘟神,周子钦从前就听说过他的大名,某天知道他要挑战一个大门派的宗主,特地从几百里外跑过去看热闹。不得不说,那真是一张看了就不会忘记的脸。周子钦没有什么文采,只想说,他那双眼睛啊,简直就是天上星。他那张脸啊,简直就是三月花。他的头发啊,是世上天赋斐然的画者穷尽一生,呕心沥血,用最昂贵的墨水一根根描出来的。女娲造人,深思熟虑的捏造,不过为他添加少许风采。
他将所有的头发绑成有纹理的松松垮垮麻花辫,披在身后,发尾处绑了一根红色的发绳,上面有两枚铜钱,手里拿着一把比普通的油纸伞还要大上许多的黑伞,身形一转,周子钦几乎以为是哪里的画中人跑出来了。
随后,谢春朝便把宗主打了个狗吃屎。
鉴于宗主不愿意按照一开始的约定,把秘籍给他,谢春朝一气之下,打断不远处的一座高塔,以来展示自己的雷霆之怒。结果没有想到,那高塔里关了一只地级异兽,塔一倒,就直接飞了出来,把在场的人,包括看热闹的修仙者,全部都打了个鼻青脸肿。
谢春朝当然没有事,他在一旁跷着腿坐看热闹,直到宗主跪在他的面前,双手奉上秘籍,他才出手,把异兽解决了。
他一伞挥过去,巨大的异兽粉身碎骨,血块乱飞,砸到所有人的身上。血腥味道充斥全身,经历者后来洗了三天的澡没有把这特殊的腥臭味洗干净。
而他撑着一把伞,挡住所有的污秽,在空中悠悠然飘落。
周子钦记得当时因为视觉冲击和身上的恶臭攻击,两个迥然不同的想法在脑海中不断交织:草,这人可真是好看啊。草,这人可真是恶心啊!
“还好你是现在遇到我。”因为眼前的人一样姓谢,让周子钦想起了当年遇到谢春朝时的事情,因而发出如此感慨。
他们一行人赶路,到达大荒边缘的时间,已经是晚上,看不清楚道路,不适合上山,只好在山下的地方,生了一堆火,暂且休息,闲聊起来。
这里山群连绵、重峦叠嶂,山连山,山叠山,山压山,似乎走进去,就会迷失在另一个世界之中。月光照耀下,这片山群堆着数不清的巨大石头,人在其中,不过是蜉蝣般渺小。
这些上古遗留下来的地方叫作大荒之地,原本是和凡人生活的地段隔离开来的,在某年开始,结界屏障被打破,生活在里面的异兽进入凡人的视线。与怪物一同被发现的,还有专门在大荒之地存在的,价值不菲的苍玉和金玉。
凡人贪婪,却不敢随意进入大荒,因为每个大荒,都有残虐的异兽。
小谢仰起头,静静地看着那仿佛近在咫尺,又似乎远在天边的宏大山脉。他的眼睛明亮,充满了勃勃生机,如同天上星,万年闪烁光芒。
周子钦还在和小谢闲聊,说道:“要是前两年,我是不敢和姓谢,或者拿伞的人在一起的……哦对,还有莫名其妙在头发上绑铜钱的人。”
这三个特征随意一组合,就会让周子钦想到自己被血肉淋头时候的茫然和恐惧。
小谢一听到他的话,马上回神,下意识笑出声。
周子钦是真的怀疑他脑子有问题。
“可是铜钱绑头发,是太清山的传统。”小谢觉得有点委屈,因为周子钦的抱怨,他早就把自己麻花辫上的铜钱偷偷塞进了头发里面,藏了起来。
“我不知道那个地方。”周子钦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意思?”
小谢顶着一张潦草的脸,张开嘴巴,稍稍露出自己的舌头,伸出手隔空点了一下,随后才说道:“噙口钱,将死之人会开始随身携带铜钱,并且放置在随手可取的地方。”
周子钦鄙夷地看着他,说道:“谢春朝出山的时候是十六岁,现在是二十三岁,普通散修可以活到两百岁,正经的修仙者可以活到两百到一千岁,他的命比你的盒子还要长。”
小谢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盒子,暗自思索,这盒子也不长啊。
“对了,你的盒子里放的是什么?”周子钦好奇地问道,主要是他们想着取到苍玉后,就把这个人抛弃在这荒山里,所以格外关注他一直随身携带的盒子。
“我的武器。”小谢直白地说。
“什么武器?”周子钦发现和他交流有点费劲。
“剑啊。”他笑了。
“很普通嘛。”剑是修仙界最普及的武器了,“你装盒子里做什么?”
“嘶……”小谢摸着下巴,眼睛往上,一副在绞尽脑汁编故事的模样。
“算了,我不在意。”周子钦截住他的话,“明天一早,我们就会开始往山的深处走,按照情报,到时候就会出现很多幽冥小怪,并不厉害,但是数量很多。你既然要拿我们的钱,理所当然需要做点工作,就由你来清理幽冥小怪吧。若是中途有其他异兽,我自然会出手相助的。”
大荒之地有很多幽冥小怪,大小和人的手掌差不多,黑黑的一小团,有手有脚,毛茸茸的,乍看还有几分可爱,但是它们的攻击性很强,落单的不足为患,最怕就是聚集起来后,把人的身体覆盖了,那时候有可能会被抽走灵气,严重的会导致死亡。
“好啊。”小谢爽快地接下自己的任务。
周子钦立起一只脚,隔着跳起的火焰,打量对面的人,迫不及待探讨他的实力。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四人就进山了。
小谢按照昨晚商议的决定,走在前面。这一片山群实在是太大了,他一顺着小道走进去,就身处在两座高山之间,周围长满生长了千年万年的参天大树,藤蔓遍布,缠着千万年前就被抛弃的石像。那些被雕刻成人脸模样的石头,早已被腐蚀,还剩下的一颗眼珠子,被大树死死绑在树干上,欲裂的瞳孔注视着又一队走过的人群,似乎有话要说。
小谢大胆地往前走,像足了每一个没有见识的愣头青。
“继续往前走。”周子钦是唯一有地图的人,只有他,才知道这群山之中,哪一座才是有苍玉的狮山。
小谢按照他的指示,一步一步走入深山。
山岳仿佛是一张张开的大口,将他们都吞没进去。
远古遗留之地,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在完全看不到出路后,两旁的灌木丛里冒出了许多如同黑色蒲公英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