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墨墨
他一进去,就看到床上的被子拱起,躺在床上的人静止不动,从被子渗出来的血滴落下床铺,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令狐云歌麻木地抽出丧元剑,直接挥出剑气攻击床上的人。
轰隆一声,床铺被劈开,床上的身体也随之从被子里面摔了出来。
陆千山的身体被一分为二,睁大了眼睛,满脸是血,正好和他对视,似乎死不瞑目。
令狐云歌看了他好几眼,突然,睁大了眼睛,发现了问题。
“傀儡术!”
话刚落下,被分成两段的尸体马上朝他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明晃晃的傀儡线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令狐云歌眼疾手快,手中长剑一横,不假思索地劈了过去。
木偶变成了四段,但是攻击他的意志仍在,手和脚朝他的身体冲击而去。
“雕虫小技。”他扭了一下脖子,起身一跃,长剑一挑,在闪躲的同时,把所有的傀儡线挑断,从而制止了木偶的动作。
给予他的磨难并没有停下来,下一瞬间,一股强大的灵气从屋子的顶端压了下来,要把他摧毁掉。
令狐云歌掐手诀,构建出灵气。按照他的设想,世上没有灵气可以压制他,但是实际上,那股力量确实让他的双脚往下一陷,脑袋发紧,遭遇威胁。
这不是普通的灵气。
“龙息。”
现在,还在世间的只有一条龙。
宜苏。
当他做了如此判断,他身体侧边的窗户被外面的一股力量直接掰断,露出足够的空间。而没有了遮挡物,门外的人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展现到他的视线之中。
陆千山的脸上露出不属于他的狡黠笑容,和他对视,笑问:“令狐弟,夜闯为兄的房间,是想要和我缠绵悱恻吗?”
他说完这句话,施加在令狐云歌身上的龙息更为磅礴,似乎恨不得直接把他给压死。
“谢春朝。”令狐云歌要是现在还认不出他是谁,那便是愚钝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陆千山的一只手按在窗门上,抬起右脚踩上木框。他的上半身先进入屋子,因为他的动作,月光从头到头顶开始褪去,将他推至黑暗当中。
而随着黑暗的浇灌,陆千山的脸皮慢慢消融,露出了谢春朝那张堪比春花的漂亮脸蛋。他的脸上笑着,眼神却淬了寒冰。
“师弟,别来无恙啊。”谢春朝故意这样喊他。
令狐云歌一愣,仰天笑了两声,才回复他的问题:“不如掌门师兄滋润,又得情龙在身旁。”
第165章 大限至
“你羡慕不来的。”谢春朝的声音清甜,但是不管他如何想要掩饰自己的杀意,最末尾的冷笑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狠戾。他早做好了伏击万籁生的准备,双脚一蹬,身形一晃,仿佛消失在了空气中。
万籁生没有及时捕捉到谢春朝的身影,但是熟悉的寒冷剑气逼近鼻子的方向,他笑了一声,伸出手,一下子用手指夹住虚空。
随着他的动作,冰冷的剑刃猝然出现在眼前,他的手指止住攻击,原本藏身于黑暗中的人被迫现身。
谢春朝面色冷峻地拿剑站在他的面前,手往前一伸,使剑尖更近分毫,和他对视。
俗话说,奇人异相,骨骼清奇。
但是此人的外貌特征,其实普通不过了,茶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除了皮相得天独厚,清丽得仿若天工造物,好似找不到特别的地方。
“夺剑便夺剑,为何杀人?”谢春朝冷冰冰地质问他。
“你怎么会不懂?”万籁生顶着在谢春朝眼中甚是陌生的皮囊,露出熟悉的无所谓笑容,谢春朝年纪轻轻,便走南闯北,阴谋、争斗和死亡,看得比同龄人都要多,怎么会不懂他在做什么,消除隐患,引起祸乱,以点开始,当大局连成线,世人后知后觉,为时已晚,“如果你是我,只会做得比我还过分。”
万籁生清楚谢春朝此类人的性格。
谢春朝眯起眼睛,他当然明白了,为达目的,以绝后患。
就像他现在要做的那样。
有了这样的念头,谢春朝手中的长剑立刻散发出灵气,从剑柄的方向开始震动,直抵剑尖。
万籁生的视线快速地看向长剑。
一股力量猛然一震,万籁生手指被迫松开,眼睛睁大,看着长剑直冲脑袋而来。
万籁生的脚步往后一退,为了保持平衡而张开手臂,迫不及待地想要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谢春朝的脚往地板上一踩,马上就追了上去。
万籁生的右手往前,本就蓄势待发的丧元剑击了过去。
两剑相击,剑气朝着狭小的房间的墙壁冲击而去,四处出现了穿透砖头的划痕,月光从四面八方透了进来,在黑暗的屋子里留下纵横交错的光芒。
谢春朝的脑袋一转,朝万籁生的方向看过去。
两人的视线并没有对上,就马上动手了。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在屋子里照得都是,光明与黑暗互相交融,谢春朝的长剑卷着丧元剑,不断地旋转着,意图把夺剑。他当然想要杀死万籁生,但是同时,他清楚现在的万籁生并不在他原本的身体里,杀死了他现在的躯体,也无法彻底消灭他,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完成圣教一开始的计划,那就是回收所有的临渊黑铁剑。
在反复的对峙中,万籁生的右手突然一抖,真的就这样松开手,任由丧元剑被卷着,飞向了半空中。
谢春朝的左手伸出,想要将剑拿到手。
当他的注意力被转移少许的时候,万籁生就找到了机会,左手打出一道吞噬的法术,直击谢春朝的胸口。
谢春朝看都不看一眼,右手长剑横在身前,随意一击,搅碎法术,左手仍旧抬起,等待丧元剑的剑柄落到自己的手中。
厌生剑上的剑气破除了法术,但是攻击并没有因此停下来,狂风席卷,虽然不至于撕裂谢春朝的身体,但是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后一退。
片刻之间的变局,丧元剑紧跟着倾斜。
万籁生的右脚往上,一脚踢向剑柄,使其往自己的方向倾斜,成功拿回了长剑。
“呼。”谢春朝站稳了以后,扭了扭脖子,重新审视万籁生,拿剑的手依旧稳妥。
两人在月光的照耀下,一动不动,只是对视就形成对峙之势。
他们刚才并没有怎么实际交手,但是就那么一瞬间的交锋,就明白眼前的敌人绝非从前的对手。
“掌门师兄的快剑应该是独步天下。”万籁生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不清楚自己口中的掌门师兄是许云璃还是薛晨渊了。
谢春朝闻言,露出了自豪的笑容,说道:“我师父的剑术当然盖世无双。”
和万籁生不一样,谢春朝其实在大部分情况下,一向都是默认他口中的掌门师兄是薛晨渊。
“掌门替你的师兄教训一下你。”谢春朝挑眉,露出凌厉的笑容。
万籁生跟着笑了。
两人手持长剑,快步朝着对方跑过去。
灵气在剑身流淌,从屋顶打开的洞口可以看见月亮,月亮如同一只睁大的眼睛,就这样沉默地看着他们的争斗。
日到夜,夜到明,大地等待这一场决斗许久。
丧元剑的剑身更窄更薄,挥动的速度更快,月光映照在剑身上,流转出细碎的银光,早就染上血的剑穗垂落,随着持有者的出剑而晃动。
谢春朝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剑虽然不如他的快,但是身体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两人的剑锋都是直取对方的咽喉。
谢春朝率先做出变化,手腕轻转,用剑身撞开对面的剑。万籁生的手紧紧握住剑,不被他的力道所冲击,横扫过去,剑尖就近从他那张堪称完美无缺的漂亮脸蛋前划了过去。
杀意就在一根手指的距离之外,可惜对于谢春朝来说,并不会引起半分心理的波澜。他的脚步错开,借着两剑旋转的力道,顺势飞到了万籁生的身侧,长剑自下而上,划向他的脖子。
万籁生的手臂一扭,长剑便从面前到了身后的位置,格挡住了谢春朝的攻击。
谢春朝手中用力,试图用灵气震开他。
万籁生在察觉到他的意图后,紧跟着用灵气和他对冲。
一下子,两人被相互推走。
“有意思。”谢春朝的脚步往后退,左手往下,按住地板,止住自己的身体,往上一抬,对着万籁生挑衅地说道,“再来。”
万籁生慢慢转过头,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一时之间,忍不住露出了本性,眼睛往下压,怪笑连连,狡诈而又诡异。
两人手中剑震动,在肉眼没有跟上的时候,便快速交锋,劈、砍、刺、扫,越是直逼生死,他们的动作就越快。没有弹指之间分神的时间,他们就这样保持着高强度的对招,太多的时候,他们甚至都看不清楚对方的剑,尽是凭借本能和灵气的波动出手。
他们肆无忌惮地攻击对方,房间的墙壁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缺口,全都是被剑气或者灵气穿透的。
“嘭,嘭,嘭。”屋子四处传来了声音,月光下,整间小屋突然一个晃动。
厌生剑的剑气从屋子的拦腰处穿了出去,在眨眼间的停顿后,剑气往右边划去,剑气越来越强烈,划开的位置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完全将屋子拦腰截断。
轰隆一声响,陆千山的小房间就这样塌陷。
在泥土彻底把里面的东西掩埋之前,万籁生迅速从敞开的洞口飞了出去。他飘浮在空中,当他逃离了那个只为他圈起来的布满了陷阱的小屋子里,这才发现整个无相星城早就布下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他所带来的夺舍人身体的邪灵们在阵法里面四处逃窜,而真正的陆千山一声令下,便有数不清的弟子去扑杀邪灵。
陆千山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站在屋顶上,慢慢转过头,就和万籁生对上了眼睛,露出杀气阵阵的笑容。
和他比起来,谢春朝还是开朗太多了。
万籁生一眼就认出了他,同时笑自己的迟钝。
陆千山就是这副模样,他居然敢把谢春朝当成陆千山。
陆千山的视线突然就越过了他,往他的身后看过去。
万籁生的身体慢慢转了过去。
他这才发现,明明今晚的月亮高挂天空,自己离开屋子后,身体居然被阴影完全包裹了。当他完全转过身体,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后,盘旋着一条庞大的金色巨龙。
宜苏眯起眼睛,在高空俯视着他,杀意腾腾。
“哎呀。”万籁生笑着说,“这副光景,似曾相识。”
宜苏的身体游动着,尾巴直接朝着他的身体横扫过去。
雷霆万钧,何以抵挡?
万籁生将剑提着,不作攻击的准备,快速地闪躲龙尾。
这还没完,宜苏直接飞了过来,巨大的爪子对准他的身体,猛地抓了过去。
万籁生的身体就这样穿梭在龙的躯体中间,飞来飞去,每每以为自己逃过了围剿,龙的一段身躯就会在上空碾压下来,其实无可比拟,光是他的存在本身,就让人感觉到了窒息般的威胁。他在无数的岁月中,和白幻之境的邪灵相处,远古生物,庞大身躯,他早就从害怕和惊异中过渡到了习惯,再看到庞然大物,理应毫无触动。但是今天,他才发现龙是不一样的,铺天盖地的威胁将他包裹,他在龙躯将他完全绞杀的上一秒飞走。
如此一来,反反复复,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和宜苏拉开了距离。
他的身体刚停下来,还没有休息片刻,便发现,一道剑光晃过他的视线。
万籁生看过去,就看见盘旋而起的龙身前面,跃起一个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