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者可得天下 第8章

作者:乔柚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 爽文 日常 团宠 玄幻灵异

金丹境的散修,也多会在这个时候找个大宗门投靠。

郑云舒心思急转,却也清楚傅寒灯身后站着一个神游,怕是不会随便倚靠宗门,自己不一定拉拢得了。

但那位神游就更不是她有资格接触的了。

“这是我们凌霄剑派发给内门弟子的太清养络丹,于旧伤与经脉震荡都还算有些效用,道友若不嫌弃,便请收下吧。”

傅寒灯还未客气,兰摧玉便道:“你是练剑的?”

这一身灵纹闪动的服饰,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剑修。

他一开口,郑云舒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道:“晚辈是凌霄剑派派来落星城历练的,我刚好对阵法有兴趣,便在灵枢阁谋了个职位。”

兰摧玉这才明白,各大修真城并非单靠城主一脉支撑,背后还连着各大宗门,无论是城阵法司还是灵枢阁,这些看上去是城中差事,其实也是给各派弟子留出来的历练门路。

如今的小弟子们历练不去野外秘境斗兽取宝,反而来城里轮值了?

说起来,这种地方,倒的确是天然的修习场域,若是单纯的阵法授道,可不一定有那么多灵室给他们练手,如此看来,这些后辈倒也不是全无长进。

“你是学剑的。”兰摧玉道:“可知你祖师是谁?”

又来了……傅寒灯眼皮微抽,郑云舒已经正色起来,双手抱拳朝向虚空一礼,道:“我们凌霄剑派的祖师,自然是万道始祖,祖师剑道独步古今,传闻早已是无极天圣之境,放眼万古,也无人能及。”

她倏地敛容肃目,整个人也站直了许多,腰背笔挺,倒真有几分剑修门下的利落锋劲。

兰摧玉心气一下子顺了,看着她的眼神也温和许多。

郑云舒余光瞥到,心中一动。

她家祖师爷可是真真正正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崇慕者无数。莫说是凌霄琅华太阿这三门大剑派,便是散修之中,也有人私下供奉……莫非,这位神游前辈也敬慕祖师?

她的心跳顿时加快许多。

若真如此,那可就不一样了。

要说当今世上,谁才是始祖真正的嫡道,那当然得是剑道!要说谁才是剑道真正的嫡系,那当然要数凌霄琅华与太阿!要说这三派里谁才最地道……咳,虽然他们凌霄剑派也是从祖地上迁出来的。

但谁不知道太阿死守着的那块祖地,灵气一年不如一年,也就是那些追求古剑路子的人才肯往那里去。琅华嘛,又总爱把剑弄得花样百出,瞧着漂亮,终究丢了剑道该有的凌厉正骨。

要说祖师一脉哪个最正……

郑云舒悄悄挺起胸膛。

还得是他们凌霄。

“敢问前辈,对我们凌霄……”

“多谢郑纹师。”傅寒灯忽然上前,将她手中的药瓶“接”了过来,同时打断了她的话,道:“郑纹师来落星城也有段时间了吧?不知何时回宗门?”

郑云舒一怔,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傅寒灯一眼,道:“我门弟子出门历练,一般三年为期,三年之后,若无继续外放的必要,便可回门修行或另谋别职……师父见我于灵纹一道尚有心得,便特许我继续留在灵枢阁。”

也就是说,她日后在灵枢阁的地位,绝不会低了。

傅寒灯有所了然,正要就此将话转回灵阵的修缮上面,彻底隔断郑云舒与兰摧玉的接触,便闻那祖宗又开了口:“那你的剑道怎么办?”

什么灵纹师阵法师的,都不过是旁门左道,若要登高,还是得靠剑才行。

这姑娘看上去资质也算不错,她师父到底怎么想的?

郑云舒再次打起精神,道:“晚辈往日不忙的时候,也会练剑悟道,晚间也会勤加炼体,祖师说过,百器剑为尊,百道剑为首,持剑者,当敢与天道争一线锋,晚辈万不敢忘。”

与天道争锋……兰摧玉仿佛再次看到了剑光与雷霆,他睫毛动了动,道:“本尊还说过什么?”

郑云舒一怔,傅寒灯不得不开口润色:“万道祖师他本尊,还说过什么。”

郑云舒越发肃目:“祖师还说,学剑先学直,持剑先持心,剑锋若止于人间,便不配问天!祖师还说,执剑之人,当于天争,与人争,与己争,剑锋所指,不止斩敌,还要斩己身之怯!祖师说……”

她认认真真背起祖训,并且十分庆幸自己当年在凌霄之时有好好听课,兰摧玉听得连连点头,越听越觉得这都是自己说过的话,并且还拍了拍傅寒灯的肩膀,道:“听清楚了吗?”

傅寒灯:“……”

不等他礼貌回应,门外便忽然传来一阵笑声,道:“小云舒,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学小时候呢?”

傅寒灯神色微凝,郑云舒已经大大松一口气。

六师叔温景行!他是落星城城主之弟,也是此城的副城主,曾在凌霄剑派修行,是真真正正的元婴中期!

她虽看不出这位前辈的修为,但六师叔肯定看得出。

第7章

温景行长相俊朗,笑容和善,身着一袭貂领大氅,手中却还摇了个白羽扇,看上去像个风流纨绔。

傅寒灯心头却是微微发紧。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一旁毫无所觉,依旧疏淡的仿佛置身事外的兰摧玉。

即便是神游期的魂引……可毕竟只是灵偶之身,在元婴面前,又能藏到哪儿去?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恭敬道:“在下傅寒灯,见过副城主。”

“不必多礼。”温景行笑着将他扶起,和善道:“我只是路过看到郑师侄在此,过来打声招呼而已,都各忙各的。”

后面那句,是对两个修阵的筑基弟子说的。

郑云舒也忙道:“是,傅道友不必拘礼。”

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看了一眼兰摧玉,后者神色一如方才,顺便还用神识将对方打量了一番。这个时代的元婴修士倒是还算不错,身上并无太多丹药堆砌的痕迹,比之那些开花一样的金丹小辈,终于也算登堂入室了。

但,与上古时期的元婴修士相比,还是差得太远了。

兰摧玉心中略有遗憾,如今这个时代,究竟落魄成了什么样子。

温景行虽然未曾察觉对方的神识,却是发现了对方毫无收敛的视线打量。自打修为进入元婴之后,他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见到过这样胆大妄为的视线了,更不要说,此处还是落星城,他温家自己的地盘。

他瞳孔微闪,几缕金胤缓缓浮现,神识有若深海暗流,悄无声息地朝着兰摧玉游去。

却在下一瞬,灵台之中的本命剑忽然有了异动,无声战栗起来。

他当即一怔,猛地将那一缕神识收了回来,即便脸色未变,心中却微微一凛。

什么东西?

他的本命剑名“惊鸿”,可是地阶前一百的名剑。这世上,天阶神剑仅有一柄,并已随着天榜消失而彻底失去踪影,地级之剑所比无非杀伐血气,虽有排名,可剑之灵性却几无先后。

可现在,它,在预警?!

那把神剑在他身上?不,倘若那把剑依旧还在,天榜不会无故消失,所有人都知道,那把剑之所以消失,是因为祖师已经化身天道,剑也随之融为某条道律。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面前之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惊鸿”在劝他避其锋芒。

在他试探兰摧玉的时候,傅寒灯也一直在暗中观察。元婴期的来了……他可不信对方真是冲着郑云舒来的……要被发现了……要不要把兰摧玉交出去呢……神游魂引制成的灵偶,的确不是他这个金丹可以留住的……

温景行很快摆正了心态,他随意拿扇子扇了两下,笑着看向兰摧玉,道,“这位……”

他用的是尊称……

不及多想,傅寒灯直接走过去,挡在兰摧玉面前,道:“这是家中远亲,前来落星城探望晚辈的。”

“原来如此。”温景行点头,拱手道:“倒是温某唐突了,既然是傅道友的亲眷,到了落星城,若有不便之处,尽管开口。”

郑云舒下意识看了温景行一眼。

六师叔也看不透他的修为?所以只能继续与傅寒灯交好?不敢冒昧拉拢?

灵室很快修好,温景行始终笑容满面,客客气气,半刻钟后,郑云舒与温景行一起离开小院,道:“六师叔,那个兰前辈……”

“我也看不透。”温景行隐瞒了本命剑预警一事,一边缓缓摇着扇子,一边道:“此人没有刻意遮,也没故意露,倒像是压根不在意旁人看不看得明白。”

所以,即便他当时有心,却也不敢贸然直呼前辈。毕竟,元婴已是不得了,若连他都开口喊上一声前辈,便等于替人将身份盖章,万一人家准备低调行事呢?

否则他也不会藏身散修院里了。

“他对祖师似乎十分敬佩。”

“这世上谁敢不敬祖师?”温景行笑了一下,道:“人家今天是借你之口训诫小辈呢。”

郑云舒想起自己背祖训时的场景,恍然大悟:“早就听说这散修院里的傅寒灯有些不学无术,每日亥时便熄灯睡觉,白天太阳不出来绝不起床……这前辈不会是专程来盯人的吧?难怪那傅寒灯如此惫懒还能跻身金丹……”

她匆匆追上温景行,道:“那连您都看不出他的修为,我等该以什么身份待他才好?”

“暂且不要妄动。”温景行道:“城主如今已晋神游,过段时间便能出关。”

他虽看不透这位兰前辈的修为,但大哥肯定看得透。

小院里的灵阵已经重新画好,兰摧玉朝里面丢了一颗灵石尝试了下,立刻便发现这灵气比一开始放出来的多得多了,不禁扬了扬眉。

这元婴小儿倒是还挺会做人,虽然依旧还是无灵石不起阵,但灵气至少不是抠抠搜搜了,阵纹都明显比之前宽了一些。

那女娃也算懂事。

知道傅寒灯是他罩着的。

他朝傅寒灯看去,后者正在重新给灵室装门,旁边的傀儡也在把残缺的石块重新嵌回墙洞。

兰摧玉百无聊赖,又开始满院子乱晃,绕到门口才发现门上有一个牌子,上方挂着丙字十五,左边顾清风的院子却有一个大牌子,叫“栖云”,右边不知谁的院子上也有一个,叫“听雨”,往旁边一个个看去,还有什么“归鹤”“观澜”每个人给自己院子起的名字都挺雅。

只有傅寒灯的门上挂着一个:“丙字十五”。

干巴巴的,像是从来没人在此居住。

傅寒灯终于装好了门,就发现兰摧玉摸了块半臂宽的木板‘噔噔’往院门上敲,他心中纳闷,一边朝那边走,一边放出神识,下一瞬,便猛地移到了兰摧玉跟前,一把将上方的“万道祖师居”给拿了下来。

兰摧玉扭脸看他,皱眉道:“干嘛?”

傅寒灯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看到这件事,这才拉着兰摧玉朝屋里走。

兰摧玉被他按在椅子上,他仰起脸看傅寒灯,后者定定看了他一阵,一口气压了又压,终于开口:“宝贝……”

“?”

“祖宗。”傅寒灯说:“我们不是说好了,这个……不再往外说了么?”

“别人的院子都有名字,我也要起一个。”

“……起。”傅寒灯在他身边坐下来,顺手把那块笔迹狂野的“万道祖师居”收入灵府,重新取出一个小点的木牌,道:“我们取一个,不那么明目张胆的名字,好不好?”

兰摧玉还没来得及纠正,傅寒灯就接着道:“我是说,你看你现在……不得已寄身于剑,肯定是遇到了一些困难,对不对?”

兰摧玉似乎又想起什么,慢慢点了点头。

“但是能封印你……您这样的人物的剑,它肯定不是普通的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