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 第110章

作者:莺谷 标签: 生子 星际 虫族 万人迷 日久生情 玄幻灵异

缪可心头一怔。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尤金的脸,端详几秒后,见他面上神情平静,只是单纯疑问,紧绷的肩线才缓缓松弛。

“是的,但昨天就已经全部结束了,没法现场围观。”

“不过,有录像能看。”

话音落下,缪可视线扫过房间角落的小型投影装置。

指尖在面板上轻敲,他成功接入虫巢星的内网频道,光影迅速在眼前铺开。

画面出现。

尤金看到了一片巨大空旷的广场。

有细雨从灰蒙蒙的天幕垂落,落在高筑的处刑台上,台侧分列着各个族群的士兵阵列,白蛛一族的身影占了半数以上。

他们个个身材高大,阵列整肃,甲胄铮亮,面无表情地站立成整齐的队列,姿态冷峻凛然。

随后。

黑镰雄虫们陆续被押上台。

那些俘虏黑镰,身上多数覆着狰狞的创口,拟态受损,只依稀露出半虫半人形的节肢与肌理。少数维持着原形,却也遍体鳞伤,肢体微微垂落,难掩颓势。

被押上行刑台的全程,他们没有一句言语。

脖颈微低,脊背仍挺得笔直,哪怕身处绝境,神情也无波无澜,既没悔意,也没求饶的意思。

仿佛将一切都交付在了沉默里,他们对自己的死刑视若无睹。

台下的雄虫们见状,纷纷泛起骚动,不满的嗡鸣层层叠叠。

不少雄虫亮出了复眼,情绪翻涌,声浪里满是对他们死不认罪的愤然。

“杀了这些叛徒!”

“战败方还这么嚣张,必须处死他们!”

“竟敢用劣质的仿生花亵渎神圣的母亲,死有余辜的害虫!”

被这样骂着,行刑台上的黑镰们竟也充耳不闻,始终保持着不为所动的姿态,任由声浪鼎沸。

“……黑镰。”

尤金念着这个词汇,思索着这支族群的特殊之处。

他早就知晓,这支族群体内携带着螳螂的基因,使得他们对认定的伴侣,有着近乎痴狂的奉献本能。

一旦主观判断伴侣需要自己付出,他们便会以极端的方式燃烧自身,固执且不计后果地达成目标。

爱尔文便是典型。

如果说其他雄虫即便爱慕虫母,心底也多少带着索取与占有欲,而爱尔文却并不想要从尤金身上得到什么。

他对自身的认同度,远远低于如对尤金的感情定位。是哪怕尤金命令他去死,也会毫不犹豫去做的,不求回报的程度。

如此一来。

尤金思索:假如黑镰们多半都是爱尔文这样的性格,那么做出挑衅德雷蒙德,乃至与白蛛开战的举动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尤金问道。

他视线扫向缪可,后者纠结片刻,还是实话实说了。

“虽然性格怪了一些,但不可否认黑镰的凝聚力确实比一般的蜂群和蚁群都要强上不少……如果能够站在我们这边,或许会是个很好的帮手。”

“等等。”

不等尤金出声,缪可警惕起来:“您该不会是想在这个危险的节骨眼上,和黑镰一族接触吧?”

见尤金挑眉望来,像是真的有这意思,缪可心都停跳了。

“不行不行。”

语速加快,他绞尽脑汁劝尤金冷静:

“德雷蒙德大概率已经确定您就在虫巢星了。这次公开处刑,说不定就是他故意安排的——先让您误以为黑镰一族是同伴,再借机把您钓出来!”

他担忧:

“为了安全考虑,您还是躲过这阵风波比较好。”

从小型族群发展虽然慢了些,但胜在稳固,不会过于冒险。

却不想。

尤金摇了摇头。

看着投影中那一张张被处刑也没有过多畏惧的脸。

他声音放缓,徐徐道:“你只说对了一半。我是要和黑镰接触没错,但这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并非德雷蒙德引导的结果。”

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他就明白了尤金的用意。

……

黑镰一族的副巢内。

嵌在背阴的裂谷深处的墙壁爬满了枯硬的藤蔓,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硝烟混合的气味。

风从峡谷缝隙里钻进来,发出低沉如呜咽的声响,只有几盏虫萤灯在暗处明灭,照得巡逻守卫的雄虫轮廓模糊。

议事的岩厅。

一名浑身带伤的黑镰士兵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甲壳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长官,最新消息,又有分散在外的同族被截杀了。”

石座上的身影冷声:“白蛛做的?”

士兵摇头。

他语气里含着愤懑:“不,是其他参与围剿的虫群。他们对仿生花一事极为抵触,认定了我们玷污母亲,见到黑镰的身影便下死手。”

被唤作长官的雄虫拧紧了眉:“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家伙……!”

虫群根本不懂黑镰真正的想法,只凭表面现象就认定他们是可耻的背叛者。

最近这种截杀越来越多了,哪怕黑镰一族是几大族群之一,也几乎被逼到绝路。

可越是这种时候,他们越是不能退缩。

为了那位遥远又唯一的母亲,以德雷蒙德为代表的一众极端分子必须要被清理。

神明在上。

他们是仆从,是附庸,所有雄虫生来就应该以守护母亲为己任,将这视为无上的荣耀才对。

可偏偏那些雄虫倒行逆施,肆意逼迫,把母亲逼到了绝路,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违背了所有雄虫该有的本分。

他们没有退路。

也绝不会退让一步。

眼瞳里闪过锐利的光泽,他没有丝毫迟疑地吩咐:“组织人手,准备今晚的反击。”

“是!”

士兵领命,转身便要去集结队伍。

可他走后不久,岩厅入口处却突然闪过一道裹着黑斗篷的修长身影,悄无声息地越了进来。

感应到气息的他警惕望去,却是一愣:

“……爱尔文?”

来人掀开头上的斗篷,露出那张熟悉淡漠的脸,声音平稳:“兰伽。”

“你怎么会在这里?”

兰伽站起身,随后,他像是堪堪反应过来般,语气陡然急促,惊声脱口而出,“你在这儿就说明,难道……”

爱尔文点头。

随后,他手臂微微扬起,露出了宽大斗篷下一道更为纤细的身影,两者身高差巨大,兰伽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怀里还藏了个人。

那人只露出一截柔和小巧的下巴,肌肤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剔透。

转头望来。

只一眼,就让兰伽浑身一怔。

“您是……”

不会错的,他死也不会认错的。

心脏泵血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强烈,这具身体的所有器官都在此时沸腾了起来。

极致的震颤与虔诚促使他单膝跪地,兰伽前臂恭敬垂下,嗓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将那个称呼唤了出来:

“母亲!”

他希冀道,“我,我没想到还能再一次看到您,您还好吗?”

他们好久没见了。

也不知道母亲还记不记得他。

怀抱着隐秘的期待,他谦卑地将尤金请到室内,落坐在最上方的石座上,没有忘记礼仪地守在下座,站直了身体。

他细细看着尤金。

像是忽然间丧失了语言功能,所有措辞都苍白无力了起来,激动稍稍退后,许久才找回了声音:

“您是听说最近的事情了吗?抱歉,我们原本是想将更完美的结果呈现给您的……”

当两方都失去冷静,战火的爆发必然会变成无可避免的结果。

可问题就在这里。

他们打输了。

偌大的族群,高阶雄虫数量直接消减到了七成,可谓损失惨重,元气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