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莺谷
比起下方的虫,他更像一只从茧丝中蜕变而出的蝴蝶。
骨骼振翅欲飞,眼睫根根低垂,白色的肌肤上是晶莹的汗,粉润的关节是致命的无辜陷阱。
可偏偏,他没有自己很美丽的自觉,自以为掠夺地做着奖励的事。
终于。
在这温水煮青蛙般的过程中,鬼蝶的脖颈有青筋浮起,忍得筋脉都一根根绷出来。
他没能像开局一样忍住,腰猛地往上弓着迎了一下,熬不住这种慢到残忍的节奏一般,本能地想要自己去拿。
“呃!”
尤金蓦地一惊。
抽筋般收了收小腿肚,他感觉周遭的光影都随之摇曳了,卡在了一个让他极难受的角度。
缓过神。
尤金继而眯起眼睛。
没有半点犹豫,他抬手毫不留情地朝他被蒙着的脸颊重重挥了下去,隔着布料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鬼蝶被他打得偏过头去,只剩下声音在羞辱性十足地回荡着,露出了黑布之下隐隐透着掌印的泛红下颌。
或许男人天生便喜欢掌控。
也或许是受伤的鬼蝶根本没有办法反抗他,尤金心里的抵触消失了一些。甚至觉得这事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可下一秒。
尤金收回了这个想法。
他看到那鬼蝶咬住黑色头套的边缘,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某个仰头的瞬间勾住布料往上扯着。
“……”
他想要把眼露出来。
他想看清楚骑他的尤金的脸。
尤金皱眉。
一种被忤逆的不悦从心底蔓延,让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手掌张开覆盖在鬼蝶的脸上,尤金压住他的口鼻,按着他的颧骨和眉弓,把那蹭到边缘的头套连带着他的脸一起深深按进了枕头里。
窒息来得很快。
鬼蝶身体紧绷,心思暴露之际,听到了尤金略带不稳的呼吸声从头顶落下来,沙哑而性感:
“谁准你看我的?”
“对视是平等关系才可以进行的交流……你我之间是平等的吗?”
手指又往下压了几寸,感受到指尖下鼻梁微弱的起伏。
尤金俯下身,一字一句道:
“再敢做多余的事。”
“我不介意接下来的时间,骑着的是一具尸体。”
……
爱尔文守在门外。
他如同一道漆黑的影子,又或者一株沉默的即将枯死的树,整个人贴在墙面上,脊背僵直,骨骼外张。
他已经许久没有动了。
走廊里的灯光坏了一盏,忽明忽暗地闪动不定,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宛如没有呼吸的活物,他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可以忽略,连眼球都不转动,只是定定地看着面前那扇门。
水声。
他想。
闷闷的,黏腻的,不规律的水声持续地响着,像正在进行着某种见不得光的仪式。
声音比刚刚更重了一些。
似是有什么软物被反复碾压,直到挤出水来,再碾了过去才能发出的闷响。
爱尔文手指动了一下。
闭了闭眼,他始终没能做到不去窥探隔着门板里传出来的,模模糊糊的动静。
尤金会生气的。
他的母亲还保留着人类的最基本羞涩之心,不喜欢被窥视和打扰。
所以,哪怕这扇门对他来说脆弱到不存在,哪怕那好听的声音主动飘到了他的耳朵里来,他也该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转身离开。
可他没有。
直到尤金打开门从里面出来,发丝湿涔涔,脸上红晕一片,神态倦懒而散漫地看到他时,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他才惊觉自己竟一整夜都没有眨眼。
“……爱尔文。”
尤金道,“你怎么不站远些?”
爱尔文没有说话。
他褪下自己的大衣裹在了尤金身上,过程中轻轻碰触了一下尤金背后新长出来的翅膀。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翅膀:黑底金纹,流光溢彩,美丽异常。长在黑发白肤的尤金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这个先不用管。”
尤金不适地抖了抖翅膀,随后握住了他的手臂,没等他继续动作下去,便牵扯着他来到了屋里。
指了指那一片凌乱的狼藉,以及上面半昏过去的鬼蝶,尤金说:
“他很不对劲。”
如果说高阶雄虫的基因纯度也有高低之分,而爱尔文是尤金在新一次进化后,所吸收的基因纯度最高的一只。
那么这只鬼蝶。
他的力量进到尤金身体里,竟隐约传来了与爱尔文不相上下的感觉,要知道这还是他重伤的状态。
高阶雄虫……
及以上吗?
尤金神色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你这是给我抓了只什么回来?”
第80章
抓了什么?
爱尔文朝着那只鬼蝶的方向看去,他先是微妙地皱了皱眉,直直地盯着尤金留在他身上的那些痕迹,眉眼越来越扭曲。
随后。
他稍稍恢复了些理智,朝尤金打开通讯器,让屏幕上的相册内容直接展示了出来。
尤金看过去,发现里面有几张身份信息的文件照片,是他捕获这只鬼蝶时拍下,后来又亲手销毁了的那份。
姓名:Ebu。
职业:骑士团执行官。
伊布?
尤金想了想,确认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高阶雄虫多到数不清,他之前在虫巢星只待了半年,很难把所有高阶雄虫的名字都听一遍,觉得陌生也正常。
爱尔文却见过他:
“不过,伊布之前只是鬼蝶的巡逻队成员而已,还不是骑士团的执行官。”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晋升了。
想来是下了苦功夫训练,实力上有了质的飞跃。
爱尔文在蹲守时就敏锐地发现,伊布身上的气息比其他与他同族的雄虫更加浓烈。
哪怕翅膀残破,身上带伤,威慑力也让人无法忽视。
秉持着其他人都配不上母亲,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触碰的理念,爱尔文二话不说直接动了手。
“这样。”
尤金思索片刻。
他往前迈了一步,靠近鬼蝶,视线锁定在对方戴着的头套上时,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扯了下来。
入目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乌黑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角,鬼蝶的眼窝深陷,眉弓高挺,周身弥漫着一股腐朽阴冷的气息,如同背光生长的藻类。
尤金仔细看了看:“我不认识。”
爱尔文站在一旁。
他冷静地向身侧的人提议:“妈妈,按照原计划,既然您已经完成了对他的使用,那么他现在毫无价值,应当立刻处决。”
尤金眨眼。
他正想说其实就算不动手,这鬼蝶也活不成了。
理由有些一言难尽。
就在刚刚与他的交尾中,尤金伸手按压着他的脸廓,却没想到他竟然隔着头套的布料,蠕动着舌尖舔舐他的掌心。
一时间。
嫌恶涌上心头,尤金没有忍住手下的力道,指尖扣着对方的脖颈,微微一压,便听到了清脆的咔嚓脆响。
不出意外,这鬼蝶的颈骨被他捏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