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 第184章

作者:莺谷 标签: 生子 星际 虫族 万人迷 日久生情 玄幻灵异

一头黑发退换成雪白。

八根节肢从身后刺了出来,它们先是干脆利落地切断了缠着自己的触腕,接着,几根节肢齐出,同时贯穿了怪物的身躯,将他击退数米远,重重钉在墙面上。

剧痛传来,他却没有理会。

只是死死地盯着尤金,看后者迈着不紧不慢的节奏,向他一步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站定在他面前。

尤金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温和?方才万般的柔软如昙花一现,他眉眼微垂,唇角没有弧度,俯视着一件没什么价值的工具似的,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妈妈……”

他喃喃地念叨着,执拗地看着尤金,然而尤金却只浅浅扫了他一遍,对迎面走来的缪可,语气平淡地吩咐:

“我不需要他多余的部位。保留能跟我交.配的部分就行,其他的处理掉吧。”

何其残忍的话。

可这样做,似乎真的能取悦他。因为他看到尤金勾了勾唇。站在尤金身边的缪可也适时地敛眸,朝挂墙上不成形的肉块望了一眼,摇了摇头,轻轻一笑。

“好哦,我这就让它们再也无法出现在妈妈面前。”

更多的节肢刺了过来。

缪可听从尤金的命令,精准地切割着怪物的肢体,没多久,那庞大的身躯便全然瘫倒在地,只剩下一地被拆解的残骸。

尤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雪白的发丝垂落在肩侧,他的目光从那些残肢上扫视而过,脸上没有同情怜悯,甚至连厌恶都算不上。

“还有头颅。”他说,“他的头,我也不需要。”

白色的节肢抵在怪物的脖颈上。

这次却不是缪可,尤金生出了自己动手的念头,可刚抵上去,就忽然感觉到那喉结微微动弹了一下。

怪物那张快要被切开的嘴里,似乎在费劲地说着什么。

想了想,尤金半蹲下去。听到那微弱的声音,裹携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执念,一字一句说:

“亲。”

“您还没有亲我……”

尤金一怔。

随即,他哑然摇头,被逗得低声笑了起来:“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小疯子。你马上就要掉脑袋了,最先想的不是怎么逃走,竟然是没有办法跟我接吻这件事吗?”

尤金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想来放在绝大多数人身上,都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可这些人见人厌的怪物身上却仿佛被安上了痴情种的标签,且一传十,十传百,愈演愈烈,水一般泛滥成灾。

“来。”

尤金伸出手指,碰了碰他染着血珠的脸颊,温和地垂眸:“一个吻而已。我毕竟答应了你,作为长辈总不好食言。如果你还有力气,大可以自己来取。”

说着。

他重新站起身,自上而下,略带好笑地望过来。

自愈能力的作用开始显现,怪物的伤口逐渐愈合,长出的手臂撑地,他又有了匍匐着去往尤金的方向的力气,眼珠盯着尤金近在眼前的粉润唇瓣,喉结滚动,不停吞咽。

可下一秒。

嗖的一声凌厉的切割音响起。缪可的节肢再次袭来,斩断他新生的肢体,他瞬间恢复了原样,瘫软在地。

眯了眯紫色的眸子,工蜂雄虫懒懒攀附着尤金的肩头,用发丝蹭着尤金白皙无暇的脸,撒娇道:

“我还在妈妈身边呢。”

“怎么会有虫子愚蠢到,认为最听话的我会无视命令,眼睁睁看妈妈不需要的部分长出来呢?”

第138章

尤金没有对缪可的态度做出反应。

可不开口,本身就是一种默认,是肯许他胡作非为的信号。

看见他们两人如此亲密地抱在一起,蝎尾虫脸上最后的表情也消失了,一双猩红的眼珠愈发诡谲,视野也变得泼了血一般一片通红。

尤金缓缓转过头去,与那道视线正正相对。

片刻后。

他轻叹了口气,抬手挥退周围的雄虫士兵,任由他们潮水般无声地退开,身影消散在黑暗中,只留下两人单独共处一室。

“很生气吗?”

他问。

当然。

蝎尾虫自出生以来就没有在雄虫身上受过这样的侮辱。他是尤金,虫母的孩子,凭借从虫母这里继承的天赋能力,轻而易举就能支配他人,掌控一切。

而现在。

一只资质低下,与量产无异的工蜂雄虫而已,就能让他在尤金面前丢尽颜面,如同一只劣质的狗一样匍匐,他的愤怒和杀意不可谓不明显。

“可怜样。”

尤金敛目看他,淡淡道:“现在的你,就像一个得不到玩具的小孩,企图用发脾气的方式博取关注。可现在这副局面,表达怒意除了自取其辱之外又有什么用?”

早在他不由分说对尤金发疯的时候,就该预料到有这么一天,此刻只不过是报应而已……他反倒做出一副受害者的面容,用那副伤心透顶的眼神望着尤金。

这让尤金感到不解。

他从人类变成虫母,一路走到如今这一步,被改造,算计,推上一条不在他预计之内的道路,即便如此,他也从没摆出过受害者的姿态哭诉自怜,更没有向任何人索要过同情。

可偏偏是这些往日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雄虫,一个个在他面前露出了这副委屈的模样。仿佛比尤金可怜数倍,比他更加可悲和痛苦。

德雷蒙德是这样,伊瑟伦是这样,奇奥拉也是这样。

尤金觉得他们脑子多少有些问题,脑内世界一个比一个丰富,有着比他还要纤细的神经,以至于稍一触碰就宛如薄冰破裂,整个人要死要活的。

“我也有帮您的。”

蝎尾虫的声音从满是血沫的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不成句子。

“我也想让您得到您想要的,成为您身边被您信任的孩子。我这样做了——您却没有夸奖我,甚至还责备我。”

他伤心欲绝。

可最令他感到绝望的,分明是尤金此刻所呈现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告诉他,是他自以为是,是他痴心妄想。

尤金无语了片刻。

看着那双执拗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他高高挑起眉梢。

“促进停战是你谈判的。针对这点,我确实该奖励你。”

停顿了一下,他话锋忽然转向:“但别忘了,挑起战争的是你,推动我身体发生变化的是你,不由分说把我带上这条不归路的也是你。”

“数罪并处,哪怕相互抵消,算下来你也还欠我许多。区区一个停战,哪里够?你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多。”

他向前走了两步。

蝎尾虫的目光追着他一起移动,完全粘在了他身上,丧失了自主行动能力,一刻也不肯移开,直到尤金停下脚步,脚尖勾起他的下巴,逼迫他进一步抬起头来:

“还有,今天晚上恐吓我老师的事情,也要算在你的头上。”

“他年纪大了,禁不起吓。你偏偏还这样做,不是让我很为难吗。”

蝎尾虫咳出一口血来,泄出几分嘶哑的笑音,觉得荒唐:

“您只怪我,却不怪他?您真的以为他是听了我的命令劝说您回帝星,而不是他自己想活,所以才选择牺牲您吗?”

“您所谓的同胞,到底比我好在哪里?上到军政要员,下到平民百姓,他们全都是利己主义者!只要自己能够存活,巴不得牺牲掉旁人的性命!”

他觉得尤金的爱恨观念很神奇。

如果是他,那么不管是有意无意,有没有清醒的认知,只要是间接或直接伤害了他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联合帝国的生物科技公司,暗中替换了尤金的药品,让尤金的身体产生变化的幕后指使确实是他没错,可如果不是研究异种基因序列,背后所隐藏的巨大的利益使然,对方又怎么可能这么做?

尤金却完全相反。

他对报复所有人这件事毫无兴趣,总能轻易地找到背后最直接的主使者,将其解决掉,其他的人,则一概置之不理。

尤金脸上神情淡了几分。

显然,他不是很想跟一只虫子讨论这个无聊的问题,毕竟这虫连最基本的是非观都没有,人生全部都围着母亲团团转,根本不是言语可以动摇的存在。

但出于一种隐秘的不悦,以及这么长时间被对方纠缠的烦躁。

他还是道:

“也许正如你说的,帝国并不清澈,一百亿人里有七成以上都是无可救药的垃圾。但这又怎样?”

“肮脏的事哪里都有,就连秩序森严的军队里都无法幸免。难道我每见到一个人,就要上去一个个检验他们的人品,把不合格的人都杀掉,只留下清白的好人吗?”

“我要是这样做,”尤金冷笑,“恐怕你现在连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这个屡教不改的蠢货。”

想活着并没有罪。

尤金并不是不能理解帝国高层所做出的决策,说到底,帝国历朝历代宛如轮回,决策者十有八九都是自私。

在这种情况下,战争的结果自然不难预料。

用无辜的学生做实验,固然残忍且错误至极。可一码归一码,这蝎尾虫也别想转移矛盾,逃避他应负的罪责。

想到这里。

尤金环视了一圈空旷的房间。

这里原本是一间休息套房,虽然已变成残破的废墟,需要的东西却还在。

失去了所有继续交流的兴趣,尤金一把抓住蝎尾虫的衣领,拖拽一件无关紧要且毫无价值的物品般,径直将他拽到了淋浴间的花洒下方。

拧开水阀,水流哗然溅落,蝎尾虫被淋了个正着,黑与红在白色的瓷砖上汇成蜿蜒的溪流,缠绕旋转着往地漏里流去。

他全身浸湿。

衣服紧贴着皮肤,畸形到恐怖的虫态显现,张口就是水与血的混合,混合着含糊呛咳声一口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