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 第29章

作者:莺谷 标签: 生子 星际 虫族 万人迷 日久生情 玄幻灵异

“我让你闭嘴!”

身为他父亲的男人锐利的复眼扫了过来,银白的节肢缠绕住了他的身体,粗暴地高高举在了空中。

审视着这孩子的样貌。

片刻后,德雷蒙德似乎恢复了冷静,神经质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我明白了,是因为样貌对吗?”

“如果你长了一头漆黑的头发,更像他一些,激发出他作为母亲的保护欲,或许他便不会这样对你。”

“他很心软。”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更有用些?为什么半点都不讨他的喜欢?为什么连留下他也做不到?!”

说到最后,几乎质问。

孩子已然开始哽咽了。

难听的,不堪入耳的哭声传来,让人心烦意乱,浮躁不安。

银白的领主重重闭了闭眼。

不该选择孩子的。

他想。

如果尤金不在他的身边,被他眷恋的母亲从此消失在眼前,那么独独保下孩子还有什么意义。

错了。

从头到尾都错了。

第22章

这孩子很好带。

如果完全用理性来评价,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尤金是这样认为的。

在尤金去而复返,重新回到他身边时,他再没有发那种哼唧的哭声,而是眨着眼一个劲儿地盯着人看。

明亮的瞳仁捕捉着尤金的身影,他全力降低着自己的累赘程度,不给人添麻烦。

晚餐又吃了营养液。

稀释过后的营养液只剩一点淡淡的水果甜味,这是缪可准备给人类虫母的食物。

而虫族,哪怕只是幼崽也是百分之百的食肉性动物,按理说是该吃不惯的。

这孩子却吮得极为认真。

腮帮子一鼓一鼓吸着尤金的手指,他像只囤粮的仓鼠,对母亲喂给他的食物来之不拒,乖巧得像只猫崽。

尤金垂眼看他。

婴儿那两只小手还攥着他衣襟,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原地蒸发,试着往后撤了撤手指,他没能撤动。

含着他的口腔温热而柔软,舌面细细地贴着指腹啃着,那毛茸茸的白色发顶蒲公英般蹭着身前的胸膛,孩子动作间满是对母亲气味的依赖。

尤金说:“小怪物,松口。”

孩子以为他在逗自己,眨眼,咧嘴,咯咯笑得开怀。

尤金无言数秒。

另一只手伸来,他捏住孩子的脸颊一挤,婴儿的嘴被迫张开,他的手指得以脱身,只指节上还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

“真脏。”

把口水全蹭在了那白嫩的胳膊上,还给了他,尤金不顾他的扭身抗拒,把他重新放在毯子上。自己则翻检着废墟里的物资。

急救包里的各类药片和喷雾没坏,衣服虽然不多却也够用了,把这些东西归拢到舱门边,尤金清点后收到了行军包里。

随后捡起娃,比对了一下大小后,将他塞到大衣内侧口袋挂在身上,他压了压新换上衣服兜帽,朝远处信号塔的方向出发了。

也许此刻是在人类星球的缘故,想到不久后就能见到同族,尤金安心感急速增加,脚步和心跳也平稳了很多。

一口气前进了十多公里,一个小时后,前方终于出现了灯火点点的镇子。

镇子是典型的木式吊脚楼风格,屋檐很宽,藤蔓环绕,地板是青石砖的防潮设计。

“到了里面,你安静些。”

尤金微喘地低声对那婴儿道,“不许讲话,不许动,也不许偷偷笑。”

手掌微微按压在口袋外边,他感受到婴儿在掌下拱动了几下,听话地安静了下来。

心神定了定,尤金在一家挂着酒水铺样式的店面停了脚步,推门而入。

店面的门是半旧的木门,推开时有轻微的吱呀声响起。

里面比外面亮堂不少,三盏吊灯挂在梁上,灯光被门外的风带得晃了晃。

吧台是长条形的,木头表面被年月磨得发亮,边缘有几处磕碰的凹痕。尤金看到吧台后边,站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正用一块白布擦着玻璃杯子。

走到吧台前,尤金在凳子上坐下,指了指他身后的酒桶道,“一杯麦酒,不要冰,多谢。”

男人转身,熟练地从身后接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尤金端起来看了一眼,抬起眼睫,淡笑着问:“老板,最近生意怎么样?”

他如一个寻常的旅人般,随意地开口闲聊,态度自然放松,像只是来这酒馆里歇歇脚而已。

边说着,尤金边把手里的金线掐断了一截,放在了桌上。

这是从那件朝圣袍上扣下来的,上面镶嵌的宝石不好处理,尤金看也没看,只拆了密密麻麻缠绕的金饰带走了,然后将那衣服埋在了土壤下。

按照现在的兑换价来看,他手上的金子够他在普通星球购置下二十套房产。

尤金迫切地想要打听一些消息,问清自己的位置和所属星系。

而后找机会离开这里。

去帝星的学校也好,回到故乡也罢,总之见见熟悉的人,去往熟悉的地方。

只有这样,他才能短暂忘却之前发生的一切,让自己重新活回来。

老板收下金线,哑声道:“生意?就今天好些,总算赚了些钱。”

这话说的奇怪。

尤金扬起眉毛思忖着,虽然急,面上却不显丝毫。

余光扫过这家店铺里坐满的客人,怎么着也不像不赚的样子,他淡淡道,“这样。”

老板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上,伸手拿起了另一个擦着。尤金注意到这个杯子上明明没有水渍,他却还是从头到尾擦了一遍。

尤金看着他的手:动作匀速,一圈,两圈,白布在杯口绕过时,机械化地翻出同样的褶皱。

垂下眼,尤金把酒送到嘴边,没有喝,目光缓缓地从杯沿上方滑过,落在吧台后面的角落。

蜘蛛网。

他看到这酒馆的四个房角,布满了一张叠着一张的蜘蛛网,不知多久没有被人清扫过了,灰扑扑地落在上面,厚重异常。

这老板的性格,到底是爱干净,还是不爱干净?

虽然确实有人会间歇性地洁癖发作,可至少在自己的店铺里,多少会维持表面的整洁,防止影响生意。

尤金敛目,眸色暗了下来。

他隐隐升起了警惕,不动声色地通过端起的玻璃杯的反光,瞥见靠窗那两个背对着他的客人。

然而,那两人的姿势始终没有变过,肩线是静止的,腿从进门到现在都没交叠。

再看这老板的表情,死气沉沉,毫无生机,不像是正常人的状态。

尤金慢慢蹙起了眉。

大衣口袋内侧,婴儿轻轻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了微弱的蠕动。

可尤金在此前明明说过,让他在店里不准乱动,他很听话,不会轻易违背指令,除非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

尤金收回视线。

咔嗒一声,他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老板,有空还是多做做店里的卫生吧。只有杯子干净,酒再美味也喝不尽兴。”

话落,他借着不满意这家店环境的理由,自然而然地转身离去了。

门在身后合上。

木门阻绝了那些人的喧嚣和目光,尤金沿着青石砖走了十几步,拐进一条小巷。

他背靠着墙,手掌按在口袋外面。

掌心底下,那颗小小的脑袋贴着他的腰侧,隔着衣服乖顺地拱了拱他。

尤金站了一会儿,后背的汗被风一吹,凉意透进衣服里。

之后,他又在小镇里隐秘转了片刻,透过窗口和门缝,尤金发现杂货店,肉铺店,裁缝店里面营业的人,他们的神情和状态都一模一样。

更甚者,哪怕是这个时间没有客人光顾的理发店,那老板也是拿出了剪刀梳子,对着空气剪了起来。

咔嚓,咔嚓。

像是在剪落无形的头发,整个人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不对劲。

这个镇子绝对有问题。

……或者不仅是镇子。等那股看到同族的雀跃被渐渐压了下去,尤金回忆起一路上所见的植物动物,甚至整个世界的细节后,越想越觉得违和离奇。

那场太空乱流到底把他带到了哪儿?

这里真的是普通的星球吗?

尤金心头一沉,不再多作停留,他沿着人烟稀少的街道快步游走,不断变换方位,几次拐进偏僻难行的小路。

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他抱起孩子,立刻向来时的方向疾奔而去。

很快,身影便隐没进沉沉夜色里。

……